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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錄】 雲妃傳~御龍的少女與千年的祭儀 - 可打印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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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妃傳~御龍的少女與千年的祭儀 - 伊布MING - 2021-12-13

來見識一下。
看如何在一個充滿中二解釋性對話的基礎團裡,PC成為一個個完美砲灰的例子。


PC簡介:
傑特(流星之中)
與妖精訂下契約的特種兵。

謝米(Heiray)
有著精靈混血的矮人工匠。

依風(山友木兮)
能夠幻化成風的妖精少年。



雲妃一行人從酒吧大門走出,眼前出現的是一個頂樓天台,回頭看的話會發現是從樓梯口出來的,如果環顧四周會發現,這個天台被布置成了一個簡易的靶場。
但一行人還來不及細看,突然聽見一陣聲響由腳下出現。

「咚、咚、咚」低頭一看,三支散發著金黃色輝光的箭矢釘在一行人的周圍,精準的以正三角形圍住了一行人。

在還沒理解自身的所在地之前,雲妃最先從耳朵接收到的訊息是箭聲──立起警戒狀態後,她只需要聞「纏……」一字,隨即便朝天一躍、再一蹬,整個人便飛足十公尺高的距離,同時雙眼與雙耳搜尋起發箭的來源。


「纏雷」話語剛落,箭矢圍成的三角形中浮現出金黃色的法陣,十幾道雷蛇猛然竄出,顯然作為一場偷襲,是不可能讓人喊完一句話或是愣神一下後還可以輕易閃過的,傑特與謝米幾乎是在瞬間就被幾條雷蛇纏上,劇烈的電流立刻鑽進兩人體內,兩人不由得倒在地上抽蓄起來。

雲妃依靠自身的經驗與反應,比誰都快察覺到了危險,瞬間就躍至十公尺高的高空。她向下看去,迎上的,是一雙淡藍色的獸瞳,還來不及細看,猛然感覺腳下一緊,原來有數道雷蛇在她躍起時也迅速拔高,雖然跟不上她的速度,但是衝勢已去,雷蛇們也跟上了她,她立刻被扯落在地,電流同時由腳部鑽進她的身體中,似乎是特地調整過,她受到的電擊只是難以行動的程度,不像其他兩個中招的同伴需要不停的抽蓄。

查覺到危險後,依風化為一陣殘影迅速地離開了雷蛇的攻擊範圍,回頭望去卻只看到其他三位被電倒在地,其中兩個還不停抽蓄著。

「哇啊啊啊……小穹快住手!他們不是敵人啊!」比雲妃她們晚了一步從酒吧出來的楊望云拉著白曉嵐,驚訝的看著慘案現場,趕緊大叫道。

雲妃很確定看到了發箭者以及被謎樣的電擊給拉低高度,只好順勢半跪著地。
不過好在楊望云的出現,讓她左手準備成型的虎掌及時鬆開。


「欸?……姐?」一名握著銀白色長弓的少女愣愣地看著楊望云,接著才猛然反應過來,揮了揮手,法陣隨即消散,倒在地上三人身上的雷蛇也消失無蹤。

「唉……我沒想到妳剛好在天台上……各位,失禮了,這是我妹妹楊望穹,她可能是覺得突然出現的你們是入侵者才出手攻擊吧」楊望云對一行人道歉,順便介紹自家妹妹。

「真的很對不起!」楊望穹向一行人鞠躬道歉,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搞了個大烏龍。


電流的影響仍然令傑特全身麻麻的,「原來是另一位楊小姐……初次見面幸會,我的名字叫meteor.P.傑特,叫我M或傑特也可以的,請你多多指教。」雖然傑特表面上是面帶微笑地向眼前的少女作自我介紹,但明顯他這番話更像無視了楊望穹而是向身後的其他同伴說,不過回想到楊望云之前對委託的態度,他也明白眼前在道歉的少女做出這種行為也是情有可原。
「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下一次在背後叫你的時候不要再一枝箭射到我臉上了。」傑特這次臉上的笑容更像是苦笑地一邊說一邊向少女伸出了右手,但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平常帶著的人皮面具因爲剛剛的攻擊溶化了一點,傑特立即用左手擋在破損的位置。

「……雖然我好像沒資格說,但是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楊望穹苦笑著與傑特握手,畢竟突然有幾個陌生人憑空出現在自家總部,身為戰鬥人員怎麼想也是先制伏對方。

「不知情者無過也,咱一甘人等貿然造訪,方為失敬。」雲妃頓了幾秒後她才起身,拱手同樣以一個微鞠躬向楊望穹回禮後,步至一旁重新攙扶起謝米。「謝姑娘……手足可好?」

經過一番鎮定之後,謝米藉扶着雲妃的手,又背着沉重的裝束重新站起來。「我、我很好!雲妃謝謝!」臉上擠出笑容回應了雲妃。

「我是謝米,來幫忙的……多多指教。」身邊浮現出兩個散發綠光的魔法陣,治療貌似有序地起效了,而謝米望向楊望穹的眼神比起恭維,更多的,是畏懼。
甚至連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原來仍握着雲妃的手。

「呼……好危險!」躲過雷蛇的依風說道,「就不能玩個簡單的躲避球,玩蛇好危險啊!」同時心疼著在地上抽搐的同伴心想。
依風飄回一行人的面前,「只要他們三個願意原諒妳就好。我叫依風,也是這次來幫忙的。」看到楊望穹誠心道歉,依風盡全力維持笑容地,回應楊望穹。


「唉……」看著眾人各異的反應,楊望云不由得嘆了口氣,顯然眾人都有些隔閡了,但是接下來該做什麼還是得做,總之按計畫來。
「……小穹,這位是白曉嵐。」楊望云將身後的白曉嵐推出,白曉嵐也低低頭打了招呼。「他們幾個暫時就交給妳照顧了,剩下的事情就由我來解決。」

「照顧?什麼意……欸?那個式神不是……!?」楊望穹顯然無法跟上自家姐姐的思維,但好像認出了小龍,就在她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時候卻是猛然一個機靈。「等等!妳不會又想……」

「答對了!那,我先走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天台邊緣的楊望云對眾人拋了個媚眼後,立刻縱身一躍。

楊望穹趕緊跑到天台邊往下看,卻已經找不到楊望云的身影,於是令楊望穹抓狂了。「妳這不負責任的臭姐姐!我真不敢相信妳竟然又什麼都沒解釋就把爛攤子丟給我啊啊啊啊啊!!」

「話說在前頭,我們接受了你姐姐的委托要保護白小姐……」傑特一邊說一邊走到白曉嵐身旁。「那她為什麼需要被保護跟我們要作什麼對策相信你應該知道什麼情報吧?」傑特從剛剛楊望云跟楊望穹的對答中感覺到她們都有點東西沒有跟同伴和自己解釋清楚。
「看來關鍵還是在於那隻龍式神身上……」傑特一邊想一邊跟楊望穹說:「好了楊小姐,跟我們解釋一下到底現在是什麼情況?」

「楊姑娘!且……」雲妃一看楊望云竟颯爽而去,跟著露出困擾的表情,以此情勢之下她更是得回復心平氣和的樣子作揖對楊望穹道。
「令姊尚未提何以守白姑娘人身之因,故咱等一干人作為突兀之客,實不敬也……若您方便此刻指點迷津,正是再好不過。」

謝米將視線放在了白曉嵐旁的小龍上,覺得小龍有些可愛。「那個,式神是指這隻小動物嗎?式神是甚麼特別的動物嗎?」她拍拍身上的灰塵後朝楊望穹問道。


「就算你們叫我解釋……總之先治傷吧。」冷靜下來的楊望穹搔搔臉頰,顯然有些為難,於是她決定先解決治療的問題,她從大衣內側抽出了三張卡牌,發給了受傷的三人。「按在身上就行了。」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我姐又做了什麼……可以的話我想先驗證一點事……失禮了白曉嵐小姐。」楊望穹說著伸手去抓小龍,但是,跟白曉嵐在酒吧示範過的一樣,楊望穹的手摸了一空。「……果然是追蹤標示型的嗎。」

「你們是從阿爾法酒吧來的吧?不理解『式神』也很正常。」楊望穹思考了一下該怎麼跟眾人解釋。
「所謂的式神,要說的話,是『有目的性的暫時性生命模擬』,這樣說會比較正確吧?在我們的世界,生物們都有一種假想器官,我們稱其為『術核』,以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靈魂吧,總之,它會產生出一種生命能量『術力』,也就是我們這裡的能力者調動的能量……重點來了,完全失去術力的肉體,就會變成逐漸衰竭的植物人,那麼反過來說,把術力填入軀體中是否能賦予生命呢?這一理論被提出了,並且在數年的實驗後……宣告停止實驗,的確,理論上術力灌入軀體的確能成就生命,但是軀體必須是真的身軀才行,必須有能思考的大腦、供應大腦能量的身體循環等等等,最重要的是,如果只有術力沒有術核,那終究是暫時性的生命,再說本來這項實驗就被人認為不人道了,所以理所當然的被打斷了。但是這個項目並非沒有收穫,作為模擬用具,原本小眾的式神因此而普及,其實就是用符文書寫出模擬生物的特性,並藉此驅使被注入術力的物體……簡單來說,就是法術版的仿生機器人吧?」

講了一大串話的楊望穹不由得喘了口氣,接著又繼續說了下去。「……到了現代,式神也發展出許多類型,像是剛剛我施展出的雷蛇,姑且也是借鑑式神的原理,不過是純能量體,比有附著物的還不持久許多……而那個式神,應該是有本體的,應該只是分出虛體來找目標吧?」

「……咦?那個目標是指我嗎!?」聽的暈呼呼的白曉嵐總還是聽懂了最後一段。「那,難道說小龍是追我的那群人派來的囉!?」

「嗶?」小龍也跟著很配合地發出了驚叫。

「不知道,不過姐姐她沒有把牠銷毀應該就是沒關係吧?」楊望穹揉揉眉頭說著,接著好像低聲說了什麼。
「但是如果有關的話……那麼那個委託……白曉嵐與北幽市的戒嚴可能也是有關的……甚至是原因嗎?」


「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咱家曾與熟稔式神之人同行降妖,」雲妃收下了楊望穹傳來的符,隨手將之收進腰包後就繼續拱手把剩下的話聽完。「駑鈍不熟道術等物如咱,今日受教也。」
她的腦中不禁浮現了一位只要在記事本上書寫,就能將書寫之事以紙片化作現實的寡言少女,懷念之情溢於言表的同時留意到楊望穹的口,這個距離對有聽音辨位的她來說要獲得內容早是家常便飯。

「有善用式神的人啊……果然阿爾法酒吧有許多奇人呢。」楊望穹聽見雲妃說的友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大概嚇到妳了吧!四處奔波逃命,想必也很辛苦,追你的那群人是誰,妳知道嗎?」依風飄到白曉嵐面前,用溫柔語氣對白曉嵐問道。

面對依風的詢問,白曉嵐卻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人。「甚至能力者的世界我也是楊小姐告訴我才知道的。」

「你也不知道啊!好吧!那也沒關係!反正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這群哥哥姐姐會保護你,好嗎?」依風想幫白曉嵐打打氣,畢竟白曉嵐似乎只是個可憐人。


謝米躡手躡腳接過了符卡,「謝謝。」然後仔細聆聽着關於式神的解說。
「感覺是很難懂的東西呢……總之小龍不是動物而是一種偵測道具的感覺吧。」稱式神的虛體為小龍,謝米算是理解了楊望穹的話,「難道小龍的本體會是大龍?」她敞開雙手,比劃着一個巨大的物體。

這時她的肚子又在叫了,看來在酒吧吃的一點點東西還不夠。「那個……現在是甚麼時候了?」十分不好意思的謝米,摸摸肚子問說。

「現在是下午1:31啊……你們計時的方式是一樣的吧?」楊望穹回答謝米的問題,順便擔心了一下計時方式是否不同。「你們吃過了嗎?我也還沒吃午餐,所以有便當喔?」
楊望穹指指一旁桌子上疊成十層的堆疊式便當盒,不過說著有點臉紅。「咳、咳……因為放假所以稍稍有點放縱自己了。」

「咱等竟無意間叨擾楊姑娘用膳之刻,罪過也!咱家仍未飢,您可先行飽腹再談要事並不遲。」
雲妃用充滿歉意的眼神再次向楊望穹微鞠躬後,半掌擋下某人遞來的便當,轉身改以面對白曉嵐問道。「那麼白姑娘請借咱家一問,您可知所謂北幽市、或其五日前有何事故?」

「五天前嗎?……除了小龍纏上我,應該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吧?而且後來我被楊小姐抓走了,所以後來有什麼事我就不知道了。」同樣不餓的白曉嵐如此回道。


於是眾人坐在桌子旁,楊望穹把長弓放在身旁,與謝米、傑特一起吃起了便當。

「嘛,畢竟現在狀況特殊。」楊望穹完全沒有停下手中的筷子,而且明明她的吃相很正常,速度也沒有特別的快,但是在謝米和傑特吃完一半時,她身旁的空便當卻已經詭異的疊了四個了。「你們會這樣問,所以說我姐是完全都沒有給你們說明囉?竟然連委託地點的狀況都沒說清楚……那麼我從一周前說起吧。」

「一周前,北幽市的裡界政府發出了一項委託──找到並觀察這個式神。」楊望穹手中的筷子指向了白曉嵐身旁盤旋的小龍,並攤攤手說道:「雖然說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政府本來就常常發委託,要不是因為後來被當成趣聞我又碰巧聽到,我根本不會記得,它如果沒出現在這我更是不會把兩件事連在一起……不過現在想想,最近的委託也就只有這個最不正常吧,委託原因完全沒說明,而且報酬給一個人都嫌多,但每個有做的人聽說都有拿到一份,挺奇怪的。」

「再來就是兩天前發生的事了。」楊望穹手中的筷子這次指向了城市。「你們完全沒有發現嗎?現在是下午一點多喔。」

雲妃她們順著筷子望去便發現了問題──太安靜了,馬路上沒有車子、街道上沒有行人、商店也全是關閉的狀態。

「北幽市……就是我們現在身處的城市。」楊望穹又疊了一層便當盒。「現在,對表界的民眾而言是處於強制的疏散狀態的,而對裡界的居民而言,則是戒嚴狀態,雖然不強制疏散,但是被要求待在家裡……但是像我的組織『箱庭獵犬』,是被要求保持中立,雖然我們完全不懂保持中立是什麼鬼,但這不影響我們縮在本營裡不淌渾水就是了。總之,疏散是兩天前發生的,並且表、裡兩邊的說法都是有恐怖分子要做亂的樣子。」


聽到北幽市的情況令傑特感覺有點奇怪,「龍式神出現是在五天前,但政府卻在一周之前就有行動?而且明明應該在龍式神出現的三日時間都只是觀察,到了現在卻變成影響整個城市的大事件?這隻式神到底……」
傑特再想了一下還是沒有頭緒,於是便向白曉嵐詢問:「白小姐,想請問你在什麼時候遇到云小姐的?而云小姐帶走你之前你又有跟任何人有接觸嗎?」

「三天前的晚上喔,楊小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道歉一聲就把我打昏了,好像是昨天早上才醒過來,我還慌亂好一陣子呢!」白曉嵐見話題跑到自己身上便抓抓頭回答道:「至於有沒有跟誰接觸……我認識的人應該都是普通人吧……不過我遇上小龍後那幾天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著我,應該是剛剛楊小姐提到的接受委託的人吧?」

「確實如此……!」
雲妃跟著楊望穹的指往底下望去,確切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寧靜感,熟悉到整個臉色緊繃起來──和前次冒險不同的是這個城鎮目前並沒有狂風暴雨大作而已。
爲了不影響他人的進食,她轉而繼續向白曉嵐問道。「既言您是受楊姑娘無斷擄之……不知白姑娘現於何處高就?」

「我是北幽高中的喔,不過再過不久就要畢業了,還沒有確定大學,我是希望直升啦。」白曉嵐雖然有些困惑雲妃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道。

「戒嚴裡界的人,驅離外界的人。所以如果有某些人,在這城市殺人放火,趁火打劫,對於普通人是沒有管道知情的囉!真是恐怖呢!」身為信使,依風對於『戒嚴』實在沒什麼好印象。
「保持中立,這大概就解釋為甚麼要委託我們,而不是利用楊家自身的武力,不然像穹小姐的雷蛇瞬間就能撂倒我們三人,雖不知楊家其他人如何,但應該也不會遜色太多,楊家應該是有能力保護白曉嵐,只是不好搞大動作罷了。」

「楊望穹小姐,楊望云女士在這幾天又有甚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在我看來楊望云應該更早發現異狀才對。」依風問道。


「再怎麼說,政府都是不可能會放任有犯罪者在這種敏感時期跑出來作亂的,而且雖然楊家是箱庭獵犬的高層之一,但是終究不完全是楊家的私人組織,至少我沒有人員的調動權限……但是據我所知,姐姐她有調動權的,為什麼不動用我也無法理解。」楊望穹搖搖頭否認依風猜測會出現的亂象,並把第八個便當盒疊上。「另外,姐姐不是跟我住在一起的,她基本上是駐守在更北邊的繁冬市,也沒有跟我聯絡就跑來,還丟了一個爛攤子給我,真是……」

「……總之,飯也吃完了,那麼接下來……嗯?」楊望穹正準備要問一下眾人接下來要怎麼做,卻突然頓住,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是姐姐發訊息過來……『差點忘了說,想知道真相就去找白澤吧 p.s.我綁走白曉嵐就是北幽市異變的主因呦~』……呦你妹啊!……可惡,罵到自己了。」楊望穹忍不住爆了粗口,接著又捏捏眉頭道:「可是這下麻煩啦,竟然要去找白澤……說實在不太想去欸。」

「如楊姑娘不便擅離崗位,那是否方便指點路徑,由咱等前去拜訪白姓人士?」雲妃轉身重新拱著手向楊望穹問道。「亦或是現下欲從街坊步行,有其不妥之處乎?」

「遇到云小姐是三日前的事……那兩天前北幽巿進入戒嚴就說得通了。」傑特坐回椅子上思考著,「不動用組織的人力還有不跟你聯絡,我認為是為了不被政府得到任何有關小嵐的情報。」傑特停頓了一下,對楊望穹繼續說。「妳剛剛都說了箱庭獵犬不是你們家的私人組織,那麼內部有政府的人完全不奇怪。另外,當有人跟你聯絡說要你保護一個人的時候,你第一件事會做什麼?當然是立刻找相熟的人幫忙,但是這次難保穹小姐你會找到一些政府的或是有接受政府委託的人。」

「那首要目的很明確了。」傑特站起來向眾人說,「我認為現在要做的事是確保隱藏好所有小嵐的情報和盡快找到那個叫白澤的人!」說完傑特在背包裏拿出平時用的變裝工具。「好了小嵐,為了可以安全護送你,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幫你換一下臉?」

「放心吧,我會帶你們去的,反正這裡也有其他人守著。」楊望穹拍拍胸口說道。「再說了,先不提現在在外面會被盤查,你們就算到白澤那,沒有我也進不去的。」

楊望穹說完站到一旁示意一行人全部靠過去,都站定後她跺跺腳同時唸起了咒語。
隨著咒語唸出,眾人的腳下描繪出了一道銀白色的圓陣,當法陣完成,陣外的景象扭曲起來,下一刻眾人已不在天台了。



「各位,歡迎來到我的學校,北幽學院!」一行人環顧四周,似乎停在了一個廣場裡,廣場中央還建著一座騎士的雕像,奇怪的是那個騎士有著尖尖的耳朵,身下騎的馬頭上也有一隻尖角。

「不過這是裡界的區域啦,表界區在隔壁,總之,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北幽學院裡界圖書館!」楊望穹指向的是一座純白的建築,乍看之下簡直像是用大理石打造出的巨大宮殿,無法讓人聯想到那是一間圖書館。「我們學院的圖書館在裡界可是以豐富的館藏量聞名呢……雖然學生基本上不會去就是了。」

「什麼?!學生竟然不太去圖書館?」傑特驚訝地道。

「好大的宮殿,既然有如此的圖書館,想必這裡的學生一定很優秀或很有錢!」依風被眼前的白色宮殿深深吸引了。

「嘛,那是有些原因的。」面對傑特的驚問,楊望穹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接著自豪的回應依風道。「那當然囉,在裡界裡北幽學院可是一直維持在排名前五名內的名校呢!」


「藏書閣……尋人……」雲妃傳送後眼看前方的表情有點茫然地,腦中的思緒浮現了在一條滿佈書香、錯綜複雜的街道裡尋找一間小店,卻差點要迷了路的往事。
想到這裡她輕輕地將右手臂按在額頭上,從某個角度來看她就像是不耐煩地要昏厥的樣子。

「雲妃小姐你沒事嗎?妳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傑特轉過頭看到雲妃的樣子便關心地問。

「多慮矣。」雲妃把右手放下來的瞬間表情也迅速回復正常,彷彿一開始就沒有疲累過那樣。

「哇歐!傳送了!這就是……學校!」謝米環顧四周,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騎士的雕像上,因為接觸到嚮往已久的事物,謝米的情緒十分高昂。
「白澤就在圖書館嗎?快走吧快走吧!對了……所以白澤是誰?」

「既然說是一定會在圖書館,白澤當然是圖書館員囉。」楊望穹見嬌小的謝米拉自己的衣角,忍不住摸了摸謝米的頭,她見雲妃似乎不太耐煩的樣子了,便帶頭走到圖書館前。「好了,我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圖書館並沒有一般意義上的門扉,架設在入口上的是一道流動著各色輝光的法陣。

楊望穹一手抽出了一張藍紫色的卡片,另一隻手牽住白曉嵐,並回頭向一行人說道:「有件事我們得先說好,等一下我帶你們進去後你們都要閉上眼睛,不管發生什麼,在我說『好,可以張開眼睛』之前,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張開眼睛!」
楊望穹嚴肅地再三說道。「再來為了不要脫隊,大家都要手牽手絕不能放開,不然脫隊了就不妙了,有人鬆手了絕對要跟我說!懂了嗎?」

(待續)


RE: 雲妃傳~御龍的少女與千年的祭儀 - 伊布MING - 2021-12-28

雲妃跟到入口前,聞楊望穹的說明雖然令她稍微緊張了下,但還是毫無遲疑的點頭、率先閉起了眼睛,並以左掌輕輕牽起了謝米的右手心。「咱無異議,一聲令下便可行。」

「好的!絕對不會張開眼睛。」謝米跟著答應楊望穹,看了看牽起自己手掌的雲妃,將自己的左手往外伸,隨後也跟著閉起雙眼。

「不可以張開眼睛……?難道圖書館裡有什麼不可名狀的那種存在?」傑特回憶起以前面對過的那東西,心中慢慢浮現不祥的預感。「嘛,既然穹小姐這樣說了,那不照做就是自找麻煩吧。」

「對了穹小姐,我們等等是不是要一直線地進去的?」傑特為了做好準備,再度向楊望穹作出確認。
另一方面傑特也在思索不同狀況的應對措施,他摸一下掛在頸上的項鍊,過了一會他閉起雙眼在腦中默念著,只見項鍊發出了藍色的光芒,一開始彷彿像一團水凝聚在空中一樣,不過那團水慢慢變成人形然後露出了人的五官。
明顯地,這是有生命的物體,下一秒一隻手掌大的藍色妖精從項鍊前現身並坐在傑特的肩膀上。

依風一隻手抓住傑特的手,然後閉上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要做什麼,不過好像很好玩,彷彿「過山洞」一般。

「雖然不是重點,但是最好還是一直線比較好,書架之間的間距沒那麼寬」楊望穹看了眼傑特肩上的水精靈回答道。

「依風和謝米牽在一起吧。」楊望穹確定了所有人都牽好手後便將手中的卡片往法陣上一刷,法陣上的符文們有如齒輪一般扭開並退至兩旁,楊望穹緊握著卡片的手微微發抖著,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好,要進去囉……」



除了楊望穹以外的一行人都閉上了眼睛,被拉扯著走進了圖書館之中,當踏進去的那瞬間,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一股謎樣的噁心感舔食著肌膚,可是不論是觸覺、嗅覺都完全沒有感受到有東西靠近。
但是聽覺有,一行人彷彿聽見有無數人在耳邊竊竊私語著「沒見過的人呢」「他們好像沒有學生證呢?」「是客人嗎?」「吶、吶,別閉著眼睛啊」「小心別撞到了,還是張開眼睛看路吧?」

「別張眼。」楊望穹顫抖的聲音傳來,她仍舊拉著一行人前進,路線似乎並不是直線的,帶頭的楊望穹時不時出聲提醒要轉彎之類的話,一路上低語聲一直沒有間斷過,甚至有些低語還會惡作劇般亂報轉彎方向或大叫一聲嚇唬一行人。

沒有活物……在閉眼的情況下,這種只聞其聲卻不得其實的感覺便令雲妃明白了這點,畢竟她連亂葬崗降妖之行都去過了,照理來說多少的細語都沒有可能成為妨礙她前進的阻力才對。

異樣的聲音和噁心感使謝米顫抖,即使如此仍用力地緊閉雙眼,在雞皮疙瘩的同時步伐變得更急促。

「原來如此,所以學生才不敢來圖書館……」傑特畢竟有面對那種存在的經驗,這種小把戲對他自然是沒有太大影響,他更擔心的是謝米跟白曉嵐,他握緊前方白曉嵐的手說:「這種只能用言語騷擾的東西並不可怕的,妳只要專心走就行了小嵐。」


「放心吧,我沒……哇啊!」白曉嵐想回應傑特的關心,卻因此分心而腳下一絆,跌倒的同時狠狠扯了傑特一下,連帶的後面所有人都在猝不及防下被拉扯的東倒西歪,依風因為種族特性沒有摔倒,傑特與謝米則摔倒在地,而雲妃因為反應很快還未倒下便扶住一旁的書架。

然而這時,傑特、謝米、雲妃因為這場意外而下意識的張開了眼睛,低語聲們猛然一頓,接著它們狂喜的一齊說道
「你們睜眼了!」

下個瞬間,三人終於意識到那些低語聲是什麼,然而睜開眼睛的三人卻已經無法再度閉上眼睛了,傑特與謝米神情恍惚的望向了書架上的書籍《愚神禮讚》、《混世錄》、《Y*!e(!7N!*&w》、《邪陣大全》,兩人覺得書架上的書看起來都好有趣,哪怕是那本書名亂七八糟的書,都應該全部好好看過才對!兩人的手在書脊上游走著,猶豫的思考起要先選哪本書來看。

而雲妃比較專情一點,她睜開眼睛的瞬間,眼神就再也無法從面前那本《修羅道.屠》上離開,她好似一名數日未食的人終於要享受世上最美味的餐點一般,急匆匆的抽出那本書翻看起來。

依風閉著自己的眼睛,只知牽著傑特的手,猛然下抽,隨即聽見倒落的聲音,又聽見楊望穹念不知道是什麼的咒語。「你們還好嗎?發生了什麼事?」


「連結,排列,堆疊,昇華,提取,豎立於此,無之星權呦,此地不需擾念之術,心靈法術禁區!」楊望穹見有人中招,立刻釋放法術,三人這才終於清醒過來,謝米與傑特感覺自己好像坐了一整天的雲霄飛車然後又一口氣吃了一公斤的冰,頭又暈又痛,差點就要把不久前吃的便當吐出來了,而雲妃,她現在覺得自己的腦袋像一團渾沌。

「呼……呼……閉上眼睛!」三人還來不及回復狀態,冷汗直流的楊望穹便焦急的說道,眾人腳下無色的法術正一閃一閃的非常不穩,顯然維持這個法術對楊望穹來說非常吃力。

「呃啊……!」
猛然回神的雲妃顯得吃力地跪成磕頭姿,視野內一時只有地板但她還是謹遵楊望穹的吩咐重新閉上眼,然後直起身子半跪中她順便摸出先前楊望穹給的符,下意識地貼在自己的丹田處,做完才伸出左手掌試著呼喚。「謝姑娘?您可無事?」

「……我沒事喔,雲妃你也沒事吧?」謝米先是不想讓對方擔心,收起多餘的負面情緒回道。
由於雲妃的方向傳來更大的動靜,謝米也問候對方。

「太大意了……鳴……頭好痛……!」傑特扶著旁邊的書架站起來,被這種東西影響心靈的經驗可不是第一次。

傑特回想起以前的遭遇,心中的混亂,驚訝的心情很快轉化為憤怒,「我要把你們全部燒清光啊!!」傑特一邊怒吼一邊打算抽出腰間的沙漠之鷹,制止了他的是楊望穹的法術。
還有另一件事令他𣊬間回復了冷靜,他鬆手了,原本牽著白曉嵐的左手現在空無一物,「小嵐?你沒事嗎?!回答我!」傑特連忙低頭察看白曉嵐的情況。

「她沒事……所以給我閉上你那該死的眼睛!我看起來很輕鬆嗎!?」楊望穹仍舊牽著閉著眼的白曉嵐,青筋都爆出來了,地上的法陣傳來碎裂的聲音,一度消停的低語聲也隱約自陣外傳來。
「抱歉,大家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要到了。」楊望穹替所有手鬆開的人重新牽起手並安撫道,接著她便繼續領路。


終於書本們的低語聲漸漸消失,似乎是來到了正常的區域,而眾人也終於聽到楊望穹說出了那句話。
「好,可以張開眼睛了。」

眾人正處於一個放滿木製大書桌的空曠空間,顯然是方便入館者讀書的地方,兩旁是宛如叢林看不道盡頭的書架群落,而眾人正是從其中之一進入這個空間的,另外靠牆的位置上還設有看起來是借閱服務用的櫃檯,然而櫃檯後頭並沒有人在的樣子。

雲妃老老實實地繼續閉目前行,但直到楊望穹的腳步停下,或是提醒,都沒能讓她跟著他人睜眼。
她只是輕輕放開謝米的手,然後雙手作揖狀地轉向楊望穹所在的方向道。「白姓人士可在此?」

「到了嗎?」謝米張開眼到處望,隨後似乎想到了甚麼伸手在袍中摸了摸,「雲妃,不介意的話,請用這個!」見雲妃似乎從進入學校起便開始不適,謝米將先前的符卡遞向對方。

「感激不盡,咱家備而不時之需。」雲妃閉著眼輕輕收下那張符,然後又塞進了腰包裡。


等到聲音都消失後,聽著楊望穹指示的傑特張開眼睛後便走到了楊望穹面前,「抱歉剛剛麻煩妳了,因為以前有被操縱去傷害重要的人這種事,所以剛剛一時控制不住自己……」說完傑特再向楊望穹低頭致歉。
「話說我們快到了嗎?」傑特接著問道。

「你們來了阿。」楊望穹還未回答,一道蒼老的聲音自一旁傳來,一名白髮蒼蒼的青年抱著一堆資料從一行人對面的書架群中走出,他將資料擺在一張桌子上,並看了看錶。「嗯……比預計的晚了大概五分鐘,途中有點小狀況吧,辛苦你們啦。」

「各位,他就是白澤。」楊望穹微微向白澤點頭打招呼道。「附帶一提,他有預知能力,所以知道我們要來很正常,而且也應該知道我們來幹嘛的。」

「胡扯,那只是你們莫名其妙把我傳的神神嘮嘮的!」白澤沒好氣的回道。「那不叫預知,那叫推測!……不過,我的確知道你們來幹嘛的。」

白澤打量了眾人幾眼,那莫名的感覺完全看透了眾人。「人類召喚師,但水屬性不突出,不對;精靈跟矮人的混種,不對;佛門子弟,呵,不可能;妖精,不對……」

「……所以,就是妳吧,這一任被選上的御龍者。」白澤伸手指向了白曉嵐,露出了古怪的微笑。「……哈哈!太有趣了,原來如此,那個傢伙當年也沒想到會有這種狀況吧,看來沒法放假也是有好處的!」


雲妃從讓雙眼微開一道縫,到重新適應外界的光源為止她才重新完全地張開雙眼。

「白先知貴安……今日多人叨擾,還請包涵。」她循聲對著少年老成之人作揖鞠躬行禮,雖說誠如楊望穹所言,但白澤形容關於她的事情其實是有一段差別的,現下她並沒有任何需指正對方的打算。「請教白先知,所謂御龍者該擔何等重責大任乎?」

「辛苦你了沃提亞,回去吧!」並沒有就老人對自己的評價有太大的意見,傑特在確認水妖精消失在項鍊前之後看向眼前的老人。
「白澤老……先生?根據你剛剛說的話,小嵐就是被一隻水屬性的龍挑選為御龍者,我這樣解讀對嗎?」傑特停頓了一下,「另外,想請問那個傢伙到底又是誰呢?跟這次事件有什麼關係嗎?」說完就等待白澤的答覆。

「精靈……?」謝米聽到白澤的話後,看看自己的雙手,心中釋然。「白澤先生,你看上去很高興?小嵐是御龍者……御龍者是甚麼意思呀?」


「……我說你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白澤面對雲妃她們的反應,卻好像發現了一件滑稽的事情。

「嘛,年輕人,飯要一口一口吃,且聽我娓娓道來……楊望穹小姐,你知道『安倍假說驗證實驗』嗎?或者是說是『式神普及運動』的前身。」白澤所說的後一個名稱,讓一行人意識到那便是楊望穹當時在天台上解釋的事情,他還沒等楊望穹回答便繼續說了下去。「肯定知道的吧,那是必考題之一呢,那麼如果說我說那個假說是正確的,並且在千年之前就有那樣的技術呢?」

「北幽學院底下的紀念碑,是我建造的。」白澤又是不等回答的調轉話口:「為了紀念大約一千年前犧牲的3154條生命。」

白澤從桌上的資料中抽出了一本書《北幽秘史》。

──千年前,一頭遠古惡魔被招換到人界作亂,僅僅一周後受害人數已經破萬,為了阻止他,討伐軍集結於北幽,領頭人共有三位,水龍敖浠、人類曲承鈞以及神獸白澤,敖浠與曲承鈞知道白澤先知之稱,於是對白澤問了一個問題『能否討伐成功?』,白澤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長的推測,並回答『不能』,還未等兩位發作,白澤又說道『殺死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可以永遠的封印他……只要肯付出代價』。
最後討伐軍在經過無數犧牲,甚至是敖浠的殞落後,成功的用敖浠的屍體為陣眼將惡魔封印,然而這個封印並不是一具已經死去的龍軀可以支撐的,所以,事先被敖浠作為眷屬的曲承鈞留下自己的血脈後,將自己的術核放入了龍軀之中,成為了新的『龍魂』永遠的封印了惡魔──

「這就是千年前發生的故事……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白澤猛然闔上手中的書。「眷屬的術核終究只是與敖浠相似而不是他本人,所以,曲承鈞也無法當這個『龍魂』太久,於是他的後代改姓龍,並自詡御龍一族,每隔五十年就選出一名術核最相似的人,也就是御龍者,投入龍軀之中。」

「要我說還不如叫『祭龍者』呢!至於這位白曉嵐,恐怕是某個御龍一族的遠親,剛剛好俱備著接近的術核吧!」白澤露出嘲諷的笑容。「你們懂了吧,政府的參與是為了避免千年前的悲劇再度發生,反倒是楊望云才是不明目的的擾亂者,而連帶的你們也不是所謂正義的一方,不過是幾個不明狀況的恐怖份子罷了!」


「你竟然說要把一個無辜的少女當成祭品來換取短暫的和平……」手中滴血的刀刃,倒在眼前的一具具屍體,這些為了「和平」而做的事,一一在眼前閃過。

「不要開玩笑了!!」啪的一聲,傑特臉上的人皮面具突然脫落,他的真面目在眾人面前呈現。
「一千年以來,你所做的難道不是尋求不需要犧牲其他人的方法嗎?」傑特一邊說一邊向白澤走去。「就因為一千年前做不到的事就連帶到現在都做不到嗎?!」
最後他停在白澤面前。「什麼神獸、什麼神、在你們眼中我們人類就只是用完即棄的工具嗎!如果等到最後一點御龍者的血脈都死盡了,是不是因為你一句阻止不了我們人類就要一起等死啊!回答我啊!」

「……你又懂個屁!」白澤面對傑特的質問卻是絲毫不懼,他一隻指頭狠狠戳在傑特胸前,右眼也不自覺得流出淚水。「我不是神界那群自許高等的渾球,神獸的稱號也是人類擅自取上的,我不過是個有著一個去他媽的天賦的靈獸,我只是說出推測並提出可行方法,選擇哪個方法的不是我!不論是敖浠還是承鈞也都是他們抱上哪怕犧牲自己乃至後代子孫的覺悟做出的自願選擇!就只是為了避免更多的犧牲!相比起來你這傢伙真是幼稚又愚蠢!工具?別瞧不起人了你這白癡!你以為我這些年來都待在這裡做什麼!那怕最後都沒找出方法,等到撐不下去那天,我就會立刻用我這副身軀去填那個該死的封印!」


「白澤先生。」謝米稍微往前踏出一步將兜帽掀開,甩了甩那些許久沒有接觸新鮮空氣的髮絲,正因為認同在場的各位都是可信的同伴,所以才會這樣放下警戒的吧。
「就沒有嗎…就沒有讓小嵐擺脫現狀的辦法嗎?我不懂甚麼政府,甚麼恐怖分子……也不懂那個關於惡魔的封印……但是……小嵐不應該被捲入這件事的不是嗎?她跟別的那些御龍者不一樣,她並沒有選擇犠牲啊!靈獸白澤先生,若你是被人稱為先知的話,你認為有可能嗎……?我想幫助她!」她堅定的雙眸,此刻恍如發光的金色寶石。

「哼……日出之時,上代龍魂就會撐不住了,在那之前御龍一族還沒有得到白曉嵐的話,便會讓族人們一個一個投進龍軀之中,直到有一個術核相對接近的人成為龍魂,在那之前保護好白曉嵐就行了。」白澤推開傑特回道。「但是那樣就得要賭運氣了,身為眷屬的一族也只是機率比較高而已。」


依風失望地飄離白澤的桌上,所謂御龍者只不過是個祭品。「可以確定的是,不論如何只要我們沒有在日出前交出白曉嵐,就會有另一個甚至另一群御龍族人化成天上的星星……」

依風知道這對小嵐一定是不小的衝擊,他飛到小嵐的側邊,側邊的距離依風可以不必直視她的雙目,卻有可以靠的肩膀。
「事情變化得比風還快,傑特和謝米都想拯救妳,我也說過要保護妳,那妳是怎麼想的呢?說不定天亮之前都還有機會!」

「……我也,不知道……」面對依風的詢問,白曉嵐只是低下了頭。「但是,如果只犧牲我一個的話……那會不會讓我去會比較好,不知不覺會這樣想……」

「不行!小嵐你不能自暴自棄啊!」謝米在顫抖着,她沒想到白曉嵐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謝米轉頭望向白澤道。「白澤先生,你說我們並不是所謂正義的一方……但,那些叫作政府的東西不顧小嵐的感受行事難道就是正義嗎?!」

「正義?那種東西本來就不定型,有正必有負,有失便有得,這才是真理。」白澤對謝米的激問不屑一顧。「所以不要向我尋求這種事情的答案……」

「我絕對不會讓妳這樣做的!」傑特走過白澤的身邊站在謝米跟依風旁邊。
「你說得完全沒錯,白澤先生。」傑特的眼睛已經重回清澈,紅筋也全部消退。「我的確是一個幼稚又愚蠢的人,我以前為了復活自己的妹妹都犧牲了很多條人命,所以我現在是為了贖罪而旅行的。」
傑特說著面具飛上他的手裡,「正因為我太愚蠢了,我這個人往往在細想之前就喜歡先行動再說。」並把面具重新戴上,眼中閃爍的是覺悟的光芒。
「其實明顯的有一個方法可以不用犧牲任何人,而且最簡單直接。」傑特把他的武器神裂插在地上道。「只要我們把那隻惡魔打倒就行了!」

而白曉嵐對謝米與傑特的激勵沒有回應,只是繼續低著頭。

「打倒他?說你幼稚還真是高估你了……」白澤彷彿在用看猩猩的樣子看傑特。「先排除你們自己去這種送死行為好了,理論上調動五、六個低等S級或者是一個中等S級的確可以搞定他,但是你以為S級們不會有自己的問題存在嗎?這世上的危險數也數不清,俱備越強大的力量,就越需要去對抗更大的敵人,要是為了解決這個惡魔而導致某個地方毀滅了你會比較開心嗎?」

「有得必有失,不對吧,所有事物無論美好或惡劣,終究有終點,正如他有起點一般。」依風擦過眼角試圖保持冷靜,手緊握著項鍊說道。
「恕我直言,你曾脫口說:『你以為我這些年都待這做什麼?』你不是為了這個終點才待在這書庫嗎?」依風語氣愈發強硬地對白澤說。「現在時間還有些許,至少跟我們說說這些你到底想過哪些方法?失敗的也無所謂!」

「那也是得失交換的一種罷了,為了達到這個終點,途中犧牲的人、消耗的時間,當然也是付出的代價。」白澤用他那與外表不符的沙啞聲音說道。「來不及了,不管是什麼方法都需要時間,就算你們真的找到可行方案,也無法在幾小時內完成,至少這一次御龍之儀,你們無法從我這裡獲得幫助。」


雲妃在一旁從拱手聽著,到雙手逐漸放低,然後完全垂直。
眼神從期待中轉為愕然,直至平淡。

「換言之,白先知窮極千年,如裹足不前,亦無法一改妖孽為刀俎,人為魚肉之理乎?咱等已銘記也。」她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像是家常對話般作結論後重新轉向楊望穹。「借問咱等可得知令姊去向為何?」

一旁的楊望穹似乎一直沒有動搖,只是一直用她那雙獸瞳盯著白澤,直到雲妃的詢問才回過神來。
「我問問看,雖然以我的經驗來看她根本不會接……」楊望穹自嘲著撥了電話,沒想到接通了。「通了?喂……姐,你在……蛤?開擴音?要幹嘛?」

抱著疑問的楊望穹還是開了擴音,於是手機傳來了楊望云的聲音:「我,箱庭獵犬北幽支部榮譽會長楊望云,在此宣告,暫時賦予箱庭獵犬北幽支部C+級戌犬楊望穹我於北幽支部的全權代理權限,現在,即刻生效!」

語畢,電話直接被掛斷,楊望穹呆愣愣地掏出一張銀色的卡片,上面正在浮現出數道金紋,她試圖再連絡一次自家大姐,然而這次電話撥不通、訊息也沒回。「不是,為毛啊?總覺得好像又莫名的被擺了一道啊!?」

傑特呆了一會,接著笑意不斷湧出,「哈哈哈哈!不愧是云小姐!行動方式真的有夠奇特的!」後他便對楊望穹說:「穹小姐,那接下來要怎樣利用這個權限就交給你來想了。」

「不是,就算你這麼說……」比起興奮的傑特,楊望穹只感覺滿頭黑線,她可是清楚知道,所謂的權限也是有條條限制的雙刃劍,每次動用就必須有負全責的覺悟。

「也就是說…楊望云小姐把事件交把楊望穹小姐決定了吧?」謝米始終堅持自己的信念,看了一眼沉默的白曉嵐,她走到楊望穹面前說。「小嵐是無辜的!我們不能放棄她!」

「放心吧。」楊望穹蹲下來盯著謝米的雙眼,認真的回道。「我們家三姊弟有一個最重要的規定,在正事上一定不能欺騙對方,也絕對要相信對方……姐姐說了她會解決,我就一定會相信她,而我要做的,就是幫她守護好小嵐,僅此而已。」

「所有已在的只會失而已,差別只在於失的快或失的慢,惡魔也會失的,千年祭龍也不算得……」依風聽到楊望穹堅決的回應,也平復了情緒。
「這邊看起來不是什麼可以保護曉嵐的好地方,我們要不要,先離開到可以使用楊望云女士權力的地方?」依風飄到楊望穹耳邊低語道。

「我不想和你爭論哲學問題,那如果是你的道,那也不應被誰糾正。」白澤搖搖頭說道,並且清楚的回答依風對楊望穹的詢問。「圖書館內的確是整個北幽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就算把箱庭獵犬所有支部成員都聚集起來也不會比在這安全,而我也不介意庇護她,但是……」

「但是真正的問題是,校方在不危及自身利益的時候,必須保持中立,院校聯合條約第三條……」楊望穹嘆了口氣。「就連現在你讓我們進來都是找藉口的吧?」

「我的工作合約上明確的寫著,當有學生在開館時間內需要查詢資料時,圖書館必須開放,這可不是藉口。」白澤眉頭一挑道。

「如楊姑娘確信此處可安白姑娘其身,咱無二言……如循此道,借問咱等一行異邦人,該從何策乎?」雲妃向楊望穹微微點頭示意。

「也不能把小嵐留在這,等閉館時間到了,白澤依規定不能再留人在這裡……總之先回本營吧。」楊望穹很快就做出決定道:「現在支部成員應該都在那裡。」

「做好決定了?那滾吧,學校外的人已經圍兩圈了。」白澤敲敲桌子,只見地上張開了黑幽幽的洞口,大小僅能夠一個人通過的樣子。

「總之謝謝你給的情報了……」楊望穹對白澤低頭道謝,接著她湊到白澤身旁悄悄地說了什麼。

「……滾蛋!!立刻給我滾!!」白澤聽完勃然大怒的在楊望穹身上一拍,楊望穹下一瞬間猛然出現在洞口上方,然後她理所當然地掉了下去,楊望穹落入洞內後叫聲越來越小,顯然這個通道不淺。

「哼,你們也是,我要下班了,自己下去!」白澤冷哼了一聲,接著抱起桌上的資料轉身向櫃台走去。

「……白姑娘,事不宜遲,隨咱等跟上也。」雲妃試著牽起白曉嵐的手,與之一前一後地謹慎落入那個洞口。
她似乎未自覺,以往不管探訪何處問事,必定都會遵守禮尚往來之規──但自從與白澤對話結束之後到離去,她卻罕見地連側眼都沒再瞧過白澤一次,更別說是道出告辭之類的話。



眾人溜過了漫長的通道,時不時的出現拐彎甚至上彎,但是眾人卻沒有因此撞到,顯然除了重力,通道本身也被施加了某種讓通過者加速用的法術,而想透過妖精之羽加快的傑特反而沒有完整的被施加這種法術,所以他不但沒有追上楊望穹,他身後的雲妃都隱隱跟他拉近了距離。

不過還好還未撞車,通道就已經到了盡頭,一離開通道傑特就知道自己多慮了,眼前並沒有追擊者,只有因為興奮而面色發紅的楊望穹,位置也明顯並非學院內部,而是一條偏僻的小巷。

「呼、呼……哈哈,我早就想試試了呢,白澤的秘密通道!要知道在學院裡白澤可是出了名的……」原本眉飛色舞的楊望穹猛然轉身抽弓,對準了巷外,那裡不知何時有兩個人走了過來。

「……果然白澤讓你們從這裡走了,要不是我以前也玩過,我還不知道這個呢!」走在前的是一名頂著亞麻色短髮、武士裝扮的青年,他手中抓著的武士刀隱約流出綠色的煙息,眼神中毫不掩飾敵意。「楊望穹……楊望蒼呢?上次勝負還未定呢!」

「咦?我怎麼記得上次是我們這邊大獲全勝啊?」楊望穹嘴裡嘲諷著,卻是如臨大敵的警戒著,你們也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強度顯然比楊望穹高了一個檔次。「你這死臭鼬。」

「少囉唆!我是鐮鼬!還有上次單挑是我贏了!妳個飛機場!」青年激動的反嗆,但是顯然他說到了禁句。

「……你死定了」可怕的殺意自楊望穹身上緩緩湧出,同時她的腳邊浮現出銀色的法陣。「提雅,來幫忙!」

一頭大型犬大小的灰狼自法陣中步出,楊望穹沒有回頭,只是低聲的說了一句「小嵐就拜託你們了」後下一刻,楊望穹與灰狼猛然往上空竄起,數發雷箭隨即射向青年,青年輕鬆閃過箭矢後也一踩牆壁追了上去。


在雲妃一行人的面前只留下了一名西裝筆挺的中年人,他似乎不急著戰鬥。「我家隊長失禮了……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和平解決,請把她交出來吧。」

「沒有問題,我們現在就把那女孩交出來。」然後傑特用左手指指身旁的雲妃跟謝米說,「請問你要的是右邊這位可愛的精靈小女孩呢,還是左邊的這位冷酷大美女呢?還是你想一次要兩位都跟你走呢?」同時他把右手的沙漠之鷹改跟頸上的項鍊都轉向背後,並開始向兩者注入魔力,然後他在心中默念,傑特在嬉皮笑臉的同時,沒有放鬆對男人跟周圍的警戒。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傑特把項鍊翻到背後的動作,項鍊的藍色光芒明顯黯淡了,但無礙妖精的現身,這一次水妖精出來之後便飛上傑特的背後,從傑特的頭髮之間探頭看著面前的中年男性。

雲妃面無表情的模樣似乎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就算此時針對傑特的調侃她也只是用右手肘輕輕推開了一下,然後上前向西裝男子先行作揖──先禮後兵的概念。
「咱一干人等已由白姓人士聽得來龍去脈,可以得一結論……現下並非人與人同士互討誰命長短之時,當應齊心協力剋除危禍蒼生之敵,何不……」

依風見對方不安好意,眼睛掃過旁邊周遭的環境,發現有一個鐵製垃圾桶。
「看我的!」周遭的空氣漸漸變調,一陣怪風吹來,垃圾桶被風刮起往中年人襲去。「別想帶走曉嵐!」

「誒……?!要把小嵐交出去嗎?」眼前的西裝男雖然沒有開戰的意思,但也不至於直接把白曉嵐交出,這是謝米的想法,然而下瞬間認清了,對方果然是那些壞人的同黨。
確認一下白曉嵐的位置之後,謝米從袖中抽出匕首投向西裝男。

突然身後一個陣風吹飛的垃圾桶與匕首,令雲妃的禮數根本來不及作,她只得行最該做的判斷便是步伐往後退到白曉嵐的身旁,下垂的雙手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準備。


「哎呀呀,那可不行啊,別看我這樣,我是有老婆的。」中年人苦笑著回應傑特的幹話,並且將自身的重心微微下調,顯然進入了戰鬥狀態,同時他也從身後抽出了一柄平底鍋,中年人的面色漸冷,卻是絲毫不懼飛來的垃圾桶與飛刃。
「……她姓龍。」

銀白色的平底鍋先是如同打羽球一般把匕首反打向了謝米,接著,當垃圾桶接觸到平底鍋的那一刻,卻是發出了奇怪的響鳴,接著垃圾桶如同被繃緊的彈簧反推一般,反衝向了依風!

「我啊,很高興她不是御龍者呢。」中年人手中的平底鍋靈巧的翻轉著,突然往牆上一敲,「嗡──」又是另一種奇怪的響鳴傳出,一行人突然有股衝動,想將他手中的鍋子做為接下來的目標。

「轟!」一道虹亮的槍響響起,一道冰藍色的子彈突破音速射向了依風的右肩!

「嘖……我就知道!雲妃小姐!小嵐就麻煩妳了!」傑特在看到中年男拿出平底鍋的瞬間就想得到下一秒的發展,他連忙把手槍收起然後把手放在神裂上。
「現在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出那狙擊手在那!魔力探測!」傑特一邊向兩人方向前進時也沒忽視對周圍的警戒,急忙地搜索四周的天台。

正是因為現在的雲妃沒有一頭熱,所以才能冷靜的看出西裝男的套路,不是用蠻力說得通的。
對方釋放出奇怪的音波之際,她直接閉眼並握定雙拳,定神方得而聽見這之外的雜音──是板機聲。

「白姑娘伏下!有刺客!」
爲什麼雙手垂直?是因為出腳的速度更快。
側身轉、左腿出,腳勁便是鬥氣的表徵,即使不告知前方的人躲開,從她左旋踢擊出的氣仍如一道無形的利箭幾無偏差地衝向開槍者!

沒有先行攻擊的兩人在聽見槍聲的瞬間,便已經開始搜索狙擊手的位置,隱約的能量波動和狙擊手換位時的輕微響聲,都被傑特與雲妃清楚的捕捉到了,雲妃更是直接踢了一道鬥氣過去。

就在謝米下意識的舉手,眼看她的手就要被飛刃貫穿時,傑特及時趕到,神裂與水盾同時衝出,把短匕首拍落在地,但是因為奇怪音頻的影響,謝米並沒有接受傑特的意見便衝向了中年人,並一掌拍出,然而中年人的平底鍋也是不懼的反拍而出,掌與鍋接觸的瞬間,謝米感覺到一股與自己同等……分明就是自己的怪力從鍋子上反彈回來了!

依風所面對的是子彈與垃圾桶的同時攻擊,就在他試圖透過風妖精擅長的速度閃避時,比反衝的垃圾桶更快的冰藍色子彈已經抵達,伴隨著劇痛與刺骨的寒冷,子彈狠狠的刺入依風的右肩,儘管如此,垃圾桶不會因此停下,依風只能咬牙閃開了砸來的垃圾桶。

一邊正要從四樓天台跳到別處的狙擊手僅來的及舉手擋格便被鬥氣擊中,儘管被發現還被擊中,狙擊手還是沒有動搖的繼續換位,切換到隔兩棟的三樓天台後,他再度舉起與自己一同隱形的術力黑卡蒂,瞄準、開槍!

再次看到跟之前完全一樣的發展,甚至連中年人都向雲妃突襲,「謝米小心後方!」向謝米大喊一聲後傑特便立刻衝向中年人的背後,雙手擺出了居合斬的架式,「喂大叔我要斬你啦,刀劍無眼你最好擋一下囉!」傑特說完就跳起來準備向下揮擊,然而斬擊並沒有出現。

傑特用左腳向牆上一蹬,改變了前進方向,同時右手亦不是拿著神裂,而是槍口凝聚了紅色光芒的沙漠之鷹,「目標鎖定了!命中吧!」一道紅色光束向著剛剛被雲妃鬥氣擊中的手臂飛去。


而中年人丟下了抵抗自身力量的謝米衝向了守護著白曉嵐的雲妃,銀白色的平底鍋拍出!

在雲妃耳裡刺客的移動路線是清楚的,但已見持槍的傑特過去應付,她自然可以重新專注在西裝男的身上。
雖然用法不對,但她可是對平底鍋再清楚不過,流暢的一個下腰便避開擊打,左手刀同時抬起、頂向對方持鍋的那隻手腕。

「霜眼,掩護我」面對傑特的提醒,中年人並沒有因此回頭,鍋子仍舊拍向了雲妃,雲妃在輕鬆的避開攻擊後,立刻伸出左手頂出,打算用擒拿技解決對方,然而,左手刀觸到的卻是突然翻轉回來、震動著的鍋面,與其他人遭受自身的力量反擊不同,雲妃感受到的是一股可怕的震勁,彷彿是被三股怪力同時震盪一般。

依風看著自己的肩膀傷口,強烈的痛覺,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可惡到底是誰啊!」
依風看到傑特射出的紅光,周遭的風開始往該處吹送,「來玩躲避球呀!別玩什麼躲貓貓的!」剛才飛回的垃圾桶也衝向該處。

「不必,那是佯攻」狙擊手──霜眼對著耳機回應道,他的目光仍然停在瞄準鏡中戰況,當然也看到沙漠之鷹槍口上閃耀的光束,判斷已經被四人中的三人發現位置,霜眼乾脆不再移動,沙漠之鷹的槍口被套進準心之中,兩道槍響同時響起。

兩枚旋轉的子彈在空中交會、摩擦,接著彈開,傑特的子彈偏離原先的軌道微微下飄,霜眼所在的天台圍籬被附魔的子彈撞擊後炸裂,水泥、磁磚的碎片也在霜眼身上劃出道道傷痕,當他從衝擊中回過神來,眼前出現的是比人大兩倍的鐵製垃圾桶「轟!」當塵煙散去,方型的垃圾桶已經被鑲在天台上。

「那些是你的同伴們的力量,如果他們沒有抱持著殺意的話應該不致死吧。」中年人丟下這段話後,撇下還在承受震盪的雲妃,往全毀的天台以及一旁的白曉嵐各看一眼後,他的左手按在了耳麥上。「……艾莉塔,霜眼你帶走了吧……很好,人到了吧?……那就這樣。」

「你們挺不錯的……可惜似乎是臨時組成的,那麼告辭了。」中年人望向了還能行動的依風與傑特,說完一道銀色的法陣在其腳下張開,立刻就把他給傳送走了。

「……奇怪?他沒有把我帶走?呼……太好了……」白曉嵐呆呆的看著中年人消失的位置,接著彷彿虛脫一般坐倒在地。


「咦?」中年人的行動令傑特呆了一下,然後下一個𣊬間傑特才反應過來,「等一下!我還有東西想問你……」他的問題還沒有說完,中年人已經消失了。

「原來還有別的人嗎……」謝米對自己施放著治療魔法,傷口附近的細胞在高速的活化影響下產生了更劇烈的痛楚,但本人似乎是習慣了般沒有多餘的表現。
剛才的一記反彈已經徹底讓謝米清醒及冷靜,「抱歉,各位……我剛才直接衝了出去。」這樣說着撿起了地上的匕首,又朝白曉嵐看去。
「果然她並不想被帶走……但那些人的目的是甚麼……」不解發生的一切,謝米打量着白曉嵐道。「小嵐……你沒事吧?」

「我就說我們這些哥哥姐姐會保護你吧!不用太擔心。對了,妳突然消失那麼多天,要不要跟家人報平安之類的?」依風飛到白曉嵐的身旁關心道。

「額……沒問題的!我之前就有報過平安了。」白曉嵐遲疑了一下便回道。「放心吧,我一點傷都沒有!」

雲妃收回的左掌成爪似乎是因為發麻而暫時的僵硬,只能儘快就地處理──右手指快速在左胳臂上來回觸摸著尋找適當的穴道、略使力以疏經活血,重複這樣的動作兩三次,沒有明顯的外傷應該能令她即時恢復過來才對。
既然白曉嵐暫時安全了,那麼現下她應當留意的便是抬頭望天。「楊姑娘呢?」

傑特把自己的感知擴散開來,卻見不遠處楊望穹與提雅滿身鮮血的走來,細看之下可以看出她們身上有數道不深的刀傷。

「那隻臭鼬突然就跑了,你們這邊呢?」楊望穹見眾人負傷但白曉嵐還在的狀況顯然有些訝異,她一邊抽出符卡療傷,一邊聽一行人的描述,她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樣不合理,你們是不是漏了什麼?」

(待續)


RE: 雲妃傳~御龍的少女與千年的祭儀 - 伊布MING - 2022-01-07

「穹小姐你那邊也是一樣的情況嗎……?」雖然傑特現在比較擔心楊望穹跟灰狼提雅的狀況,不過見到兩者的傷都不太嚴重便站起來詢問。「不過妳說我們漏了什麼……」

傑特見狀再次發動魔力探測;兩個天台,中年人用平底鍋敲擊的牆壁,以及依風、雲妃跟謝米的身體狀況,都毫無遺漏地被傑特掃瞄一次。
「御龍者……剛剛那個大叔說的話……還有剛才的戰鬥……到底有什麼關聯……嗯?」傑特一邊放出魔力,一邊思索著,這個時候傑特腦中突然出現了幾個畫面,故意激怒楊望穹並引走她的鐮鼬,突然出現在戰埸的第三個人艾莉塔,剛剛中年人突然撤退的行動。
傑特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還坐在地上的白曉嵐,「魔力探測!那東西!那東西到底有沒有在這裡!」他發現了一件剛剛戰鬥時一直沒注意到的事。

「妳的可愛小龍龍呢?」依風發現了這個白曉嵐有點古怪,因為依風這一下午還真沒聽她報過平安,尤其在今天還經歷過那麼多事情,而且她回應的有點遲疑,彷彿沒聽過依風說「保護她」這句話的樣子。

謝米跟著打量着白曉嵐,眼前的對方給她一股異樣的感覺。「小龍呢?」
將匕首拋至慣用手,慢步繞到白曉嵐背後,「不見了……」謝米在對方的周邊都沒發現龍式神的蹤影。

雲妃看過去白曉嵐以及眾人的七嘴八舌都提到那隻半透明的式神已悄然消失的事情。
「……豈有此理?咱家明明未離白姑娘逾一尺之……」雖說是根據這點,但她還是覺得這樣子的猜測相當胡來。「楊姑娘,此話作何解?」


楊望穹也沒有多說,只是湊向白曉嵐身前,然後嗅了嗅。「……小影,你不覺得我回來你就會破功嗎?」

「……啊啊啊!不演了不演了!果然好難啊!」"白曉嵐"沉默了一下,接著站起身跺跺腳,賭氣叫道。「真是的,哪有人這樣強人所難的啊,沒有事先觀察、沒給假式神道具、還有小穹這個楊家人在,哪有可能騙到底啊!」

「那麼,超人氣女忍紅霞影要先撤了~」白曉嵐,不,應該說是偽裝的紅霞影突然用原本的聲音說道,接著就像麵粉包爆炸一般,整個小巷突然被籠罩在黑煙之中,雖然看不見,但是一行人隱約聽到了什麼叫聲。「嗚哇!」

當煙霧散去,眾人只看見被提雅狠狠咬住小腿的紅霞影。「等等,提、提雅別咬這麼大力啊,會、會壞掉的……小穹~別這樣嘛~我最近荷包吃緊啊!」

「……我現在很不爽,而且妳也肯定不會說出小嵐的下落。」楊望穹一臉臭臉的舉弓對準了紅霞影的腦袋。「這個替身我要沒收!」

「等等!這樣我的欠款不就……」紅霞影話還沒說完雷箭直接貫穿了她的腦袋,楊望穹粗暴的將這具死屍塞進筆記本裡,接著她有些頭疼的道。「麻煩大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欸!那真的小嵐去哪了?」依風被突然爆炸的白曉嵐嚇到。「難道是在我們作戰的時後調包的嗎?可惡的傢伙……那幫人傳得遠嗎?小嵐應該跟他們在一起,要不要先到附近找找?」

「替身……是類似式神的東西嗎?不,比起這個……」謝米想道,看楊望穹似乎也沒有頭緒的樣子,「剛剛那一幫人是誰呀?楊望穹小姐。」她只能先嘗試去了解。

「大概是御龍一族派來的吧……」傑特由那個女忍者被楊望穹發現開始便一直貼在牆邊,直到謝米發問才慢慢地說出他的推測。
「替身的話是一種忍術,是用木偶之類的人形物幻化成人的外貌再遠距離操縱。」傑特看了一眼被楊望穹一箭貫穿的人形道。「那個女忍者也應該是很擅長做這種事才會被那群人請回來的吧,也難怪雲妃小姐警覺性那麼高都沒察覺……而且應該是超長距離的操作,應該也沒辦法反追蹤了。穹小姐應該認識那個女忍者還有那一群人吧,記得有一個叫霜眼,沒出現那個叫艾莉塔,可以拜托北幽支部的人去調查一下他們的身份嗎?」

「不用查了,我當然認識他們,我們合作、交手的次數不少呢……」楊望穹也有些洩氣的靠在牆上。「那個臭鼬……風戶割率領的警部B級執行部隊.北幽第四特警小隊,紅霞影則是警部隱密組的巳蛇,也就是諜報人員,對於臥底技術肯定是會有所涉獵的。」

傑特看了一下天空繼續說,「那就麻煩妳想一下小嵐有機會被抓到什麼地方還有照顧一下大家,他們剛剛都受傷了。」傑特再一次回頭時面具並沒有在他的臉上,他微笑道「既然我是唯一一個沒中招的那這個時候我就要辛苦一點多做點事了,我負責出去觀察一下小巷外面吧。」後便直接走出小巷。

「……空蟬之變……乎。」
本來面無表情的雲妃現在臉上好似多蓋了一層死灰,整個人放鬆,或者也可說是洩氣地靠在附近的牆上。

──她雖不黯奇行道術,但會使用這種類似技倆的,於紹麟寺修行時代的她身邊不就有一個師妹了嗎。
那時以各種惡作劇為名的特訓,原來到現在都沒有派上什麼用場。
「此行何等失態……楊姑娘,咱未盡令姐之託付,現下,不失為再評估咱等是否適任一事。」她依稀聽到某處的牆壁好像傳來被什麼搥打的聲響,但現在的她除了無語問天以外,不想在意。

「應該不在附近了,只要有確切座標,就連我也有信心可以傳送到整個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楊望穹坐了下來把頭埋進膝蓋裡,瘋狂思考接下來的該怎麼做,同時咬牙回答雲妃。「少說喪氣話了!小嵐可不會因為這樣就得救!這種轉化儀式肯定耗時不短,也就是說我們還有時間!現在只要找到位置……」

這時依風突然發現自己的信袋裡多了一張字條。
『替我把這張字條送給一群笨蛋們:如果你們犯蠢把人搞丟的話,那麼就去龍泉公園吧
儀式地點就在那裡,記得叫多一點人去  白澤』

「楊望穹!楊望穹!我們趕緊去龍泉公園,好不好?白澤說小嵐應該在那進行儀式!我先去把傑特叫回來。」依風道完後颼的一下飛到巷外找傑特。

「白澤先生的訊息?」謝米急忙將匕首收鞘並收起,「既然時間有限,那我們快走吧!」她的小腳已經開始按耐不住,戴上兜帽朝一旁楊望穹和雲妃說道。

「公園……」聞突如其來的提示,雲妃只能不明就裡地看向楊望穹。「現下可確認乎?」

「白澤的訊息嗎?那應該是沒問題,雖然他的態度惡劣,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是可以信任的。」楊望穹站起身來,雙眼燃燒起了沉靜的怒火。「那邊一定會有重兵把守的,走吧,先回去叫人!」



等眾人集合後楊望穹立刻進行了傳送,眼前出現的是一間有著復古風格的酒吧,招牌上有著四個大字「月夜酒吧」,門內隱約傳出吵雜聲,楊望穹氣勢熊熊的拉開大門,酒吧內的聲響頓時一靜,接著又吵了起來。「什麼啊,是小穹啊!」「你怎麼跑出去啦?」「後面那幾個是誰啊?」「呦!要不要喝羊奶啊?」

面對吵雜的眾人,楊望穹深深的吸了口氣。「哈啊……通通給我閉嘴!!」

「夜姐!我要使用召集權限!」可怕的咆嘯立刻鎮住了所有人,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楊望穹抽出了被繪上金紋的銀卡,對著吧檯後酒保打扮的女人說道。「目標為突破龍泉公園的防衛區域、中斷御龍儀式,時限是日出前,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啟用榮譽支部長楊望云之代理人的召集權限。」從楊望穹進來後到現在一直都保持面無表情的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卡片,接著便點點頭說道。「現在開始所有箱庭獵犬北幽支部B+級以下成員必須響應代理人楊望穹的號召,所有主要委託項目改為突破龍泉公園的防衛區域、中斷御龍儀式。」

一串對話下來酒吧裡的人一片譁然,「蛤!?御龍儀式是什麼鬼!?」「楊望云回來了!?我的胃……」「別抱怨了,趕緊準備準備吧!」「我可以讓莉莉上場嗎?」雖然吵鬧聲似乎變大了點,但是那些成員還是都開始準備了起來。

「不准!」女酒保嚴厲的對最後問問題的羊角壯漢警告道,接著轉向楊望穹身後的雲妃她們。「你們好,我是月夜酒吧的"卯兔"秋語夜,同時也是這裡的主事人……詳情晚點再談,我先叫人幫你們治傷吧……詩織,來幫忙一下。」秋語夜招手叫來一名穿著巫女服的高挑女性。

「那麼,失禮了……」額上長著兩隻短角的詩織向一行人低低頭打了招呼,接著張開了手上的純白摺扇,輕輕搧動起來,楓紅色的點點輝光夾雜在微風中,吹到了一行人身上。

雖然雲妃在這短暫的一路下來沒有明顯外傷,不過整個疲勞感回復是真的,「感激不盡。」不可免俗地拱手向巫女穿著的人致謝道。
當然,為了確保接下來真氣的運作還正常,她便找了個人較少的角落席地打坐,休息的同時運氣調息。

進入月夜酒吧之後謝米也不忘留意下形形色色的人們,由其是對那些長有角的人很感興趣,但她深知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她。
「哇……真神奇……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就治好了傷……」驚嘆着初次嘗到由他人提供的治療,謝米摸索身上身下。
「謝謝你。」她向詩織道過謝後,朝秋語夜問,「請問我可以把東西寄放在這裡一下嗎?」秤秤背上沉重的負擔,指着一邊的角落。

「交給我吧,我放吧檯那。」秋語夜接過謝米的行李,放進了吧檯後。

「謝謝詩織,現在傷口感覺都好了!」依風邊說邊摸摸自己的肩膀,已經不再疼了。
「好大的陣仗啊!」依風在酒吧飄來飄去,想確認被召集的人數與人物,他試圖數出確切的人數,但是那些成員都正在奔走著準備,又怎麼會乖乖停下來給依風一個個去數,依風只能稍微記住幾個人,除了羊角壯漢、詩織,依風還記住了一名脖子上長著些許青鱗的眼鏡男、牛仔打扮的鬍渣男、有著一頭紅髮的獸耳女人。

「呼……全身都回復過來了,謝謝妳詩織小姐。」傑特擺動一下身體,確定之前所受的傷跟疲勞一掃而空,他看看周圍在準備的眾人,然後向楊望穹說,「穹小姐,等等到了公園我會跟另外一人一起隱身起來,去找一下小嵐在什麼地方還要確定對面派了多少人,畢竟是關乎重要的封印,政府那邊跟御龍一族肯定不會沒行動的!」說完他推推還在頭上趴著的暗妖精。
「達妮絲起來了,要做正事了!」接著他開始念出咒語:「影之魔力與我共嗚,把世界的目光都掩蓋吧!幻影斗篷!」

暗妖精伸了個懶腰後便飛起來,開始跟傑特的魔力同步,在傑特念好咒語後她張開雙手,兩件若隱若現的斗篷飄浮在空中。
傑特摸了一下兩件斗篷,確認魔力穩定了下來後,就跟其他人說。「好了那麼誰想跟我去?」

「能讓我去嗎?」謝米望了望傑特手上的斗篷。「之前我沒幫上忙,我想將功補過。」


「那啥,探查這邊已經完成囉!」一名穿著漆黑夜行衣的青年突然出現幾人身旁,他打了一個哈欠,一邊打開一個圓盤狀儀器,一張立體地圖出現,似乎就是龍泉公園的立體圖,上面標滿了正在移動的橙色小點,還有少數幾個偏紅的小點,而且在公園地底下的位置有大概1、200個橙點與黃點圍繞著一個巨大的紫點。

「老樣子,越紅的就越強,地面上最強的就是A級了,大姐頭應該就可以牽制了。」青年指指一個鮮紅的點,接著又點點地下的紫點。「但是下面有個S級欸,我們這樣是送死吧,要不算了?」

「你只是懶吧?」楊望穹鄙視了對方一下,接著安慰道。「不用擔心,我沒有要你們下去,只要牽制上面的守衛群就行了,而且沒搞錯的話下面那個S級並不是真的活著,而且那一圈應該都在進行儀式。」

「好吧好吧,妳現在是老大,聽妳的,另外,這裡似乎就是下去的入口。」青年揉揉鼻子,在一個圍滿橙點的噴泉上標了一個藍點,接著把儀器塞給傑特後揮揮手離開了酒吧。「那我去集合了。」

「那個……我希望由你們下去,畢竟,有始有終很重要不是嗎?」楊望穹對著一行人請求道,接著她看著地圖猶豫了一下,然後她從公園的邊緣處拉了一條筆直的線,當然終點是作為入口的噴泉。「等等我們會直接集合突破送你們下去,然後上面的人就交給我們,我們一定會擋好入口的,而你們下去後就見機把小嵐救出來……剩下就交給姐姐吧。」

「藍點就是入口吧……進到地底下還有100多個c級的敵人……雖然大部分都只是做儀式的人,有幻影斗篷應該可以順利潛行過去,不過這個數量在救走小嵐後可以順利集合嗎……而且還沒有確定對方有沒有比我更強的魔力探測能力……」傑特一邊看著儀器上的一個個橙點一邊思考著。
「……現在可不是再想做不做得到的問題了。」傑特把儀器放在手上把玩,「而是一定要做到,就讓大家看一下這個特別演出的逃脫秀吧!」揮一揮手,面具再度出現在他的手上,他把面具戴好後看一下放下行李的謝米,看著她躍躍欲試的神情,傑特拍拍她的頭說:「有鬥志是好事,不過絕對不要勉強自己喔?」

謝米踩了踩地板,確認及適應一下釋放重負後的體能,回應傑特道。「嗯……我準備好了。」

「那等一下下去的時候就先讓我跟謝米去搜索一下小嵐在那吧,如果那堆人是負責儀式的話戰鬥力應該不高,不過數量上仍然是被壓制,最好還是絕對不要進入戰鬥。」傑特想起鐮鼬小隊跟那名女忍者,向楊望穹說。「如果下面還有護衛的話就更應該小心了……話說穹小姐你不打算跟我們一起下去嗎?」

「不,我比較擅長群集戰鬥,而且大多是大面積的攻擊,進去之後有沒有空間發揮都不好說了,我還是留在上面會比較好。」楊望穹對傑特搖搖頭說道。
「入口似乎就只有那一個,我們會在上面守到你們出來,不過如果說事情順利解決的話,雙方應該也不會繼續處於對立面了,到時候御龍一族應該不會阻擾你們……如果不順利的話……那先想想怎麼從自走天災手下保命吧。」楊望穹把左手抵在下巴上,右手在投影模型上扒拉著,投影隨之迅速的翻轉。「3分鐘,3分鐘內衝到目標點的話,應該還有大約1分半對方的守備才會完全聚集過來,這點時間我們可以進行一些小準備,我想大家應該做的到。」

「如果要在3分鐘之內由公園外圍衝到入口那裡的話用妖精之羽應該可以節省不少時間……不過只有我一個人可有點難應付……還是跟著隊伍走好了。」傑特一邊記住公園的平面圖一邊細想,然後他對其他人說。「那等一下就看裡面的構造了,如果裡面有一堆障礙物的話,我可能會在救到小嵐之後直接用法術衝到出口那裡。」

「謝米,等等就麻煩你掩護我了。」傑特把斗篷綁在手上,「等等下去之後我們就直接把斗篷披頭上,它會自動包住我們全身的……對了秋小姐,我想跟你借一條長鞭,不用那種高殺傷力的帶刺什麼的,就普通的鞭子就好了。」然後傑特像想起什麼的向秋語夜提出請求。

「那可以給我一把小刀嗎?」依風覺得拿一把武器應該對救小嵐有幫助,而且一把放包包裡也不太招搖。

「我把長鞭和小刀拿來啦!」不久,剛剛被訓斥的羊角壯漢帶著一條約三米長的長鞭與一柄合金製的短刀,分別交給了傑特與依風。

「那就這樣吧,計畫已經傳給各小隊了。」一直沉默不語的秋語夜說道,接著她轉身看向了自家的成員們。

不知不覺間酒吧內的氣氛已經變了,箱庭獵犬的成員們似乎做好了準備,他們分做了幾支小隊,一致的望向了主事的秋語夜,眾人身上流露出了一股沉默的戰意,秋語夜點點頭。「我送大家過去,等我那邊開打你們就行動……另外,記住,我們是獵犬,不是狼群,以上!」

雲妃隨著群眾結束打坐、起立,沒有跟他人多話但眼中的氣息卻顯得不太一樣,應該沒有誰察覺到。



話語剛落,彷若銀花齊放一般,每個人腳下都張開了一道銀色法陣,周圍的景象已經從復古酒吧轉為了馬路上,連眾人的位置都已經被擺好了,雲妃她們被十幾支五人小隊圍在了中間,而在雲妃身旁的楊望穹也望向了馬路那一端,那是一座被路障與警車包圍的公園。

「我們巳蛇組已經佈下隱密法術了,他們暫時不會發現我們,當然,再靠近一點就會破功。」剛剛的青年又再度突然出現,他抱著胳臂向一行人解釋道。「再來就是等大姐頭出手了,應該很快就會感覺到了……」

「怎麼又有種不好的預感……」到了公園後,不知道為何傑特腳一踏上地面便停不下來的來回走動,心中一陣不安,不過黑衣青年的話他倒是留心地聽。

「轟!」一陣有如導彈爆發般的炸響自公園的另一端的響起,隨之一股劇烈的震動傳到了一行人這裡。

轟然巨響起,雲妃隨即單膝著地並以左掌緊貼地面來抑制自己被逼退的力道。

正當謝米打算沿楊望穹的目光看去公園一端時,爆炸發生了!
當然,她也是有所準備的,向一邊翻滾後,俯下身邁開雙腿,手腳并用抓緊地面,藉此穩住自己。

依風聽遠方傳來的爆炸聲,抽出小刀插到地上,雙手緊握刀柄,身體浮在上方像一面旗。

「妖精之羽!」傑特向上一跳,在失去平衡之前發動了妖精之羽再向上移動,離開震動中的地面,然後他發現連空氣都帶著震動衝來,「雖然不是打算用在這種地方……不過有問一下真的太好了。」傑特把腰間的鞭子拿在手上,手腕一揮便瞄準了旁邊屹立不倒的一棵樹,然後傑特再拉一拉手中的鞭子,他便整個人貼著樹木觀察著事態發展。


包括箱庭獵犬在內的全員都游刃有餘的承受了震盪,而不遠處的守衛們也有一部分趕緊向著震動傳來的方向跑去,眼前的守備頓時少了不少。

「很好,就是現在!跑起來!」楊望穹見狀趕緊讓全員突擊。

箱庭獵犬們圍緊了雲妃她們向守衛們發起了衝鋒,而守衛們見一大群人突然出現,只能倉促的進行抵御,而箱庭獵犬們作為菁英,況且還是偷襲的狀況下,輕鬆的突破了最外圍的守衛們,向著目標的噴泉突進著,雖然守衛方有著明顯的人數優勢,卻只能稍稍拖緩箱庭獵犬們腳步,甚至一行人還發現,獵犬們根本是在放水著,最有利的證據便是沒有一個敵人被擊中要害,頂多是打手打腳的程度而已,沒過多久眾人便已經來到了目標的噴泉前。

那似乎只是普通的人造噴泉而已,除了蓄水池,中間就是一根柱子頂著圓心噴著水的石圓盤,然而如果是從上方來看的話,就會發現那個圓盤上刻銘著一道繁複的法陣。

「OK,你們跳進水裡就行了!」雙眼化為獸瞳的楊望穹察看了一下噴泉的的狀況便向一行人點點頭,接著她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向一行人說道:「……可以的話,不要對他們下死手,也許他們所為並非正義,然而他們一直以來的犧牲與堅持也未必完全是個錯誤。」

看著眼前的入口,傑特把長鞭收好,然後一邊把幻影斗篷拿在手上一邊說,「放心吧穹小姐,我可不是殺人狂,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打起來,不過……正義啊……」傑特這個時候再回想起這天見過的人跟事。「也許白澤說得很對,我們其實都是正在破壞世界和平的恐怖分子……不過又有誰能證明如何做才是正義的表現!既然如此……」
傑特披上了幻影斗篷,在臉都被擋住之前,他的雙眼展現出覺悟的光芒,「跟世界為敵也好,我都會去拯救所有想被幫助的人!這就是我的正義!我們先走一步,走了謝米!」身影已經被斗篷所覆蓋的傑特跳起,潛入噴泉之中。

「我不懂人們所謂的正義……」謝米搖了搖頭,她披上傑特準備的幻影披風。
「但是,我也有……我的正義……」她下意識地摸下自己的左耳,她回應了傑特的呼喚,一同遁入水中。

「不管如何先找到小嵐吧!我想再聽她的想法。」依風樣子上是跳進水裡,「從我身邊吹開吧!」但沒有水花四濺,而是周遭的水像是被推開般,泛起漣漪。

雲妃邊移動邊看了楊望穹一眼,連個淡淡示意的點頭都沒有,逕自望天深呼吸一口氣之後,一個前空翻便潛入了那個泉水裡頭。



水池並不深,一踩進去就碰到了地板,接著一行人感覺到一股力量猛然一跩,立刻被扯進地裡,至於碰不到地面的依風也被楊望穹狠狠一個按壓,也被跩了進去。
進入地裡後,感覺彷彿身陷泥沼中,一片黑暗、無法呼吸、而且還在緩緩下沉,無論怎麼掙扎都沒有任何用處,還好很快一行人就感覺被擠出,從一個小通道的頂端掉了下來,這個通道不大也不深,頂多容納四、五個人,出口離一行人的距離也沒有幾步遠。

如果從通道走出,便會看見一個巨大的圓頂空間,遠大於龍泉公園,大概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這裡並沒有柱子,似乎包裹著整個空間的不知名紫黑色礦石便足以支撐整個空間,而整個空間中最顯眼的是在半空中那頭巨大的蛟龍,牠盤繞的青色身軀幾乎佔據了整個空間上半部的一半,一條一條會滿符文的鎖鏈釘在牠身上,兩人粗的鎖鏈把蛟龍懸掛於空中,死氣沉沉的蛟龍眼神很空洞也不掙扎,就像博物館裡被展示的標本模型一般,除了模型不會不停的流出鮮血,從龍軀流出的鮮血如同雨點般,滴落在了其下方的地面上,地面上的凹槽讓鮮血自然的形成了血色的法陣,而法陣的中央正是白曉嵐。

白曉嵐似乎是昏迷的躺在了法陣中央,而法陣周圍的一、兩百人盤坐著,低頭詠唱著無法聽清楚的咒語,而隔絕一行人的,是一個三十米寬、深不見底的大坑,深坑上空好像有什麼在閃爍著,似乎是在警告著不可通過,一座連接兩端的木橋似乎是唯一的通過方法,但是橋頭卻有一名滿頭銀髮的中年婦女站在那裡,而因為這裡沒有遮蔽物,她看見了沒有隱身的雲妃和依風。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龍承鈞,御龍一族的族長。」她向眾人自我介紹道,同時抽出了兩張符祿。「你們就是楊望云的協力者吧,很抱歉,我不會讓你們過去,這次的御龍儀式已經到最後關頭了,我們必須完成它。」

符祿上的鮮紅水墨猛然竄起,各自化為了一條水墨畫般的蛟龍,當然也大不過頭上的真貨,大概才一米長而已。


傑特在確認她沒有注意到自己之後,傑特開始觀察內部的構造,「看來路就只有走橋一個選擇了……用妖精之羽的話應該會撞上去然後掉下去吧……嗯?龍承均……?怎麼感覺在那裡聽過類似的名字……」傑特回想起在圖書館時白澤說的一千年前的戰鬥。
「曲承鈞!那個御龍一族的祖先……不過只是名字剛好一樣吧……」沒有再多想傑特便把注意力再度集中在婦人身上。

看到對方準備好戰鬥後,傑特對其餘三人說,「看來不打是不行的了,我有一個想法,等一下由我先引開她注意,然後謝米就趁機去小嵐那邊吧,你的速度應該夠快在她發現你之前趕到的。」後再補充「對了要記住如果攻擊的話幻影斗篷便會失去效果的了,另外一點是不知道會不會像上次一樣被鐮鼬小隊埋伏,雲妃小姐,可以麻煩你幫忙搜索嗎?」

說完傑特便把手放在鞭子上,「本來是打算對上那大叔的時候用的……不過算了。」下一秒傑特便向左邊跑去,在跑到婦人右邊的兩三米左右,伴隨著一句「不好意思我來偷襲囉!」傑特手中的鞭子如蛇一般向著婦人拿著兩張符的手腕飛去!

「……紹麟寺武人,霍雲妃,今日得罪!」雖是自介,但時間緊迫的關係她完全省去了禮數,左手從腰包裡抓起某個東西後直接握拳架馬步,腳邊突如陣風起後,她縱身一跳、一踩,在空中前傾怎麼看都像是飛行般,準備穿過墨水蛟龍以及龍承鈞的頭上。

「小嵐……!」謝米看見對面的光景,看上去就不容樂觀的樣子。
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了,在傑特出手的同時,她俯下身用力蹬腳發動衝刺,與雲妃的空中輕功跨步相對,謝米瞄準龍承鈞的一側空檔貼地騰衝。

「真噁心的感覺,讓我想到之前不好的回憶……曉嵐就在那,但看來不能直接飛過。」隨者傑特宣戰,依風抽出小刀,從空中如同鷹隼般,趁機往下刺向族長的另一個手腕。


「天真……」一頭墨龍鑽到龍承鈞的手上,化為覆蓋整隻右手的紋身,接著一股能量猛然自龍承鈞身上爆發,把接近她的雲妃、謝米、依風還有傑特的鞭子都掃飛。
「你們覺得為什麼會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這裡?因為只是拖延的話,我一個人就夠了。」說話間龍承鈞的手上又多了一柄紙劍,而她身旁的墨龍突然擺出了吼叫的姿勢,卻沒有聲音吼出。

正當一行人疑惑間,突然好像感覺到有人在腦袋裡放聲尖叫,腦袋都快被叫聲撕裂了一般。

「咕……咕啊!!」傑特被墨龍的精神攻擊弄得頭痛欲裂,他把鞭子收好,強忍住頭痛地抽出手槍,「果然這老太婆……很強!看來沒有閒功夫做什麼引開注意的小動作了!」傑特大聲向其餘三人道。「一定要在這裡用盡全力打敗她!」
傑特的槍頭發出紅光,一道深紅光束向著龍承鈞飛去。

「甚麼?」謝米整個身子被掃飛,但也許是因為被幻影披風覆蓋的關係,這一擊並不算甚麼。
她在半空翻開披風乘風回轉一圈,現身的同時一把匕首從手中拋出,以全力投出的匕首順風朝龍承鈞攻擊。

龍承鈞手中的紙劍化為殘影,擋下了傑特的子彈與謝米的飛刀,顯然她手中的紙劍並不比金屬劍更弱。

雲妃被莫名的反彈回來後她趕緊以一個後空翻調整平衡,馬步著地。
「……!!」然後是那個熟悉的腦中戰吼,之所以還能保持馬步就是因為一年多前被幾個英靈般的存在輪流這樣刺激過腦中,雖然不能說上習慣,但是她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怒火在震盪。
她從一陣吹來的風後消失,視力不夠快的人就會認為是瞬間移動般,再出現時,她右手已成日字衝拳毫不猶豫揮向龍承鈞的腹部!

雲妃充滿魄力的衝拳揮出,卻也被龍承鈞用劍背穩穩的擋下了,接著龍承鈞架著紙劍一推,把雲妃稍稍推開,紙劍隨即竄起,削向了雲妃的上半身。
然後龍承鈞身旁的墨龍又再度進行了吼叫,尖叫聲又一次席捲一行人的腦袋。

蛇腹劍──雲妃只有在書中看過這類武器的印象,因此在一瞬間她判斷必須更快收拳,身體向右傾斜而迴避之際得以順勢向對方伸出右掌。她不是出拳,而是一把揪住對方衣領。
把忍住腦中咆哮的刺激化為怒容,讓對方還沒看清她額頭上浮現的黑暈是什麼,她便猛然湊近──狠狠一記頭對頭的衝突爆發開來!

「一定要……先解決那隻龍式神!」再次受到式神的精神攻擊,這一次傑特早有準備。
傑特抽出了第二把的沙漠之鷹改,兩道紅光瞄準了龍承鈞旁邊的墨龍。「就算你們有你們的理由……我們都有……我們想要守護的東西啊!」

飛刀被彈開並不影響謝米的打算,原本那擊便是作為佯攻而作出的。
着地的一剎,雖然速度遠不如子彈,但她爆發出的速度依然可觀,衝向龍承鈞一旁的墨龍,謝米並沒有特地鍛鍊,身處這種高速的狀態,自己的意識甚至只是勉強跟上身體,她完全無視了直捲腦袋的吼聲。

促防不及的龍承鈞受了雲妃的一記頭槌後,短暫的失去意識了一下,而就在這一瞬間無人控制的墨龍被傑特的兩發魔力子彈打穿、消散,但也因此謝米的一躍撲了一空,狠狠的摔了一個狗吃屎。

依風看了看手上的小刀,雖然想直接射向對方,不過射出就沒其他武器了,於是乘著風勢快速衝向和雲妃纏鬥的龍承鈞,一刀刺往對方的右眼。

這時龍承鈞終於回過神來,並狠狠推開雲妃,然後一個偏頭閃過了依風的刺擊,趁著依風衝勢未減,一抓一跩間便把依風甩了出去,接著又是兩張符祿拍出,再兩條墨龍隨即竄出。

「還是先攻擊咒印,好了!」依風被拽出未遠,便重新乘風從空中攻擊對方的右臂。

雲妃乘勝追擊地向前一躍,左腿伸直前出,「獵隼!!」半空中的飛踢如同箭矢般筆直地向對方猛衝──不能迂迴,那就直接往獨木橋的裡面推進去!

龍承鈞身形一晃就閃過了依風的攻勢,同時她又抽出了一張符祿出來,似乎打算趁空檔再叫出一隻式龍,然而這時雲妃宛如一道利箭衝出,一記飛踢狠狠踏在龍承鈞的胸前,龍承鈞的符祿不但被踢壞,同時她本人也不由得退了幾步,一隻腳都踏到了木橋上了,她扶住橋的欄杆微微喘了口氣,雙眼卻還是瞪著雲妃她們。

謝米狼狽地從地面迅速爬起,甩甩頭看局勢,往最近的墨龍撲去,她舉起右掌,一副要將其下壓的氣勢。

龍承鈞突然一招手,兩隻墨龍立刻游向了她,但是此時的謝米又是起身一撲,其中一頭墨龍還來不及逃便被謝米的撞擊壓碎,倒是另一隻墨龍還是順利地鑽進了龍承鈞的左手裡,她右手握緊了劍柄,左手捏了一個劍訣,眼神中充滿了決然。


傑特看著眼前的龍承鈞,心中百般滋味,而他在準備好再出手前,他的心中只有一句話,「是時候中斷這個悲劇的連鎖了……」然後傑特下一步做的是把神裂插在身旁,行了一個武士之禮後傑特把手放在神裂上。「接我這一招吧!!」
下一秒神裂和傑特的身影同時消失,只見傑特已經像火箭一般身後帶著火尾向龍承鈞衝去,「為了表達對你的敬意……我絕對不會留手!」傑特手腕一轉,反手握住的刀變為正手,伴隨火焰向著龍承鈞的手握紙劍的手砍去。

「有一條龍跑了!」擊碎一頭墨龍後謝米看向龍承鈞,她馬上是一跳,雙手似爪地伸往對方,如是要撕下對方的臉一般。

伴隨著金屬交鳴聲,龍承鈞手中的紙劍攔住了神裂,並且也沒有跟一般的紙一樣燃燒起來,握緊紙劍的龍承鈞雙眼毫無波動,她又是一撐劍把傑特推開,被推開的傑特跟謝米撞在了一起,阻擋了謝米的攻勢。

雲妃收腳,向後墊步了數公尺後馬步回穩,大喝一聲之下雙掌來回,兩發無形的鬥氣正對準著對方的雙手。
在射程內,但是顯然她沒有把衝得較快的傑特納入避免波及的打算。

剛應付完傑特,雲妃算準時機拍出的兩道鬥氣襲來,龍承鈞冷哼一聲,她沒有空間也不打算避退,只能硬接,紙劍快速的舞動起來,在龍承鈞面前化為一團白影,鬥氣撞在其上立刻炸散開來,但是龍承鈞也不由得退了一步,這時雲妃敏銳的察覺到她的呼吸有一瞬間亂了。


龍承鈞又再度抽出兩張符祿想召喚式龍出來,手卻是一抖僅召喚出一隻出來,她深吸了口氣。「……快到極限了……嗎?但是……」

「嗷昂昂昂!!!」原本一動不動的蛟龍猛然發出了高昂的鳴叫,腥紅的法陣也隨著鳴響發出了青色的光芒,而置於陣中的白曉嵐更是緩緩地飄浮起來,她的眉心處開始浮現一道色彩斑斕的輝光,宛如一道晨星被一點一點的從白曉嵐的額上抽出。

「……這就是最後了。」龍承鈞並沒有表示出喜悅一類的情緒,臉上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默默地將紙劍指向一行人。

「百、羽……」雲妃運完氣,開始便一面向對方奔跑一面揮掌而去,然而到途中消失的並不是她的腳步。
「穿空!!」而是雙臂,來回不停的掌擊加上氣勁宛如迎面吹來的暴雨,比起對付某位鷹身獸人、甚至對付某隻鋼鐵裁判之際還要來得狂暴不留餘地!

眼前的白曉嵐的狀況傑特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也像龍承鈞一樣心中毫無波動,而他回憶起由剛才到現在的戰鬥「現在……就是機會!」他發現了龍承鈞召喚墨龍的幾秒內不能作任何行動,而且她現在比剛才的狀態,更令傑特不加思索地開始行動。

傑特向還在背後的謝米說:「謝米,幫我拖住她的行動!」

蛟龍突然的叫聲,引起了被撞開的謝米注意,法陣中的光景宛如是在警告一般,迫促她的行動。
一股不妙的念頭隨即湧出,「好!」簡短又趕緊回應傑特之後,馬上跳進雲妃的行列,不懂武術的謝米,使勁絞打龍承鈞的雙腿。

「這樣和族長跳探戈也不是方法。」依風放棄肉搏,退回後方,最終決定射出那一把短劍。「對不起,我大概沒法歸還武器了!」

一股比剛才更熾熱的溫度在傑特身上冒出,只看到傑特的臉上出現了一連串紅色的花紋,而在他身後的火妖精亦出現了一樣的花紋在背後的羽翼上,「上吧弗拉姆……魔力的話有多少我都給你!來吧……!」只見火妖精背後對稱的花紋化為了一雙巨大的火焰翅膀,在她的推動下傑特這次帶著比剛才攻擊時更猛烈的火焰向前衝去。

面對雲妃她們的同步攻擊,龍承鈞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無奈,劇烈的能量再度從她身上爆發,頓時將依風的飛劍以及雲妃、謝米、傑特掃飛,但是顯然龍承鈞也不好受,雙臂上的紋路已經消失,她本人也半跪在地,眼神更是恍惚不定。
墨龍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狀況不妙,立刻鑽進了龍承鈞體內,龍承鈞又再度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會……讓你們過去的。」


另一邊,星點已經抽離了白曉嵐,緩緩地上飄,最後,鑽入了蛟龍的頭內,而白曉嵐的身體彷彿沉落湖底的人偶,落在了地上。
懸空的蛟龍人性化的浮現了痛苦的神色,張了張口,卻只能發出無聲的吼叫。

傑特在半空中把原本打算用作突破的妖精之羽用作取回平衡,然後他便因為剛才過度消耗魔力的行為跪在地上,同時他也看到了眼前的狀況。
「為什麼呢……?」明顯的白曉嵐現在情況很不妙,但傑特的腦海只有不斷的出現疑問。「為什麼……御龍儀式明明已經完成了,還要說不讓我們過去的話呢……?為什麼……那條龍的狀態不是很好?小嵐不應該是最適合的人選嗎……?」

心中的一個個疑問,蓋過了傑特悔恨的心情。「還有……還有機會……的意思嗎?」傑特抽出手槍瞄準蛟龍的頭部開槍。

「碰!」伴隨著槍響,灌注著火之力的子彈飛旋著射向了蛟龍的頭部,在龍頭的側面炸開了一團火花,但是面對那樣的爆炸,蛟龍卻根本毫髮無傷,甚至無視了有人攻擊的狀況,蛟龍只是繼續面色痛苦的盯著地上,好像在與那裡的什麼存在對抗一般。


本來不會那麼早結束的百羽穿空因為被拒力擋了下來,迫得雲妃一邊以馬步向後滑一邊慢下左右雙掌,然後在不遠處停止。
這時暫藏在她左手袖套裡的某個東西像是感應到心理狀況般發出了微光,她重新向前跨步、右手一抽,一具金屬長棍以常理不可能的方式突然上手,然後就是一個勁的橫掃龍承鈞頭部。

謝米的眼角溢出了液體,先是一滴,其後淚水泛涌而出。方才的衝擊打在謝米的身體上,絲毫沒有撼動她,單是一絲不起眼的黑煙從腰間洩漏,她僅僅只有瞪大眼睛,望著掉落至地面的白曉嵐,瞳孔收縮。
「為什麼!為什麼!」她聲嘶力竭地喊叫著,「為什麼要這樣對小嵐!」揮動着無力的拳頭猶如嬰兒般,只有一味的攻擊。


謝米、雲妃與依風同時以重手向龍承鈞發起攻擊,但是數十層防禦法陣卻突然攔在了三人面前,好幾層護盾被擊碎可是終究沒法碰觸到龍承鈞,龍承鈞也像終於放心般軟倒在地,而放出防禦的,是龍承鈞身後面色不善的百來名御龍一族。

就在這一刻,一切都慢了下來,並非錯覺,而是所有人都無法好好控制自己的身體,就連出聲都顯得緩慢無比,從酒吧裡出來的雲妃她們察覺到,這是與貝塔女神同層次的力量干涉下的強制效果,與之伴隨的,是從雲妃她們身後傳來的,絕對的存在感。

清脆踏步聲從一行人身後傳來,在這無比緩慢的世界中是顯得如此突兀。「……兩邊都到此為止了。」

「……抱歉啊,稍稍有點來晚啦。」一直不見蹤影的楊望云一邊說著,一邊走過眾人身旁,現在的她並非是普通的人型,頭長獸耳,腰後有著獸尾,雙眼更是細長的獸瞳,但是最奇怪的是她的右瞳上有著一道蒼藍色的焰火,以和眾人一樣的龜速燃燒著。「畢竟是不完全的權柄,我無法區分敵我,所以你們稍稍忍耐一下吧。」

楊望云的左手抱著一顆人頭大的藍色水晶,水晶內包裹著密密麻麻的法術花紋,信步穿過了御龍一族們緩慢的阻擋,來到了蛟龍的正下方。
「我想應該是不會太痛的,小嵐妳就忍耐一下吧……」楊望云看也不看地上的白曉嵐,而是仰頭對著蛟龍說道,右手握住了腰間的細劍,接著,蛟龍的頭便炸成一團血霧。

同一瞬間,整個空間的溫度開始瘋狂的飆高,地上以楊望云為中心浮現出了一道超巨大的法陣,就所看到的部分來看,就可以推測出這個法陣足以覆蓋整個城市,但是如今這個法陣開始崩出一道道裂痕,一股暴亂而狂喜的情緒自地下傳來,首當其衝的楊望云先是朝龍頭原本的位置丟出了一枚棒球大小的琉璃球,它在空中的龍血中閃了一下後又落到了楊望云手裡。「很好……我說,下面那個,還在封印裡也這麼囂張啊,高興的太早了吧!」

說完,楊望云的左手一鬆,藍水晶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一道齒輪狀的法陣隨之出現並擴散到略小於地下空間的大小,可以隱約看見邊緣處被接上了其他的大小齒輪狀法陣,楊望云手上出現了城市地圖的投影,她看著上面一個個擴散、接合的齒輪,最後輾碎了原本的巨型法陣,並開始轉動起來,不由得笑了。「……六年,不,千年的時間,總算是沒白費了,這次,竟然可以獲得完全的勝利,太好了。」

「吼吼吼吼吼……」地下突然傳來驚怒的咆嘯,卻是漸漸的沉寂了下去,溫度也降了下來,楊望云見狀,右眼的蒼焰也隨之熄滅,眾人也再度可以正常行動了。

(待續)


RE: 雲妃傳~御龍的少女與千年的祭儀 - 伊布MING - 2022-01-31

「到底在發生什麼事……?」在楊望云一連串出乎預料的行動之後,傑特總算可以開始整理現在的情況。

「誒……?」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從楊望云剛剛的說法聽起來,「小嵐……沒事了?等一下云小姐……你說完全的勝利到底是指……還有那隻惡魔……?」傑特一邊說一邊跑向楊望云旁邊,察看白曉嵐的情況。

而謝米的眼中只有不甘,怒氣沖昏了她的頭腦,即使楊望云的出現和其所引發的法術亦沒有讓她清醒。
眾人可以正常行動之後,她繼續撲往龍承鈞,拳頭一下下的用力揮動着,現在的她,已經能夠以面目猙獰來形容。

「謝米!」還沒有完全確認小嵐的情況,傑特先察覺到謝米的異樣。
「沃提亞!!」傑特承受著強行召喚對身體的負擔,一邊跑向了謝米身旁,把正衝向龍承鈞的她抱著,「冷靜點謝米……冷靜點!已經沒事了……小嵐她沒事了……不用再打下去了!」傑特在胸口一帶張開水的護盾一邊承受著謝米的拳頭一邊不斷地撫摸她的頭安撫著她。

謝米拳揮出去,打在傑特的身上才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
垂下了顫抖的拳頭,謝米被擁入傑特的懷中,眼淚在她的臉蛋上流淌着,胸口隱隱作痛。
「對不起……傑特……對不起……」

雲妃反而是看到謝米暴衝的模樣,她才轉了長棍一圈後左手持之置地,宛如是心頭火逐漸冷卻般低頭喃喃自語起來。
聽力正常的都可以聽到,她像是反覆背誦著某種經文。
「……我不……修……羅」


楊望云見傑特走開就沒有特地對他再做解釋,她一邊在白曉嵐的身旁蹲下,一邊對一旁的依風說著。「……嘛嘛,那個六年前開始,我們擅自去複寫的新版封印,因為發動的時候會毀掉原本的,而且也無法保證成功率,所以我們偷偷摸摸陸續改了幾年,前陣子才接近完工,要不是小嵐的出現,我們可能還來不及阻止今年的御龍之儀呢……之後的我晚點再解釋吧,先把正事搞定。」
說話間楊望云把手中的琉璃球按在了白曉嵐身體的眉心上,接著楊望云低聲念起了冗長的咒文,琉璃球內隨之浮現出了偏藍的彩色光團,光團一點一點的向著白曉嵐的頭內流去,然後楊望云開始對白曉嵐做起了心肺復甦,甚至還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套AED。
「退後!」她一喊完就對著白曉嵐電了下去,白曉嵐就這樣又再度呼吸了起來,楊望云擦擦汗水並收起了AED。「咳、咳……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挺擅長這個的。」

「能恢復呼吸真是太好了!」依風接著把白曉嵐右手往右伸直,再把她的左腿膝蓋往上弓,最後從她的右側,一手抓好頸部,另一手抓好腰部讓白曉嵐往右用力一翻,使她側躺,左手掌撐住頭部。

看到白曉嵐恢復了呼吸,傑特總算鬆了一口氣,「你以前做醫生嗎?為什麼那麼熟練啊」腦中響起這道問題。
「謝米你也過去看看小嵐吧,妳會回復魔法應該會有用。」傑特向回復冷靜的謝米這樣說後便走向另一邊的楊望穹跟雲妃那邊。

「治療魔法……我從來沒有嘗試向別人使用過……」謝米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走向了白曉嵐和依風的旁邊。
「但是……我也來幫忙!」她蹲下來伸出雙手釋放魔法,魔法陣憑空出現,綻放翠綠的光芒。


「……那個,雲妃?你還好嗎?」突然從身後對雲妃拍肩搭話的是剛剛從上面下來的楊望穹。

雲妃在唸完一段冗長的經文後手上的長棍露出微光,再逐漸變短後化為掌心可包覆的一塊鱗片。
「勞您費心。」她回過頭來首先就是向楊望穹帶著歉意。「若無令姊適時到,咱家……便有一欲戰至死方休之意矣……」

對於雲妃的話語,楊望穹不由得愣了一下,接著卻是對著雲妃深深的一鞠躬說道。「不,雲妃妳能有這樣的心意,真的非常感謝……」

在依風與謝米的治療下,原本臉色蒼白的白曉嵐也有了一些血色,卻還是沒有醒過來。

「差不多就行了,她現在最大的問題並不是身體……」楊望云示意一行人把白曉嵐抱起來,並對楊望穹說道。「雖然前後不過一兩分鐘,但不能肯定術核被放到不屬於自己的軀體裡會有什麼影響,這得找專業的治療者檢查才行……小穹,你把他們先帶回支部休息,請夜姐找人檢查小嵐的狀況,我把後續的事情處理乾淨。」



楊望穹被叫到後點點頭,帶雲妃她們來到出口處以相反的步驟再度回到了地面,包括秋語夜在內,箱庭獵犬們也還在原地等著你們出來,等一行人都到了以後,秋語夜向守衛中看起來是帶頭的,一位臉上帶疤的中年男子點點頭後,便在眾人腳下張開法陣把眾人傳送回月夜酒吧。

「還好吧?」秋語夜向一行人問道。「聽他們說,小云剛剛衝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奇妙地,現在心情是全日最差的傑特不發一語地跟隨楊望穹回到月夜酒吧之後,他聽到秋語夜的問題,「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一邊把白曉嵐交給箱庭獵犬的成員一邊喃喃自語。
良久他仍然沒能想出合適的說法,於是他放棄了,「鞭子滿好用的,不過沒太多地方用到,還是謝謝了。」他把鞭子還給秋語夜後便坐在一旁獨自發呆。

白曉嵐被抱走後,楊望穹也在表示自己要去補眠後便離開了,而一行人不知不覺都坐到吧檯前,酒吧中也回復了一開始吵鬧的狀態來。

「對了相請不如偶遇,如果夜小姐不介意收異界的錢的話,這邊大家的酒錢算我頭上吧!」傑特從錢包中拿出了一疊的紙幣交給秋語夜。「麻煩給我一杯威士忌加冰!」

秋語夜接過了傑特遞來的鞭子,然後把它收到櫃台後,接著她看了一眼傑特的紙鈔上完全認不出來的頭像,頭上彷彿冒出黑線,「……算了,我請你們吧。」她說著在一行人面前都放了一杯威士忌。

雲妃坐在吧台前,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人命關天,咱家固然知所大義,但與龍夫人對峙之當下,越發進擊,越覺白姑娘之安危漸行拋諸腦後……若不取其命,定共赴黃泉……此理不應由心而生,何苦……」明明是要對秋語夜回應的她卻低著頭道,不敢看任何人的臉。

「不應該嗎?妳不過是在那個當下把全心放在戰鬥上了,這樣真的是錯的嗎?」在把最後一杯放在雲妃面前時,秋語夜緩緩地開口說道。「要我說的話,事情已經結束了,而妳也有權利暫時忘掉那些煩心事,或者是小小的發洩一下,不管是哪個,酒在這時候很有幫助的。」

「一言總之,非我本心。咱家若未懸崖勒馬,便枉顧當年方丈苦心相諫之言……」雲妃邊說著邊把眼前的酒輕輕往旁邊推,離謝米只要伸個手就能拿到的距離。

秋語夜見雲妃沒有要喝的樣子,便又倒了一杯給小孩喝的水果啤酒,放在雲妃面前。「喝完這杯就先去休息吧,等等可能不會太好看……」

謝米看了看雲妃,眨了幾下眼睛,戰戰兢兢地雙手捧起酒杯,一邊偷瞄雲妃一邊小心翼翼啜飲着威士忌。

「嗝。」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她的臉頰已經通紅,咚一聲整塊臉栽到桌上,「甚麼呀~完全不夠啊~!」她又突然站起來,搖搖欲墜。
「這個……完全!不夠喝!不夠謝米喝!」她想要發力的同時,雙腳卻像是背叛自己,消失了一瞬間的力量倒在地上,威士忌的酒杯碎成一片片玻璃,割傷了她的右手。

謝米突然的暴走並沒有嚇到秋語夜,她面無表情的揮揮手,所有碎玻璃立刻被法陣吞掉,接著她手上冒出了一只完好的酒杯,她默默的開始擦拭了起來。
接著謝米突然一巴掌打過來,秋語夜根本沒有要閃的意思,她只是把酒杯放到架子上收好,因為以她酒保的經驗來看,謝米的小短手根本只是對著空氣亂揮而已,顯然是因為喝醉而失去距離感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貴店可有客房供一宿也?」雲妃耳已聞到身後人群的醜態,因此對送上來的任何飲料動都沒動一下,如此問道。

秋語夜轉身推開了通往後廚的門,可以看到除了廚房設備外,還設有一座樓梯,接著她不知從哪摸出了一片橘紅的楓葉,輕輕一拋,楓葉就像紙飛機一樣飛向了樓梯。
「跟著它就行了,現在也沒有客人,自己隨便挑一間就行了。」

楓葉帶著雲妃來到了三樓,這裡似乎是客房區,走廊圍成了正方形,走廊兩側的每個房間都是相同的陳設,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小櫃子和一間帶衛浴設備的廁所。
雲妃作揖致意後就走進了無人的房間。



到了隔天早上,沒有意外地,楊望穹前來敲雲妃房門時,可以看到她僅著纏胸布和底褲在床上打坐的樣子。
「楊姑娘您早……話說,白姑娘身子可無恙?」意識像是被點醒了而問道。

「啊啊,我是想說把大家都叫醒後一起下去看小嵐的」楊望穹對雲妃表示自己也還沒去過。「不過貌似依風和傑特不會這麼快……總之,我去叫謝米了,等妳好了就出來集合吧。」

語畢後她便下床、折好床單等等,換上了一如既往的旗袍後走出房間。

等一行人都集合後,楊望穹帶著雲妃她們來到二樓。

「二樓可以算是大家的工作室空間,每個房間都有獨立的擴容空間,並且每個成員都會被分配到一個房間來進行一些研究或收納一些藏品,不過也有些公共用的房間,我們現在要去的醫療室也是其中之一。」楊望穹一邊向一行人介紹,一邊來到一間寫著幾個綠色符文的房門前敲了敲,正當她要打開門時,房門被率先打開,一名脖子上長著些許青鱗的眼鏡男打著哈欠走出。

「不好意思啊,我要去叫人換班了……詩織肯定又喝過頭了。」眼鏡男轉身把門上鎖,一邊小聲抱怨自己的同僚,然後面向一行人,語氣有些古怪的說道,「你們是來找那個奇怪的女孩的吧?剛剛楊望云還有一個白毛帶她去樓下囉,她的狀況……不好說,你們下去就懂了,不過應該算是好事?」說完他不等回答便向樓上走去,雲妃聞言便雙手作揖致意,隨後跟著下樓。


眾人來到一樓的酒吧區,依風更是大喊著白曉嵐的暱稱,但是樓下卻處於一股凝重的氣氛之中,以至於沒有人回應依風,眾人可以看到,除了吧檯後的秋語夜,一樓只有三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臉色鐵青的白澤、坐立難安的楊望云、以及表情平靜的白曉嵐。

「……明明應該由忌妒之罪的我去更合理不是嗎?為什麼要去?」談話似乎早就開始了,白澤用那與外表不符的蒼老聲音質問著甚麼,而身為被質問者的白曉嵐卻只是微微垂下眼簾而沒有回答。

「……我說,你倒是說些甚麼啊!!」白澤猛然起身,激動的揪住白曉嵐的領子怒吼道。

一旁的楊望云也並未阻止,只是閉著嘴巴看著兩人的互動。

「放開她!」見白澤對白曉嵐動粗,謝米馬上介入,衝動地想一把捏緊白澤的手,傑特見謝米衝來,把手放在神裂上一伸,用刀柄擋在她前面,然後傑特向謝米搖搖頭,示意她先退後。

「抱歉啊,畢竟我很自私呢。」被揪住衣領的白曉嵐只是露出一道苦笑,說也奇怪,明明是與白曉嵐同樣的聲音以及同一張臉,卻顯露出了與原本的她截然不同的,某種上位者的氣質,白澤聽到這樣的回應仿佛洩了氣般推開了白曉嵐並重新坐下,場面又一度陷入沉默之中。

雲妃見狀,認為本來應把保護白曉嵐為己任的楊望云這時卻默不作聲,令她腦中浮現了一個很大的問號。
「何事也……?」故她一面看著白曉嵐一面站在楊望云的身旁輕聲問道。

仔細看的話就可以發現,楊望云根本就處於發呆恍神的狀態,倒是雲妃的詢問讓她抖了一下回過神來,她有些茫然的望向雲妃。
「早啊……不對!抱歉,我其實已經有四、五天沒睡了,事情基本結束後我就放鬆過頭了……」楊望云搖搖頭,輕聲的對雲妃說著,接著她歪了歪頭,似乎在分析現況,然後才對白澤說道。「……我們先給老師和敖浠先生一點私人空間吧,老師你至少要好好道別啊,不然之後哭的稀里嘩啦我可不管。」

還不等白澤發作,楊望云把雲妃她們帶離了原先的桌子,一個像是銀色肥皂泡的薄膜隨後籠罩了原本那一桌,接下來裡面兩人說的話仿佛隔了一層玻璃一般模糊不清。

「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吧?只要我可以回答的,這次不會有所隱瞞了……」楊望云揉著眼睛坐了下來。


「好想進去……」傑特看看被隔開的兩個人,最後還是把視線轉向楊望云。
「雖然還是有點小生氣……」傑特搔搔頭繼續說,「不過我想首先知道一件事,可能是多餘的,小嵐在『那個』消失之後就會醒來對吧?」然後指指薄膜內部白曉嵐的身影。
「而第二件事算是幫我們全部人問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明顯的傑特並不是心情平復。「我們四個……不,連同小嵐,在一開始就被當成誘餌了,是不是?」

「理論上是這樣的,小嵐的術核進入龍軀後,肉體與術核為了互相適應,蛟龍『敖浠』殘留在龍軀內的術力浸染了小嵐的術核,一定程度上再現了敖浠的人格,但是等小嵐的術核同化這股外來的術力後,這個人格也就不存在了。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對也不對。」楊望云對傑特攤攤手說道,並沒有完全否認他的猜測。
「嚴格來說只有小嵐是誘餌而已,從我把小嵐帶離阿爾法酒吧時你們應該就有所察覺了吧?『保護白曉嵐』是我交給你們的委託內容,但是那只是我試圖在小嵐身上辦到的其中一件事情而已,我的目標,是『完全的勝利』。」

「所以已經不用擔心了嗎?太好了……」謝米整個人攤軟在桌上,又開口問道:「完全的勝利是甚麼啊,楊望云小姐?」

「怎麼說呢~解決爭鬥的同時,各方無人身亡。」楊望云對謝米嘻嘻一笑,僅僅用一句話帶過,但是也能感受到,對她來說這顯然不是一件總是可以辦到的事。

「既此,依楊姑娘之遠見,是否妖孽今後已無再起之能乎?」雲妃發現就算是聽音辨位也無法得知敘舊的兩人談了什麼內容,所以這麼對楊望云問道。
 
「不不不,我無法保證未來的事,畢竟我沒有殺掉那個惡魔,只是用新的封印把它壓回去而已,之後會不會有神經病把它放出來、我們的後代會不會忘了有封印這事等等,這些我都無法控制……」楊望云搖搖雙手,沒有對雲妃回應肯定的答案。「我所能保證的,只有這個封印不再需要御龍者或者是哪個人去犧牲維持而已,新的封印所需要的代價沒這麼殘酷。」

「記得白澤之前說過那隻惡魔要靠一個S級才能打倒……」傑特站起來來回踱步,「接下來算是我的假設,在維持舊封印的情況下應該也要一個S級去長期輸入魔力吧?」他一邊伸出兩隻手指比劃。「那我就想問現在那個新封印到底是靠什麼條件去達到有S級的力量去壓制那惡魔呢?」

「你問到重點了,依照我們的計算,將龍的殘軀中剩下的術力以及老師大多數的術力灌注到封印裡就能夠維持大約一週,在那之前疏散的民眾們應該就會回來了。」楊望云彈了一個響指道。「而新的封印,是由上萬個大小法陣連結組成的,每一個都會從在它上面的生命體裡吸取術力,然後平均分配給整個封印,也就是說,在將來,只要這個城市裡有足夠的人,這個封印就可以一直運作著,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已經跟御龍一族還有政府談好了,將來他們會負責保證有足夠的能力者來這定居以維持封印,並且老師作為最後的保險,他還會繼續留在這個城市之中。」

「此計,莫非是白先知窮極多年之果?」雲妃露出釋然的表情眨了眨眼道。

「差不多,我六年前加入的時候設計圖已經完成大部分了。」楊望云點點頭,一邊說著她一邊掏出了一本筆記本。「好啦,我想差不多該給你們報酬了……」
隨後她從筆記本中抽出幾本明顯小一號的筆記本,書皮是深棕色的皮革,封面的右下角印著一道狼腳印的戳記,書頁的材質似乎是某種便於書寫的薄紙,她在一行四人面前各放了一本。「這是空間收納道具,在上面寫下想放的東西,然後就可以放進去,生物非生物都行,一面可以放半立米的大小,如果有東西在裡面的話,物理方式是無法破壞它的。」

「總之事件已經告一段落了吧?結束了就有點累了呢……」謝米上半身趴到桌上喃喃自語着,沒有吃早飯的她開始餓了。

「基本上結束了,再來夜姐會開始跟政府協調御龍一族還有小嵐後續處理的細節。」楊望云點點頭,說著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望向了薄膜裡哭起來的白曉嵐和白澤。「說實話,我也不確定小嵐之後會不會適應……」



「我想我應該是差不多要離開了……」這時,銀色薄膜突然破裂,白曉嵐站起身對著雲妃她們說道:「最後,我想向你們道謝,謝謝你們收拾我們留下的爛攤子。」

「……此言應贈予楊氏一家也。」面對以白曉嵐之口說出的話,雲妃只能暫時把眼神下移以掩飾露出羞愧的表情。

白曉嵐說完深深的對雲妃她們一鞠躬,最後她又向白澤點了點頭,然後白眼一翻就倒了下去,一旁的白澤立刻一抓,才沒有讓白曉嵐摔倒。

看著正常地站在前面的白曉嵐,傑特有點心情複雜,等謝米拿穩筆記後,他走到白曉嵐的面前。「對不起小嵐,因為我們沒保護好你害你受到這種事,一定很痛苦吧?真的很對不起……」

「……咦?」白曉嵐現在的表情只能用困惑兩個字形容,她的記憶差不多在離開圖書館後交戰那段就基本上斷掉了,一直保持昏迷的狀態,術(靈)核(魂)被放入龍軀後,也只是大概有個在與什麼做抵抗的印象。「那個……發生了什麼嗎?……小龍呢?」

「龍式神在達成目的後應該就被銷毀了。」白澤說著好像想到了什麼,把一本教科書厚的書塞給白曉嵐。「這是曲承鈞的式神術教材,將來你也得做為一名能力者活下去,這是我現階段可以給你的最後的幫助了。」

說完白澤就自顧自地離開了,聽到白澤的話,剛剛一直沒有存在感的楊望穹愣愣地放出一個法陣在白曉嵐身上掃了幾下「C級了……同化了術力的緣故嗎……」


本來盯著灰狼筆記本的雲妃瞥見謝米示範了用法後,她整個人才好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借問北幽市之市集何路可行?歸返前咱家需採買。」問楊望云道。

「妳要採買東西嗎?北幽市現在的疏散狀態不太可能還有店家在營業,但是我可以帶你們去隔壁的綠茵市買。貨幣的話,我們這裡沒有辦法換外部界域的貨幣……」楊望云撓撓臉頰說道。「不過一、兩天的開銷我還可以幫你們付啦,至於礦石,很貴的喔,我可以找地方介紹你們去,但是你們可能得出點勞力。」

「有勞領路……但咱家所需乃為長途跋涉,一行為數月之物資,豈敢使您破費!」雲妃一面彎著腰道謝,一面想辦法婉拒讓楊望云出錢的想法。「以金子代償之,可否。」

「數個月的物資啊……那用金子支付倒也合理。」楊望云有些訝異對方所求量之大,不過也點點頭同意了。「那麼我先帶妳去買好了,之後我再跟你算需要多少,其他人呢?你們有需要購物嗎?不要太多的話可以算我的。」

「咱家首要乃是一尋可應百急,各形各色之藥材也……那麼有勞。」雲妃收好了灰狼筆記後,她向楊望云點頭示意可以動身的樣子。

接著白曉嵐便被楊望穹帶去休息了,而楊望云也展開一道傳送陣將一行人帶到一處小巷內,在小巷外,與北幽市的寂靜不同,這裡充滿了人群與叫賣聲。


多花了他人一倍的時間,雲妃用單手背著一球可以遮住整個上半身的包袱才回來。
就在楊望云的附近她把包袱輕輕置地、鬆開,裡頭的物資儘管是大小不等的瓶瓶罐罐或是紙裝包裹,透露出的氣味都說明了她需要的正是──藥品。
於是乎親自驗證灰狼筆記的好機會到了,她打開並以順路購得的水性筆在頭一頁的右上角寫了個端正的「藥」字。

「跌打損傷、」她開始將一袋又一袋的貼布包裝如數塞入筆記本的空間。
「疏經活血……」似乎是極限了,她翻到下一頁繼續塞進瓶罐之類,「醒腦提神。」當然還不夠,再翻到下一頁塞進一堆軟管和不及備載的藥包後,才總算清空了包袱裡所有的物資。
至於楊望云拿來的便當,她則是索性塞進下一頁寫著「糧」字的頁面裡頭。

雖然只有一下子,但是購物以及完美整理物資這件事卻是讓她露出滿足的笑容。「咱已無要事也。」

「好的,那麼我明天就會去安排你們三個的行程。」楊望云向雲妃索取了三枚金幣,接著帶一行人來到無人的偏僻處,並將眾人傳送回了月夜酒吧。「我先送雲妃回去吧,夜姐,借我座標鑰!」

秋語夜聞言便取出一支造型怪異的鑰匙,那把鑰匙是由好幾種不同顏色的金屬零件拼接而成,大量的符文迴路在其上蜿蜒並連接到鑰柄處的銀白水晶上,楊望云接過鑰匙後取出了一個類似嗶嗶叩的儀器,操作幾下後上面顯示了"楊望蒼"以及一連串數字。

「目前的時空座標是……開始定位。」楊望云對著鑰匙念出後面一串數字後,隨即往大門一插一扭一拉,門的另一端便是熟悉的阿爾法酒吧了,楊望云對雲妃伸出了手。「那麼,有緣再見吧!」

雲妃隨後便是聽候差遣地走向了楊望云所開啟的大門,以一個拱手作結。
「願爾後此地國泰民安,再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