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綠蒂的記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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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自古海上便有那麼一個規則。
遇上船難之際,會先殺老弱殘疾者,其次才以抽籤決定是誰要犧牲,成為大家的食糧。
在海難後第三十四天,由船長對著眾人宣布,所有糧食已經消耗殆盡。雖還有少許淡水,但也沒辦法支持太久。
那個瞬間的感覺仍然記憶猶新,無數滿懷惡意的眼神看向自己。
小小一艘木帆船上,殺意與貪婪濃郁到令人作嘔的地步。
因為……我看起來便是最弱的那人。
令人訝異的,一個小夥計突然站了出來,擋在手提大刀的幾個男人之前。
「她……她是無辜的!」
「對啊!她是無辜的,但我們也只好犧牲她了。」
「放心吧!她死了我們會懷念她的。」
「黝!看上這妞啦!要不你代她上吧?」
在其他船員們的嘲諷之後,那夥計退到了後方,顫抖地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

我是以富商之名登上船的。
因為魔性魅力的關係。
我知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覬覦著我。
只是忌憚著我的背景,而不敢做些什麼。但是,現在……真要被他們抓到了,結果可想而知吧?
不過……那也只是空想罷了!刀起刀落,一瞬間帶走了兩個人的性命。其餘二人的手腕則被連跟斬斷。
淡淡的鐵鏽味傳來。
所有人發出各式各異的慘叫。
那一天,我們分食著死去的二人。心肝一類留下,其餘內臟扔入海中。
隔一日,被砍傷的二人也自殺了……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輪到的一定是自己。
整艘船隻,一瞬間彌漫著一股詭譎而恐怖的氣氛。雖然不想承認,有一半是因為我的原因。

第七天,飲水也終於沒了。
不過,幾日前開始,眾人已開始在皮囊之中積存尿液……尚且還能支持一週左右。
第十天,最初四人的軀體也終於分食完畢。
進入下面一個階段。
當天,第五個人成為了我們的食糧。
第十四天,其中一名船員開始病倒了……正確來說,他隱瞞了數日,直到昏倒在地。
當天晚上,他被處決了。是船長親自執行的。
又隔了幾日……船長抽中了死神的籤文,不像其他人哭著鬧著,滿地求饒,只是大笑幾聲便從容就義。
那一日,船內的氣氛異常的沉重。
原本還有船長的威嚴壓著,此刻卻只剩下那股對我的深深恐懼。
像是天秤歪了一邊,慌亂開始無限增值。
我知道……這個故事即將結束……。

在分食完船長三日。
終於……他們再也受不了了,在這漫長的時光裡頭,他們已經受夠這種不曉得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的死亡羅盤。
提起刀開始互相殘殺。
戰鬥的最後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我與那個蹲在一角瑟瑟發抖的小夥計。
渾身是血的我向著他走去。
「你的懦弱救了你。」
扔了一個皮囊到他的身前,打開來有三五黑麥麵包與些許飲水。
然而……看見這一切的他身上依然沒有半點殺意。
只是語帶顫抖的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妳不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人們不能仰賴奇蹟而活。」
「那……妳又為什麼要拿出來!」
「因為我要告訴你奇蹟是存在的。再過三天吧?就會抵達港口了。這些東西足夠你了,不過……就算你不吃,大概也能活著回去吧?」
就算這麼說,答案也相當的明白。
夥計當下便吃完了所有食物。

在抵達港口之前,我離開了,我知道自己並沒有改變什麼,甚至是卑劣的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問我為什麼這麼做……
我會這麼回答:
只是稍稍給他看見一點真理罷了。

但說到底……時空旅人是不能改變命運的。
不久,傳來一個消息,西方有個傢伙殺光了自己船上的船員,被判了絞刑……。

如果你要說小綠很惡劣。
我只能說,這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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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有一次,我迷路在一座山林之中。
這不應發生在時空旅人身上的事情,卻真實發生了。
走著走著,忽然聞到一縷淡淡茶香,只是……聞不出到底是什麼茶種。
向前走去,有塊空地和一戶人家。
於是上前敲了敲他們的門。
不久一個孩子走了出來。
稚嫩的嗓音對我說:「姐姐?妳打哪來的?能到這裡可不容易啊!」
「是啊……不小心在林子裡頭迷路了。可以問問出口再哪嗎?」
「出口啊……雖然這林子複雜,倒也不是多難離開。對了!姐姐你一定渴了吧?茶恰巧沏茶好了,要不喝一杯再走吧?」
接著便半推半拉地帶了進門。

地上鋪滿了蓆子,除了孩子與我外,還有兩人。
一位年輕人與一位老者。
孩子隨意地坐下,只有我不知怎樣禮儀才算合適。
「別顧忌,隨便坐便是。」年輕人道,於是再向裡頭走一些,這才席地而坐。
年輕人遞了盞茶來。
問:「不知閣下從何而來?」
「若是問我故鄉何方?我亦不知。若是問這趟旅程的起點……是從東方三千里的長沙郡來的。」
「長沙郡啊!」孩童呼道。
「夏明王的領地,說來,他可真是不錯的一個君王。只是,他的兒女盡是些紈褲子弟,估計是要開始衰亡了。」
……
隨著三人的討論,才發覺此三人皆為不世賢者。
然而,話題益發玄虛,發言漸少,只能似懂非懂的聽著。
許久,坐在一旁的我插著空檔問:「諸位皆為不世賢能,然為何安居於此?」
頓時,眾人啞然,隨後大笑。
「眾人皆愚,我等又何必繞廢口舌?況此等玄理,安可為俗世道哉?」
「本以為姐姐是能與之交談的人,想來是我估計錯了。」
「從這裡,只需從正門向外三百餘步,便能離開。」
驅趕的意味不言而遇。
於是放下茶杯,告辭離去。
踏出林子的瞬間,耳畔轟鳴巨響。
當回過身時,身體倚著一棵大樹睡著了。
來時的記憶盡數甦醒,並且……自己根本沒有進入樹林之中。

無聊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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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根據研究,殭屍的成長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期,又稱為潛伏期。傳播途徑多為飛沫或黏膜接觸,因病毒並未直接接觸體液循環,使得感染到發病之間,最久長達兩周時間,外觀與常人無異,是最難以防範者。倘若倘若為體液直接交換(如噬咬等),則直接進入第二階段。
第二期,又稱為發病期。持續時間大約三天,因微血管破裂,使得病患雙眼及肢體大面積發紅。開始出現幻聽幻視,精神開始失常。出現對蛋白質一類的渴望現象。
第三期,又稱為完全期。此時病患已完全失去理性,出現攻擊性,對於其他蛋白源進行噬咬。根據研究發現,病患對於谷氨酸的感受能力遠比一般人強約200倍,同時聽力也較常人強約500倍。結構與一般人體相似,但痛覺消失,就算肢體遭到破壞,在受致命傷害或者失血過多死亡等因素之前不會停止噬咬行為。
第四期,又稱為異變期。部分個體在感染後肢體出現劇烈變化。多有頑強生命力與再生能力。變異後個體變化無特定規律,原因不明。
此外,潛伏期又分為前後兩期,大約以感染後三天為界。若盡速前往大型醫療院所大量換血,大約12%能夠存活。
若感染進入潛伏期後期,因大多器官已受病毒入侵。若此時進行換血,存活率將只剩不到1%。若患者僥倖存活,將發現病患在不同方面,出現急遽成長。且皆為低於十二歲孩童,原因不明。
 
面對殭屍第一步,先確認周圍逃脫路線。因殭屍之聽力及嗅覺極佳,貿然行動恐吸引更多殭屍包圍。
第二步,確認第幾階段後嘗試求救。明確告知此時位置,並且迅速逃離現場。
逃離過程中,盡可能設置標記,使救難人員能確認移動。
最好使用繩子一類,綁在欄杆。亦可以石頭劃記標示,請盡可能劃記清晰。
第三步,感覺無人追趕後。即停下腳步,等待救援,時時刻刻警惕四周,作繼續脫逃準備。
 
若不幸必須與殭屍正面衝突,或者遭遇已被噬咬而尚未發病者。請已鈍物破壞對方之四肢,降低其行動能力。若確認無反抗能力後,破壞其中樞神經。通報相關單位,將由專業人士進行銷毀。
嚴禁保留屍首,無論生前是否遭到感染,若死體細胞尚有活性,則可能成為病毒之溫床。

獻給所有已逝之人
──〈面對殭屍的生存指南〉已逝生物學家阿薩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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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無盡虛空中有這麼一條路,因為沒有人抵達過終點,所以給了它這樣一個稱呼──「天梯」。
那一日,和一位友人一同前來,他先上去,而我殿後。
站在後方的我,聽見傳來的第一道踩踏聲後,便再無聲響。四處張望,就連他的氣息都因為一股強大的力量阻攔,而變得飄渺虛無。
用手上前抓去,只是什麼東西都沒有抓到,友人像是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
不確定對方的情況如何,於是趕緊跟在後頭,登上階梯。
一瞬間,一股力量溫和地包裹住整個身軀,雖然沒有殺傷力,卻也無法得知外頭的情形。
心想,友人也大概如此,便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力量掩蓋了周圍的氣息,空間座標也變得破碎難以辨讀。只是沒走多遠,便突然升起一絲怪異,總覺得……自己的位置從未改變?
將水壺留在原地,接著向前走一步,當我回身尋找水壺時,東西已不知去向。
後退了一步,仍不見水壺的蹤跡。
思索了半晌,接著用劍在地上刻了上標記。
這一回,終於驗證了自己的想法,至於水壺去了哪兒,估計和友人一般,被送往另一條「天梯」了吧?
解明了玄機所在,突然覺得有些乏味。
便開始下山,沒聽過什麼人被這條天梯吃了,估計一會兒就會回到原處了吧?
和上來的時間差不多,便回到起點,友人已在那兒等了。
見我一出現,他便奔上前來。
「嚇死我了,才一上去就被一團霧給搞得不見五指。倒是妳……我喚了這麼久怎麼也不搭一聲,是沒聽見還是想嚇我……!等等?明明是我先上去的,怎麼是我先下來?」
我淡淡一笑,戲弄般的說道:「大家都有自己的路,爭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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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有一種小花,不知如何辦到的,在許多小世界裡頭都能看見它的蹤影。
因為生長的特性,他們總是成片成片的開放,三五天後又集體凋零。
每回遇上它們,腦海中總是想起一個女孩。
那一次,從某一小世界,穿過「門」跳躍至另一個小世界時,落在一片全由那種小花構成的花海。
沒走上幾步,一道稚嫩的嗓音叫住了我。
「妳是誰?我沒見過妳。」發出聲音的女孩走近了些,站到我身前。
「只是不小心誤入的旅人罷了。」
「這樣啊……」不知為何,女孩的語調中略帶了些許狡黠。
「但這裡是皇宮喔!」
不知道在她眼中我是如何反應的,估計是一臉正定,沒有半點慌張吧?
大概是看我反應和預想不同,女孩疑惑地問道:「妳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被她這問題稍稍逗笑了,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
「妳又怎麼不跑?我的小人質。」
「嘻嘻。如果我沒有當人質的價值呢?」
「這樣子,姐姐就只好跟妳一起命喪黃泉啦!」
「才不要呢!本公主可是要長命百歲的!」
「沒錯,姐姐也想活久點,所以告訴姐姐我怎麼出去好嗎?」
這問題倒讓她思索了片刻,接著道:「不要。皇宮好無聊,姐姐告訴我妳怎麼進來的可好?」
手指抵著下巴左右想了會兒,接著左手輕觸那扇無法為凡人察覺的「門」,跳回到上個世界後,又迅速跳回來。
「這樣?」
那瞬間,天地間除了風吹草動之聲外,再無音響。
「好……好厲害!姐姐是魔法師嗎?教我好嗎?」
「不是,只是天賦而已。」我搖搖頭,心中有些悵然,曾想學習魔法,這才發現自己竟沒半點與魔力的親和力。
不死心,花了萬載時間研究,最後反倒成了個不能用魔法的魔法老師。
「說謊!父王說能這樣瞬間消失的人,除了幾個大魔法師之外就沒人了!」
「不會的東西,說什麼也不會變成會的,我做什麼說謊呢?」
「不管,說謊的人最討厭了。要出去,自己出去,我才不幫妳呢!」
一把將女孩攬入懷中,道:「學習魔法可比待在皇宮裡更無聊喔!還是,我來說故事些吧?」
「不要!說謊的人的……嗚」一根手指將她的小口堵住。
逕自說了起來:「好久以前,我……」
本來還抗拒地摀住耳朵,沒幾分鐘還是像個一般娃兒聽得入迷,做了幾萬年的說書人,且不是當假的。
說著說著,說到精彩之處,突然停頓,道出那句千百年不曾變過的經典台詞。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曉。」
女孩不服地在我懷中躁動,直要我繼續說下去。
我也只能搖搖頭,抓了抓她的小腦袋,道:「等等姐姐被侍衛抓了,可就沒下回不是?」
「本公主護著妳,量他們不敢對妳如何!」
說時遲,感受到周圍空氣的一絲躁動,順勢從亞空間將劍抽出來。
「閣下,不妨出來說話吧?」瞧前一刻還跟最近有說有笑的大姐姐,下一刻便傳來肅殺之氣。女孩的小小身子不由得開始顫抖。雖對她感到抱歉,手裡依然緊握著劍刃。
突然,一股淡淡的男性人類與魔力的「氣味」傳來,便順勢向那方向望去。
「真是不錯的五感……不對,是四感對吧?盲小姐。」
男人的聲音傳來,朗朗聲中似乎沒有殺意,這才稍稍放鬆手中的武器。
「爹爹!」女孩呼道,語調中略帶一絲哭腔,掙脫了我的控制朝男子奔了去。
「抱歉擅闖了你們的皇宮,不知能否帶我離開?」
「皇家重鎮豈是妳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說到這裡,我的臉色不禁一沉,心想著是要戰鬥抑或是脫逃。
只是答案卻是令人驚奇的第三個選項。
「妳剛剛的故事挺有趣的,留下來我也想聽聽。」

「夏莉姐姐?」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熟悉的步伐、熟悉的呼喚。這恐怕是最後幾次了。
待了三年時間,也差不多是時候繼續旅程了。
成為皇室御用的說書人外,也成了小公主的私人教師。
魔法、樂理、舞蹈,乃至武學、政治……小公主的悟性很好,不過三年時間,已將我萬年所學模仿的七七八八。
但說到底也只是模仿,尚且年幼的她或許還需要時間的磨練,才能真正融會貫通。
而我的存在只會成為她的阻礙。
「怎麼了?蜜莉雅?」一回身,將奔走而來的她抱了起來。
從九歲到十二歲,孩子的成長總是如此迅速。一個沒注意,她的身高竟隱隱超越了我。
也讓整個畫面顯得違和而滑稽,雖然明白卻沒有將她放下的意思。
「母后說妳要走了?」
「嗯。」沒有隱瞞,就算知道多少會傷了她的心。但卻要比一坑不響的離去要好得多。
「為什麼?是蜜兒做錯了什麼嗎?蜜兒可以乖一點,功課再也不偷懶。所以……不要走好嗎?」
將她放了下來,雙手搓了搓她依然稚嫩的小臉。
「不行。」
「為什麼?」
「這是天命。我必須作為一個旅人,直至死亡為止。」
「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這也是天命,命運的琴弦若是真糾結在一起,沒有誰能夠解開它。記得曾說過的那句話嗎?相遇是緣分,離別是必然,而再相遇那是命運。」
記得離別之前,她既沒哭也沒鬧,但大約也不是帶著笑容吧?

是這句話的原因吧?給了我們倆第二次相遇的契機。
七年之後,於遙遠西方一小國短暫駐足,時而行醫買藥,時而歌舞賣藝。
漸久,聲名也自在臨近幾國傳開。
一日,給人看完病,忽覺身後有人尾隨。雖未感威脅,卻也無法揣度此人的來意。
收起招人醒目的那根牧羊人杖,先是混入人群、又是鑽進貧民窟,左歪右拐視線卻依然跟著。
心想,既然不肯現身,那便自己尋吧?大略估計了那感覺與自己的距離,便直接跳躍過去。
劍刃抵著那人後背,道:「蜜莉雅,妳又輸了。」

「本來就沒打算贏啊?倒是姐姐妳是什麼時候知道是我的?」
收起劍,把牧羊人杖換出來。上頭掛的銅鐘微微震動。
「妳想知道?」露出一抹壞笑,裝得好像一開始便知道一般。
「真的假的……我以為……稍稍能騙到妳了……。」見她語調這般沮喪,惹得心中升起一絲戲弄之意。
「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了……」
句尾拖得很長,直至站到她身前時才接著說下去。
「……那是假的,其實是幾秒鐘前。」
「真的?」
「恩,蜜莉雅隱藏的很好。再幾年就有妳父親的水……平」話還沒說完,便被她一把撲倒在地,磨蹭著臉頰的小臉有些濕意,鹹鹹的味道落入鼻腔。
「好久不見,蜜兒。」

尋了間隱蔽的餐館,期間蜜莉雅緊抓著我的手,像是一轉神我又要從她身旁消失一般。
進了店坐下來,卻依然像個狗兒,蹭到我身旁。
無奈的嘆了口氣,卻沒有將她趕走,時隔七年的重逢,今日便不要多說些什麼吧?
「所以妳是怎能找到我的?」想到此地與王國相距千餘里,尋常的方法,只是大海撈針罷了。
但,左思右想仍沒想出個所以然,於是開口問。
「妳自己想想,世界上能有幾個盲眼少女獨自一人走遍天下,行醫賣藥、賣唱說書為生外……手裡還拿著一個掛了個鐘的牧羊人杖。姐姐這是見到蜜兒太開心傻了嗎?」難得一次,被蜜莉雅這般調笑,總覺得怪怪的。
不過也是被她這一說,才曉得原來自己名聲遠播,連那麼遠的地方都有所耳聞。
「那妳又怎麼會到這裡?」
「逃出來的。」
「……」不假思索地回答,語調相當輕鬆。讓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姐姐這是不想見我?」
「我該回答什麼呢?」
「沒錯!無論姐姐回答什麼?蜜兒這是攤上妳了。這一回……」
「這一回?什麼。」
「這一回,只能是蜜兒把姐姐甩開。」
微微一笑,道:「好。」

去了北國狼都、去了中央圖書館、去了南方大沙漠……。
去了北國,誰想到蜜兒卻惹怒了狼群,起因於戲弄了他們的皇太子。
努力招架下,差點脫了層皮,才逃出無止盡的追殺。全身掛彩,蹲在山洞裡,也不敢點火只好相擁取暖。
到了圖書館,為了無法閱讀的我,自告奮勇地當起翻譯官。不會精靈文的她,多少次在桌前睡著,總騙我看著故事太入迷,糊裡糊塗就睡著了。
但,誰不知道擺著桌上那本書,是整間圖書館最厚的萬族辭典?
在沙漠的夜晚,總拉著我走出營帳,冰冷的寒意自沙子透入身體。
裹著厚重的毛毯,躺在地上,在我耳邊說:「父王說過,以前旅人迷路了,就朝著那顆星星向前,它會指引人們北極的方向。」
這句話讓我思索了半會……眨眼五年過去了,這娃估計是想家了?
旅行到達格拉,這趟旅程的終點。
才剛剛抵達,便得知了王國與西方鄰國開戰的事實。
「蜜兒,不回去嗎?」
「不用啦!父王的命可長著呢!」只是被牽著的那隻手,微微顫抖著。
當夜睡前,我又問了一次。
「蜜兒,回去吧?」
這一次,她等了許久才回答。
「恩。」

「聽說,卡納斯國王被刺客暗殺,中了毒。也不知道五年前離家的小公主去哪了……若是死了,他們國家也差不多斷了吧?」
「別亂說,說不定只是謠言。有著英雄稱號的他會這麼容易被人陰嗎?」
「聽說是被信任的人給背叛了……據說是從後面被刺的。」
「但卡納斯一方贏面這麼大,怎麼有人在這個節骨眼背叛?」
「是說那人被他娶來的妻子控制,但都只是謠言罷了。」

只剩下五日的路程,傳來的卻是這樣的消息……。
「夏莉姐姐,可以幫我回去探個消息嗎?」
「再五天就回去了,何必急於一時?」
「……父王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只是,想求個心安……。」
相伴這麼久,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或者說她的習性。
若是不允,怕是等等要脅迫相逼。
「我知道了。」
約莫半個鐘頭後歸來,不知是見我沉默不語,抑或是其他地方透露出來的異樣。
抱著床開始崩潰大哭,沒有上前安慰、沒有任何話語,只是默默退出房門,拄著杖蹲坐外頭。
無言的黑夜,只有房門裡傳來的斷斷續續哭啼。

本來五日的路程,硬生生被縮減為三天。
狼狽與疲憊地回到王國,舉國上下彌漫著一股哀痛的情緒。
所有人都知道國王的生命不久已矣。
穿過街坊巷弄,最後回到那個十二年前短暫駐足的宮殿。

直奔國王寢宮的她,從那兒接過了昭書,當日便登基上位。
那一日,再也沒聽過蜜莉雅的笑聲,沉重而穩健的步伐,那一日,純真的小公主蛻變為至高無上的王。
永遠記得舉世的那三道高呼。
「卡納斯!萬歲!」
「卡納斯!萬歲!」
「卡納斯!萬歲!」
熱烈的掌聲下,蜜莉雅•卡納斯捨棄了她的名,成為人們心中的……卡納斯王。

走在長廊,數不盡的視線刺了過來,似是在責備我帶著蜜莉雅銷聲匿跡。
只是我沒有也不能離開,這條線是她繫上的,也應當由她剪去。
期盼著我的決定,代表她對我仍然依戀著。
命運的弦聲尚未傳來,只是也差不多該奏響了。
想到這裡,心頭一時恍然。
驗證那句話般,這一回被甩開的是我。

我的存在是她的障礙,就算刻意躲起來,把自己關在房間中。情況依然沒有好轉,畢竟……我已成為這場政治戲碼的棋子。
和臨近王國交好的幾位貴族,試圖撮合蜜莉雅和鄰國王子的結合,被蜜莉雅鄭重拒絕了。
不久,開始有這樣的謠言流傳,說她被妖女控制,為了掌控這個國家。最後,更被塑造成祭煉活人的邪魔。
最後,就算是蜜莉雅也再也壓不住謠言,只好將我找去。
「出去吧!」將侍女衛兵趕走,整個房間只剩下她與我二人。
時隔多月的再次相聚,蜜莉雅的嗓音中只剩下疲倦與蒼桑。
「坐吧!」拍了拍那張躺過先王的床鋪,自己則坐在一旁的梳妝椅上。
「夏莉姐……小姐,知道今天為什麼找妳來吧?」
「是的,我已經等很久了。」
「那為什麼要讓我來做出這種事?」
「那是屬於妳的承諾與決斷。命運不讓我干涉,我也不能干涉。」
「命運、宿命、未來、過去……」蜜莉雅突然大笑了起來。
「果然,妳還是這樣無情。倒頭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痛苦的也只有我對吧?」
「非也。」
「妳說謊!」蜜莉雅失控地壓了上來,倒在坐著的柔軟床鋪之上。點點淚滴落在臉頰。手指抓在肩上,指甲微微陷入肌膚之中,微微的血腥傳來,估計是流血了。
「非也。」又一次輕吐。
許久,蜜莉雅漸漸鬆開手,無力地服趴下來。
「姐姐,為什麼不哭?蜜兒對妳來說,連落淚的資格都沒有嗎?」
「想看我哭?……只要妳做出該做出的決斷。」
蜜莉雅沒有回答,只是坐起身後甩門離去。

「我恨妳」

離開房間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臺詞。命運的琴音傳至,只是最後仍然沒有等到那句訣別語。
回到當初到來的那扇門前,萬頃的花兒傳來芬芳,那是它生命最後的綻放。
微微一笑,自己是何其幸運,恰巧趕上了它們的誕生與它們的離去。期盼下一回來到這裡,花兒依然燦爛。
「相遇是緣分,離別是必然,而再相遇則是命運……。但是『緣分』、『必然』、『命運』其實都是一個意思。所以蜜兒,我們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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