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中】 【跑團帖】《妖》──〈街角的人〉

[泠音]

「不用了。」對於你的好意，少女搖頭回絕了。與她近身之際，你感受到異樣的源頭──寄託在少女身上是大大小小數不清的靈，這一種由純粹情緒與靈力交融的低等妖怪，絕大多都是沒有智慧的，如同嬰兒一般僅憑著純粹的愛意、怒意、喜悅而行動。
它們是無害的……在絕大多情況下，但那或許是因為從未見過有那麼一個人身負如此龐大數量的靈。這種情況下，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是輕而易舉的……但更有可能則是陷入癲狂與狂燥。
在你愣神的同時，少女有些擔憂地看向你，道：「還是我來搬吧？你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對勁。」
這時再看向她，雖仍有些失人性，但卻沒有脫離「人」的範疇。怎麼回事呢？是有意或是無意造成的呢？
不過可以肯定的事情是，這是對少女無害的，畢竟這片土地依然在白子管理之下。就算失去了絕大多力量，相信她也不會對這件事情坐視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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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嗯……我們一起搬吧？」對於你強烈的幫忙的企圖，若是再拒絕似乎有些奇怪，只好答應。你們各執一個紙箱，由她領著走到位處神社後方的小廚房，蓧崎小姐這時突然說話了。
「陽子小姐……有時候會感覺得到一些討厭的東西嗎？總覺得你與這塊土地的氣場相當的……符合。」她問，轉過頭來。她低著頭，不太確定這樣詢問是否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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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聽見你的回答蓧崎小姐陷入長長的沉默，似乎正在思考措辭，也看得出來她並不是那麼認同你的說法。
過了會兒，她說：「雖然看不見，但隱隱約約感覺得到它們。家裡的人說，因為大神的力量寄宿在我的身上，所以得到了它們的親近。他們又說，靈潮已經消退了，它們沒有力量，是傷害不了我的，無視就好了。但是……有點可怕不是嗎？看不見卻知道在我身邊，也談不了話，告訴它們……我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似乎說得有些激動了，身旁的靈也隨著她的情緒出現些許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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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嗯……」蓧崎小姐避開了你碰觸臉頰的手，感覺得出來那是下意識地，只是若是讓她選擇大概也會做出一樣的反應。瞧她露出勉強的笑容後，匆匆轉身，領著你往廚房的方向去。
也許讓一個人揭開心房，還必須從長計議。
來到廚房，是一間古樸的廚房，就連爐灶都是用柴火的，窯洞下的少許灰燼，看得出還有在使用。
這裡沒有冰箱也沒有烤箱，唯一用得上電的大概只有掛在牆上的時鐘，指著十一點半。
「先放這裡吧？」把手中的箱子放到廚房的角落去，示意著你也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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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熟悉又柔和的感覺又一次回到你的身邊。「一些瑣碎事情處理完了，你和那孩子說過話了嗎？」白子掛在你的身上，並沒有任何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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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我也不知道。」白子說，一面放開了祂的手，附著附著在身上的觸感也跟著消失，只是祂的氣息並沒有散去，祂仍在你的身旁。
她接著說，一種柔和清晰卻又虛無飄渺不知從何而來的聲嗓說道：「神有義務給予方向，卻也只有方向。神不會創造奇蹟，說到底也和人類相同是出於某種純粹而誕生的；相反的，人要面對各種結果，快樂的、痛苦的、無常的、注定的，神有時候會成為他們的依託，但是最終面對的還是只有他們。以人類的眼光聽起來很無情對吧？但某種意義上神之於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注定的無能為力。陽子……我可愛的小九十九，如果要我作為神給予你一個答覆，曾為妖物的你應該明白……好不好對不對其實不是那麼重要，這個緣你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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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沒關係，沒有什麼人可以在任何事情上親力親為，想清楚之後也不遲，」白子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你和端著茶水的蓧崎小姐一同返回茶室，她端正地跪坐在你的面前，取一小勺抹茶，經過茶篩進入陶瓷的湯碗。
接著沖入熱水，熱水並不是滾燙的，沒有大量地氣泡產生，只不過搖曳的白色煙霧，還是隱約感覺得出它的溫度。
沖入熱水後，茶筅略貼於碗底，接著用些力氣做出洗刷的動作，手腕的擺幅雖大，卻和粗魯打不著關係，精煉的動作，反而給人一種優雅端莊的感覺。最後，茶筅畫出一個大圓，從中央輕輕提起，綠色的茶湯從尖端滴落下來，而蓧崎小姐也迅速地趁著兩水滴落下的間距，將它擺置一旁的小盤。
她將剛剛泡好的抹茶推了過來，眼睛並沒有和你對上，或許對剛剛的事情有些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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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沒有回應你的微笑，胸口抱著圓形托盤，進入一種近乎入定的狀態，像是寺廟裡的老僧一樣。周圍的靈也跟著平靜下來，彷彿是她內心的明鏡，時刻反映她的心緒，或許是這個緣故才會說靈對她無害，她應該知道的，但果然還是不安著……。
餘光再次瞥見茶碗中的自己，隨著放下時殘留的漣漪幻滅又聚集。在這個近乎異界的結界中空間是凝結的，只有風和時間正在流逝。
眨眼，茶湯已經見底了，不似光滑的水面，染墨的瓷器，如玄武岩壁一般，深沉、粗糙，帶種深沉的古韻。

噹──

一道金屬碰撞聲劃開寂靜，將沉思與呼吸分離，靈魂被重新拉回到肉體。回神時，篠崎小姐已經離開了。
茶几上擺了一張紙條：「我去撞鐘了，不打擾您的沉思，茶具用完留置桌上便可，我再來收就行了。」娟秀的字體是用毛筆和墨寫成的。
一碗茶的緣分已畢，白石是用這個方式提醒你，不必太過強求嗎？至少這一次，與你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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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東川先生似乎回來過，原本塞在信箱裡的郵件被取走了，但是房門依舊緊閉著，也許是又出去了吧？
想到收到的回禮中似乎還有些蓮霧，不快點送回去冰可不好了。
你騎著借來的腳踏車回到外婆家。
舅舅似乎已經準備好要去醫院了，看到這台沒見過的腳踏車，問道：「這車……沒見過啊！哪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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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等你把蓮霧放入冰箱的這段時間，舅舅把車子從數十公尺外的山坡空地開出來，那片空地已經荒廢許久了，聽說曾經發生過火災，地主最後沒有重建，搬家到大城市去了，所以一直抱持那個樣態。
銀色的箱型車開出來，車子的烤漆有許多刮痕，看起來有相當的年代感，以前是外公拿來送貨的，後來被舅舅接手，算一算車齡，也許比你的年紀還要大。引擎發出嗡嗡的運轉聲，車子也隨之微微震動，車況似乎不是太好，聽說舅舅打算把它丟掉，換一台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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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

「但願吧～」舅舅苦哈哈地笑了幾聲，左手放在排檔的橡膠頭上，右手放在方向盤。
「安全帶綁好了？」舅舅問，「那就出發吧。」
震動中的引擎在車子移動後稍微平緩了下來，但隱約還是聽得見吵雜的金屬摩擦聲。
「你也覺得吧？這車該換了，雖然陪著我們很久了……」舅舅笑著說。
車子下了坡道往右彎，交流道是在那個方向，畢竟這附近可沒有什麼大醫院，所幸還有幾間診所。
外公待的那間醫院距離兩三個城鎮外，就算乘上國道，依然要花上三四十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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