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荒!我有話要說!」
維多利昂顯得有些慌亂,他探手想要抓住少女的手臂,動作卻顯得異常笨拙。
妳這才注意到,維多利昂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不像是他的母親那樣徹徹底底的康復,眼前的藍髮青年……依然很是虛弱,只不過原先那重病的氣息和徵兆被聖潔之泉抹去。
妳想起了手上握持著聖潔之泉水珠時的感覺,攤開手來,那橫亙掌心的刃口依然存在,只是不再疼痛,甚至,連被割開的肌肉都好像可以在決心的推助下重新使力……然而,傷口卻始終存在。
如果說方才夜玥抱持的心態讓聖潔之泉甦醒,那股意志代表的是「救贖的希望」,那麼,慌荒促使水球覺醒的意志是什麼呢?
──毫無疑問,正是迎面困難的勇氣。
勇氣可以戰勝病魔,可以讓虛弱不堪的身軀得以運行,但卻……無法徹底治癒傷病。
慌荒把自己的「勇氣」交付給了維多利昂,夜玥卻沒有勇氣相信自己那「救贖的希望」。
夜玥希望能夠延續生命的那個人是維多利昂,但卻放著手上「救贖的希望」於不顧,親手搶下不屬於自己的「勇氣」,想要憑藉這個達成目標,走向了完全背離初衷的結局。
維多利昂的手有些無力,但卻堅定不移,他注視著慌荒,嘴角稍稍上揚。
「妳猜到了,對吧?」他說。
「這樣很好,妳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我也做出了我的選擇,妳的意志徹底傳達到了我的心裡,這樣很好,不是嗎?」
他勉力站起身來,擁抱著慌荒,側頭過去,在少女的耳邊傾訴著些什麼。
「如果,夜玥把他的聖潔之泉給了我,那我就可以徹底康復,但新任的騎士王卻沒有辦法扶持神聖騎士公國太久,比起那樣的未來,我更喜歡現在這樣。」
維多利昂的心跳有些紊亂,力道卻是堅毅無比。
「我會懷抱著妳給我的『勇氣』,做我該做的事,然後接受屬於我的結局,我,無怨無悔。」
「我們何其有幸。」
輕輕地,潤濕的嘴唇似乎無意間觸碰到了慌荒的耳朵,而維多利昂並未發覺。
「妳做出了艱難的抉擇,把決定權交付給我,而我選擇了母親,對於騎士來說,比起結果,做出決定的那個當下,騎士的榮耀已經得到完全的彰顯,但命運卻格外垂憐,成全了我們,給了我們正如初衷的結局。」
「現在,妳有了另一次選擇的機會。」
維多利昂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妳可以告訴那個追求結果不擇手段的人,他的逃避,使他空有『救贖的希望』,卻做出了錯誤的選擇,讓另一個更偉大、卻不是他所期望的人活了下來。」
「或者,妳也可以告訴他,他的選擇造就了最完美的結局,而妳欣然接受這個結局。」
維多利昂放開懷抱,身上流轉著某種氣息,和慌荒有些相似,卻又帶著幾許聖潔之泉湖水騎士那般的執著不屈。
他從慌荒手中抽出了那塊「驅獸石」,拔出腰後的小刀,毫不遲疑地開始切削,很快把那不規則形狀的驅獸石刻成了一個簡單的盾牌形狀。
「就讓它代替著我守護妳吧,慌荒,我會抱持著妳給我的勇氣,輔佐新任騎士王復興國家的。」
重新把驅獸石塞回慌荒手中,藍髮的神聖騎士公國人向夜玥與藍沁點頭告別道:「再會了,兩位。」
「慌荒,很高興能夠認識妳,再會了。」
外頭,鍊金貓頭鷹艾利平展兩翼,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離開的時間到了,維多利昂目送著三人離開,面容看似沉穩冷靜,緊緊抿著的雙唇卻不由自主地輕輕顫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