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宇文愁]

謝衍失笑，輕輕搖了搖頭。

「葉大俠想得太複雜了。」他不疾不徐地說道，「江湖同道彼此切磋，本就是尋常之事，何必拘泥於地點。」

「若婉兒姑娘有意，自然便水到渠成。」

說到這裡，他望向葉小舟。

「葉大俠可知道，婉兒姑娘現在何處？」

[宇文愁]

謝衍輕輕一笑，沒有接葉小舟關於城內動武的話，只是淡然道：

「宮主尚在此處，自當以宮主為先。」

他望了宮主一眼，見宮主沒有其他吩咐，才續道：

「婉兒姑娘既然人在洛陽，晚些時候再去拜訪便是。」

「切磋武藝，點到即止，不必鬧得滿城皆知。」

[宇文愁]

「葉大俠說得有理。只是論魁畢竟是淘汰賽。」

「今日勝負，只是決定誰能留到明日。至於壓軸……未必就是最精彩的一場。」

他將鐵扇輕輕一展，目光掃過觀禮棚。

「至少目前為止，柳家與葉家派來的人，都還未曾登臺。」

「既然贊助了此次論魁，若有子弟參與，自然不會默默無聞。」

謝衍微微一笑，沒有再多作揣測。

正當葉小舟與謝衍仍望著擂台談論賽事時，宮主忽然開口：

「太子要走了。」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觀禮臺上的禁軍已開始有了動作，隨侍內官也悄然上前，顯然正準備護送太子離席。

宮主活動了一下肩膀，淡淡道：

「李亨一走，我也可以走了。」

謝衍失笑，低聲提醒：

「宮主，在外還是稱『太子』為妥。」

宮主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坐太久，忘了。反正宮中的人也聽不見。」

她又將目光移回觀禮臺，平淡地補上一句：

「等太子一走，小謝，你就可以走了。」

[宇文愁]

葉小舟望向中央觀禮臺。

太子離席後，隨侍官員與禁軍也開始各自散去。

宮主這時起身，淡淡道：

「我也乏了，回客棧休息。小謝，你就隨意吧。」

謝衍微微欠身。

「是。」

待宮主離去後，他才轉向葉小舟，笑著問道：

「葉大俠，在下要去找婉兒姑娘了，要一道走嗎？還是留下看完比試？」

[宇文愁]

謝衍與葉小舟先後前往擂臺旁供選手休息的彩棚，又折返北市花街。

然而，不論是葛薩婉兒，還是玄明惑，都不見蹤影。

謝衍以鐵扇輕輕敲了敲掌心，若有所思。

「看來，不在這兩處。」

他抬頭望向熙來攘往的街道，淡淡一笑。

「既然彩棚與花街都尋不著人，看來婉兒姑娘是有意在洛陽四處走走。」

「與其站在這裡猜，不如沿路找找，順便向附近的人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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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與葉小舟沿著洛水一路尋去。

不知不覺間，人聲漸遠。

靠近上陽宮的河畔，一名身穿回紇服飾的少女正靜靜立於岸邊。

微風吹拂，河面泛起層層漣漪。

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緩緩流淌的洛水。

兩名回紇護衛守在數步之外，既未上前打擾，也沒有離開半步。

[宇文愁]

婉兒察覺葉小舟與謝衍走近，轉過身來望向兩人。

她微微一笑，又回頭望向緩緩流淌的洛水。

「就算是在這裡，河裡也有花瓣順著水流漂過。」

她望著河面，語氣很輕。

「很美。」

沉默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

「昨天阿凡提跟我說：『有人看不到花。』」

「那時候，我只想著花朝論魁，只想著一定要上擂臺。」

她低下頭，看著一片花瓣順流而去。

「今天看到那個人……我才好像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麼。」

她停頓了一下，輕輕笑了笑。

「以前，我一直覺得阿凡提很奇怪。」

「我問他問題，他總是不回答，只會再問我另一個問題。」

她抬起頭，望向謝衍與葉小舟。

「我以前一直不懂，為什麼他不直接告訴我答案。」

「現在才發現……」

「原來他一直在等我自己找到答案。」

[宇文愁]

「葉大俠過譽了。」

謝衍望著緩緩流淌的洛水，唇角仍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謝某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很多時候，只是希望事情能夠體面地過去罷了。」

婉兒看了謝衍說：「謝公子，你是不是一直很……累？」

「阿爹管理支部的時候，有時候會大吼大叫。」

她望著謝衍，輕聲道：

「可是謝公子……好像從來沒有生過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一直在笑。」

她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

「那樣……是不是很累？」

謝衍緩緩展開鐵扇，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他語氣依舊帶著笑意，只是嘴角卻微微顫了一下。

「……玄先生，可真是教出了一位高徒。」

婉兒歪了歪頭，像是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我還是我，可是為什麼惠普大師，和謝公子都說得我好像很厲害一樣。我怎麼沒有發現，我已經變了？」

謝衍怔了一瞬，隨即失笑。他放下鐵扇，眼中的笑意比平日真切了幾分。

「正因為婉兒姑娘還是婉兒姑娘。所以才難得。」

「只是，宮主交代的事情，總還是要辦。宮主希望在下與婉兒姑娘切磋幾招，不知姑娘是否願意？」

「謝公子，你很累了。宮主交代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她笑了笑。

「我現在只想，明天有人陪我逛逛洛陽。」

[宇文愁]

(2026-07-17, 02:42)ttk12345 提到︰ 「反正宮主沒有要求謝公子立即辦妥，在婉兒回去之前總有機會切磋的。宮主會准你用這當理由開溜放鬆幾天嗎？」葉小舟忽然好奇問道。照婉兒所說，謝衍其實也挺緊繃的，也是個不太看到花的人。

謝衍沉吟片刻。

「待會兒回去，在下先請示宮主。」

「若宮主允許，明日便由在下陪婉兒姑娘四處走走。」

他笑了笑。

「若實在抽不開身，也可請何師弟替姑娘帶路。」

(2026-07-17, 02:42)ttk12345 提到︰ 葉小舟按印象想了想洛陽比較有意思的地方。「其次應該就數伊闕兩岸、還有白馬寺了，這些是洛陽本身有的名勝古蹟，這幾天一定人山人海、熱鬧非凡。妳有特別想逛的地方嗎？」葉小舟向婉兒詢問道，又向謝衍投了一眼。

婉兒愣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

她望著洛水，語氣很輕。

「在家裡，都是大家告訴我要去哪裡、該做什麼。」

「來中原的路上，也是阿凡提決定今天去哪裡、明天去哪裡。」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迷惘。

「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想去哪裡。」

謝衍輕聲說：

「沒有關係。明日便四處走走。」

「等妳看見想看的東西，我們再停下來。」

婉兒輕輕一笑：

「謝公子，你對女孩子都這麼好嗎?」

「我好像懂了，昨天陸姐姐為什麼要踩你腳。」

謝衍搖頭苦笑：

「在下只是盡地主之誼，並無他意。」

「謝公子，你的問題就在這裡喔。」婉兒笑著說：

「葉少俠，你說是吧！」

[宇文愁]

葉小舟買了三罈酒和三隻烤雞，提著沉甸甸的食物，獨自走出洛陽城。
他沿著前天夜裡與惠普走過的小路，再次來到那片樹林。
樹下聚集的遊民遠遠看見他的身影，卻沒有露出欣喜的神情，反而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遲疑。
有人探頭望向葉小舟身後，像是在尋找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宇文愁]

流民中的老人默默收下葉小舟留下的碎銀，鄭重地低頭道謝。

就在此時，一個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慢慢來到葉小舟面前。

她顫抖地伸出小手，掌心裡握著一朵被捏得微微扁掉的野花，像是一路小心翼翼護著，卻又忍不住攥得太緊。

女孩抿了抿嘴，小聲說道：

「今天是花朝節……我原本想把這朵花送給惠普大師……」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望著葉小舟，將那朵野花輕輕遞了出去。

「大哥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