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宇文愁]

「先把明天的帳結了。」

「包子能給你多少是多少，明天傍晚來的時候，再把後天的帳一算一算。」

老闆娘起身，說：「我要回家了，錢你跟夥計算去。」

看了夥計一眼：「錢自己拿去採買去。」


夥計收完錢，把錢收入錢袋。
跟葉小舟行了個禮，也跟老闆娘一起離開茶棚。

當天色完全暗下，葉小舟才聽到腳步聲。

抬頭時，少林和尚已經在茶棚旁，靠著棚柱坐下。

[宇文愁]

僧人看著桌上的碎銀，片刻沒有發言。

風聲過去，他才把包子收起。

雙手合十，微微一拜：
「……謝過。」

「撐過今日了。」

轟轟……
遠處，傳來城門關閉的聲音。

[宇文愁]

嗡……

遠方佛寺傳來鐘聲。

葉小舟張開眼睛時，天空已泛起魚肚白。

不遠處的城門前，已有幾人靜靜等候。

少林僧人仍靠著茶棚的柱子，姿勢未變。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慢睜開雙眼。

他起身，從茶棚的爐子上倒了一碗早已冷卻的開水，配著昨日的包子吃下。

隨後轉身，朝城門走去。

人群也逐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朝那邊聚去。

等葉小舟再回過神時，已經站在人群之中。

前方，是即將開啟的城門。

士兵撇了葉小舟背上的長劍一眼，說：

「比武擂台明天開始，報名在天津橋。進去。」

葉小舟隨著人流跨入城中。

城內街道寬闊，兩側坊牆高聳。

一坊一門，分隔其間。

不遠處，一扇坊門正被推開。

幾人從門內走出，衣著整齊，神情從容。

街上還不算熱鬧。

有人挑著空擔，有人提著籃子，往市集的方向走去。

遠處隱約傳來木門開啟的聲音。

一股油脂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

[宇文愁]

葉小舟沿著大道往前走。

一路過來，空氣裡混著花香，還有食物的氣味。

坊內飄出熱氣，有人在門口掛起布條。
麵香、酒味……說不太清。

越往北走，人也漸漸多了。

人群之中，有幾個高鼻深目的胡人結伴而行。
披著異域樣式的衣袍，語言聽不分明，也是往北市的方向去。

經過南市外的高牆時，裡頭傳來一陣陣喧鬧與笑聲。

一片花瓣從牆頭翻過來，落在地上。

「大俠和俠女們！要住店嗎——最後幾間上房！」

聲音突然從旁邊擠進來。

麻衣男子已經貼近人群，手往前一指。

「前面就是天津橋，去哪都方便……」

他話說得快，又補了一句：

「晚上也熱鬧，絕對不會讓您無聊。」

男人指的方向，橋上已經有人來往。

一旁牆邊開著一道門。

門上掛著「南市」的木牌，人進人出。

那幾個胡人卻沒有停下。

沿著人流踏上石橋，身影很快沒入橋上的人群之中。

[宇文愁]

「大俠這邊請。」麻衣男子見招攬到生意，笑臉可掬替葉小舟領路。

「晚上有什麼熱鬧的，您知道這城內有宵禁，不過禁的是路上——」

「店裡關起門來依然有看頭。」
 
葉小舟被引著走入了另一邊的枋門內。
 
這一帶靠近南市，一路走過不少酒肆、客棧。
門前有人從店內搬出一盆一盆花卉擺在門口，爭奇鬥艷好不熱鬧。
 
轉過街角，一座三層樓閣映入眼簾。

此處紅燈籠已經熄滅，小廝正清掃著門前的昨夜殘花。
 
牌匾上三個大字——拂雪樓。


呀—— 二樓窗戶這時被推開，一名女子拿著叉竿撐起了木窗。

見到樓前有人，她對葉小舟微微一笑，轉身消失在窗前。

[宇文愁]

小二帶著葉小舟走進拂雪樓。
一樓中央是一片空曠的大廳，四周擺著桌椅。

「大俠，晚上這邊會有歌舞，或是唱點小曲。」
他隨口說著，語氣輕鬆。
「住客都可以下來聽曲，不收錢的。」

木梯發出輕微的聲響。
兩人上到二樓。

走廊沿著內側繞了一圈，房門一扇接著一扇。
葉小舟往內側看了一眼。
下面的一樓大廳一覽無遺。

方才站著說話的地方，還在原處。
若到了晚上，聲音大概會全都往上湧。

再往上走。
到了三樓，視線被牆面收住。
樓下的動靜幾乎被隔開。
這一層安靜許多。

小二在前帶路，停在一扇門前，推開門，側身讓開。
「大俠請看。」

屋內陳設齊整，床榻靠牆擺著，桌案與燭台已備好。
窗子半開，光線斜斜落進來。
空氣裡還殘著一點淡淡的香氣。

「您若不想出門——」

小二笑了一下說：
「一樓聽曲的時候順便用點東西也行。」
「我們給您送到房間，也方便。」

[宇文愁]

葉小舟下樓，走出扶雪樓時。

一名白衣少女站在離門幾步外沒有進去。
只朝著掃地的小廝喊道：
「喂，幫我傳句話——」
 
「找……謝公子。」
 
小廝抬起頭，一臉疑惑。
「哪位謝公子？」
 
少女皺了皺眉。
「就……昨天入住你們店的那個。」
 
她語氣有點不耐。
「拿著扇子……看起來讓人煩躁。」
 
走出坊門，大道上的人流在橋頭聚成一線。
不少人停橋上排著隊。
有人背刀，有人持槍，也有人乾脆席地而坐，像是等了有一會兒。
 
「報名擂台的，往這邊排！」
有人在前頭喊著。
 
葉小舟隨著人流踏上天津橋。
橋上擠得不算密，但人沒有斷過。
 
過了橋，空氣沉了一分。
街道依舊寬闊，卻少了南岸那種喧鬧。
 
不遠處高牆連綿。
幾名披著甲胄的金吾衛沿街巡視，步伐整齊。
行人說話聲不自覺低了下來。
 
進入北市叫賣聲此起彼落，卻不顯雜亂。
 
布匹、香料、金器，各自分在不同的攤位。
 
人群之中，幾名高鼻深目的胡商站在鋪前，攤開貨物與人議價。
 
語言夾雜，時而聽得懂，時而聽不清。
 
有人比著手勢，有人乾脆直接數起銅錢。
 
不遠處，一隊駝獸停在路邊。
 
貨物還沒卸完，有人已經圍上去看。
 
葉小舟站在人流之中，看了一會兒。
 
人群之中，一名穿著儒服的色目人牽著幾頭駱駝。
繩索在他手中繞了兩圈。
一名回紇少女跟在他身旁。
有人與他們擦肩而過時，多看了一眼。
 
少女壓低聲音問道：
「阿凡提……我什麼時候可以去報名？」

[宇文愁]

(2026-04-24, 03:20)ttk12345 提到︰ 離開時，葉小舟注意到少女的委託。
（拿著扇、讓人煩躁的謝公子？）
葉小舟有記住名人能人名字的習慣。在自己記得的人物中，正好有類似的人。這人也剛好住在拂雪樓？但少女給的提示就這麼多，全洛陽符合這三個特徵的人就算沒幾十個恐怕也有十幾個。少女和謝公子的關係是有點引起葉小舟興趣，但不論自己是否猜對，葉小舟可不想跟明知能讓人煩躁的人物聊起來。葉小舟搖搖頭，繼續前進。

葉小舟在腦中翻找江湖傳聞—姓謝、手持摺扇，再加上那少女口中令人煩躁的氣質……
 
——謝衍。
 
牡丹宮宮主的近侍，長年隨侍左右，深得信任。
此人不以武藝聞名，反倒是那副過於出眾的相貌，以及從容不迫的舉止，讓人一眼難忘。
與人相見時，總愛慢條斯理地展開摺扇，像是在端詳對方。
 
那扇子，並非尋常紙扇。
而是通體金屬打造的鐵扇，扇骨沉實，收合之間隱約帶著冷硬聲響。
 
江湖對他的評價向來難聽。
 
有人說，他不過是仗著一張臉，在女人當家的牡丹宮裡討了位置；
也有人直言，他就是個靠關係上位的「小白臉」，連刀都未必拿得穩。
 
但是這樣一個人，那柄鐵扇卻從未離手。

(2026-04-24, 03:20)ttk12345 提到︰ （穿著儒服的色目人？）
這不是一般人會選擇的裝束，此人若非蕃官就是位大學者，他的排場更像後者。葉小舟喜歡和有學問的人說話，除了增加見識偶爾也能悟出一些智慧。既然看上去不是會擺架子的大官，上前聊兩句總不至於出問題。
「兩位莫非亦有興趣參加花朝論魁？」葉小舟似是只是從旁邊走來恰好聽到對話，若有需要可以為二人指路。「如此盛事真的好久沒辦了。」

「我想參加！在我們那邊我沒有這種機會。」
回紇少女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過……阿凡提說要先把貨賣完。」

「天津橋上，我牽著這些駱駝，大概走不過去。」
色目男子語氣平靜地說：
「而且我是說，妳是打算等我，還是自己過去？」

回紇少女的回答有點出乎葉小舟的意料：
「這樣不是沒人保護你了嗎？」

色目男子看了她一眼：
「那妳現在，是在保護我……」
「還是在放棄妳自己想做的？」

回紇少女轉頭，不高興地說：
「阿凡提每次都說這種話。」

[宇文愁]

阿凡提：「這位俠士說的……也是一個方法。」

回紇少女看了看葉小舟，又看看了阿凡提。 

「阿凡提，我們拜託其他人幫你看著貨物，你先可以先陪我去報名嗎？」 

阿凡提平穩的問： 「那麼，你要把貨物交給誰呢？」 

少女四處張望，似乎想要找什麼可以交付貨物的人。

圖：阿凡提

[宇文愁]

葉小舟的目光在幾名西域武士之間游走。
再落回少女身上。

她腰間也繫著短刀，背後掛著一把短弓。
刀柄的皮革顏色偏亮，沒有磨損的痕跡。
弓弦繃得很緊，卻看不出長時間使用留下的痕跡。

葉小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俠士說得通透。只是世上道理易懂，做起來難。」
少女還在張望時，阿凡提開口：
 「既然說到取捨，不如先看看貨？有些東西，錯過了，也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駱駝上的商品一包一包，尚未解開來。
不過一股薰香味蓋過了駱駝的體味過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