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宇文愁]

「謝衍。」
 
第一次，陸師妹直接叫了謝衍的名字。
她看著謝衍，方才那點冷笑已經淡了下去。
 
「宮主這次來洛陽，本就只是給河南府一個顏面。」
「若只是尋常外邦商旅，我知道你那張嘴可以應付，我也懶得多管。」
 
她頓了頓。
 
「可如今的鴻臚寺卿是誰，你自己清楚。」
「安慶緒……安祿山的二公子。」 

葉小舟自然聽過安祿山這名字。
如今北地兵馬，多半都歸他節制。
即使是不問朝政的江湖人，也知道那是如今大唐最有權勢的幾人之一。

「我知道。」
謝衍用鐵扇輕輕敲了敲眉角。
「只是有些事情，只要還沒鬧上檯面，就算不上大事。」
他望向遠處排隊的人群。
「至少……讓婉兒姑娘明日能安安穩穩站上擂台。」
 
「所以我說，中原真是有趣的地方。」
玄明惑這時開口說：
「至少在草原上，這種事還不至於一路鬧到可汗耳邊。」

[宇文愁]

「安大帥功高望重，安公子自然也是朝廷倚重的人物。」

謝衍笑著說：「就怕安公子太熱心，安排婉兒直接成為座上賓。」

「這樣婉兒姑娘的洛陽之行，就變味了。」

[宇文愁]

謝衍輕輕一笑。

「白馬寺確實值得一看。」

他以鐵扇朝東邊城門方向點了點。

「只是葉大俠可得記著時辰。」
「白馬寺在城外，如今聖上將至，洛陽門禁比平日更嚴。」

他語氣仍舊閒淡。
「若回得晚了，怕是連城門都進不來。」

[宇文愁]

謝衍笑了笑。
 
「葉大俠說得倒像是哪家的老先生。」
 
鐵扇輕輕一轉。
 
「不過洛陽這地方，本也沒幾人真能把事情全做完。」
 
他望向洛水兩岸。河畔彩棚一路延伸出去，遠遠還能聽見樂聲與吆喝。
 
此時，一名穿白衣的牡丹宮女子快步走了過來。
 
「謝近侍、陸師姐……那邊快壓不住場子了，需要有人主持。」
 
她又朝陸清低聲說了幾句。
陸清眉頭立刻皺起，謝衍則是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還真閒不下來。」
 
他向葉小舟拱了拱手。
 
「葉大俠，失陪了。」
 
謝衍和陸師妹前腳才離開，天津橋方向就傳來一陣喧嘩，隱約還能聽見怒罵聲。

不少人已開始朝那頭圍了過去。

[宇文愁]

玄明惑看了葉小舟一眼。
像是早已知道他會往哪邊走。

「少俠既然已經站起來了。」

他低頭整理著攤上的香囊。

「那大概便是想去。」

他語氣平靜。

「至於我——」

玄明惑抬了抬手中的香囊。

「一個賣香囊的商人，總不至於在洛陽河畔忽然被人擄走。」

[宇文愁]

天津橋旁，人群早已擠成一片。
報名的長棚前，幾名小吏忙得滿頭是汗，也有人提著木杖，在人群外來回維持秩序。

「後面排隊！」
「擠什麼擠！」

吵雜聲此起彼落。
葉小舟趕到時，正好看見一名滿臉鬍渣的漢子猛地往前一推。

那名維持秩序的官差踉蹌退了兩步，差點撞翻桌案。

四周頓時安靜了一瞬。

「排半天排不到，真當老子是來看你們臉色的？」

那漢子顯然帶了幾分酒氣，嗓門極大。

「什麼花朝論魁，我看根本就是給那些名門大派擺架子的地方！」

旁邊有人低聲勸道：

「兄台，小聲些……」

「小聲個屁！」

那漢子猛地一甩手。

「少林寺裝清高不上場，上清派那群牛鼻子整天裝神弄鬼——」

他冷笑兩聲。

「還有牡丹宮，一天到晚穿得跟奔喪似的。」

「有師承就真當自己是天上的人物了？」

「我看連老子都打不過！」

人群裡頓時傳來幾聲不滿。

排隊的人群之中。

婉兒不知何時也停下了腳步。

她眉頭緊皺。

右手已經按在腰間短刀上。

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

[宇文愁]

(2026-05-14, 14:07)ttk12345 提到︰ 「謝天謝地。妳沒有站出去，做得真對！」婉兒若在比武前就出名，那她可能就被找她的人找到、然後上不了台了。葉小舟提醒婉兒謝衍分析過的結論。
「謝公子建議妳直到上台比武前都得保持低調。千萬記住。」
約好說兩句話就是兩句話。提醒完後葉小舟就退開一步，讓排在婉兒後面的武人拿回他的位置，但仍未離開這能看好戲的好坐位。

婉兒委屈的聲音從葉小舟背後傳來：

「他罵謝公子和陸姊姊！」

(2026-05-14, 14:07)ttk12345 提到︰ 「多謝大俠給我方便。那傢伙是誰？竟敢一次過得罪官府和老實排隊的英雄好漢們？」葉小舟被那醉漢的愚蠢行為逗得發笑，乾脆就向排隊的人打聽。

排在後頭那名漢子看了葉小舟一眼，見他態度客氣，倒也沒發作。

只是撇了撇嘴。

「誰知道哪來的醉鬼。」

旁邊另一人低聲接話：

「聽口音像河東那邊的人。」

「剛才就一直嫌排太久了。」

可那醉漢不顧旁人，越罵越起勁。

人群外頭忽然傳來一句：

「那也不能這樣亂罵人啊！」

人群外頭忽然傳來少年人的聲音。

葉小舟回頭望去。

一名青袍的小道童正努力從人群裡擠進來。

來人正是先前在城門茶棚遇見一直問問題的少年。

「上清派！韓湘！你說上清派怎麼了！」

那醉漢先是一愣。

隨後像是被氣笑了。

「哈！」
「哪來的小牛鼻子？」

他上下打量韓湘一眼。

「毛都沒長齊，也學人闖江湖？」

韓湘右手一揚。

拂塵「唰」地一聲展開。

他氣得臉都有些紅了。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宇文愁]

「為了一盞清明！」

韓湘頭也沒回，毫不猶豫地大聲答道。

人群一時竟靜了一瞬。

「都散了！都散了！」

旁邊幾名維持秩序的官吏見情況不對，連忙提著木棍上前，想將人群壓開。

可那醉漢早已酒氣上頭。

其中一名官吏才剛靠近。

醉漢反手便是一推。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那官吏胸口一震，整個人踉蹌倒飛出去，撞翻後頭木架，半天爬不起身。

四周頓時一陣驚呼。

醉漢卻像渾然不覺。

他猛地抬手指向韓湘，咧嘴冷笑。

「小牛鼻子，在這裝什麼清高？」

「老子今天就教訓你！」

[宇文愁]

醉漢原本還要往前。
但看到葉小舟按劍站出來，腳步終究停了半步。
他盯著葉小舟，又看了看旁邊被按住的韓湘。

「……嘿。」

像是笑了一聲。

「你們一夥的？你是牛鼻子，還是牡丹宮的小白臉？」

他嘴上還硬。但沒有立刻再出手。
那股剛才一掌推飛官差的氣勢，
明顯緩了一點。

醉漢抬起手，指了指韓湘。

「老子走南闖北，就靠自己拳頭活下來。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皺了皺眉。
像是酒勁又翻了上來。

「自稱清明的牛鼻子……」


另外一頭，官差們沒有再立刻靠近。
剛才被推飛的那名差役，還捂著胸口喘氣。

幾名拿著木棍的官差互相看了一眼，明顯有些遲疑。
其中一人低聲罵了句：

「……練過內功的。」
「去請不良帥過來。」

[宇文愁]

醉漢怒喝一聲，砂鍋大的拳頭猛地朝韓湘臉上砸去。

拳風帶著濃重酒氣。

韓湘明顯一驚。

可手上動作卻不慢。

拂塵一揚，雪白塵絲如活物般纏向醉漢腳踝，想將他腳步扯偏。

只是那醉漢身形壯碩，下盤又沉。

韓湘終究年紀尚輕。

塵絲才剛纏上，醉漢腳步只是微微一滯，竟硬生生踏了過來。

韓湘臉色微變。

下一瞬間。

拳頭已經擦過他臉側。

勁風刮得臉頰生疼。

也就在這一瞬——

一道劍影驟然切入兩人之間。

沒有出鞘。

只有一道筆直得近乎冰冷的前刺。

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

「啪！」

劍鞘重重點在醉漢肩窩。

醉漢整條右臂猛地一麻。

原本前衝的拳勢瞬間散掉。

高大的身體也被那股勁力帶得踉蹌半步。

四周一下靜了。

韓湘怔怔站在原地。

臉側還殘留著被拳風擦過的刺痛。

而葉小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前半步。

手中長劍仍未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