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ttk12345]

「中原是禮儀之邦，很重視名份、禮節之類的型式……還要求別國使節也遵守。如謝公子所說，不公開的話還能裝作不知道有這個人，一旦被知道就得按身份來對待了。」葉小舟向阿凡提解釋，並同意謝衍的看法。
「現在她換了裝束變成牡丹宮的人了，待到明天不被發現並非難事。最少她直到比試完之前那些回紇人多半找不著她。」
「倒是陸姑娘好像特別介意婉兒的事情傳上去？」

葉小舟初來洛陽，不熟悉此地官場，也沒聽過安慶緒的名字。但安祿山在中原，隨便抓個人問多半也是知道的。
「陸姑娘剛才說的可是那位節度使安祿山？聽聞中原安穩全靠他鎮守邊關，是位大英雄，也是御前紅人。」
「他的兒子有問題麼？」

[ttk12345]

葉小舟點點頭。
「那麼現在玄先生脫身、婉兒姑娘也安全，待她回來照看玄先生，我就放心繼續遊覽去了。聽聞白馬寺雄偉壯觀，來到洛陽不可不看。」
就不知道要等多久。葉小舟往天津橋眺了一眼，人頭湧湧，就算白衣再顯眼也容易被人潮擋住。

[ttk12345]

葉小舟順著謝衍提點的方向望去，知道想去白馬寺的話該往哪裡走了。
「我只知道有宵禁，原來還有這事，謝謝謝公子提醒。但時間也到中午，若趕去看兩眼就得趕回來，走馬看花未免遺憾。看來今天還是在洛陽城內溜達就好。」
反正大廟不會跑，萬一遇上事情太多，甚至離開洛陽時再逛也不成問題。

葉小舟稍微站開一些，免得礙到阿凡提展示貨物。
「說起來謝公子和陸姑娘明天要回這裡來參加賞花會？雖說花朝論魁明天就開始，不過比武在決出少數高手之前的比試的確入不了大人物們的眼。先前聽陸姑娘所言，謝公子現在好像應該要忙著。」天知道牡丹宮宮主出門要擺多大陣仗，她可能還不是明天一同來賞花的人中最重要的一位。葉小舟倒不是想試探，只是等婉兒期間不宜走開又閒著無聊，隨便找個話題。
「事情跟學問一樣，細節計較下去根本永遠辦不完。」

[ttk12345]

「請。」葉小舟點點頭，向謝衍抱拳行禮送別。

葉小舟正打算回頭看阿凡提會否端出其他奇妙貨品，忽然天津橋那邊鬧哄哄的，把注意力都吸引過去。然後葉小舟忽然笑起來。
「哈！事不關己時說話輕鬆，現在輪到我親身體驗婉兒姑娘的感覺了。」
「既想去那邊看看，留下先生又放不下心。玄先生你怎樣看？是該相信婉兒姑娘在那邊能自行應付，還是我該走一趟確保她平安離開？」
現在的狀況實在奇妙，面對困難的抉擇反而讓葉小舟露出笑容。
婉兒過來就是想體驗江湖氣氛的，但是她經驗不足全憑衝勁，偏偏那邊江湖人數量是平日罕見，事態可能一發不可收拾，她又身份高貴不可有事；
但婉兒能過去正是因為她放心把阿凡提交給自己和謝衍、陸清三人看顧，此刻謝陸二人有事先行離開，自己若也離開，似乎就是失信於人了。

葉小舟心中當然已有答案。洛陽城成百上千戶攤販，哪有非要保鏢在場才能放心開的店？反而負劍的人站在旁邊，就算態度再溫文也容易嚇跑一般客人。但在葉小舟出發前，還是想聽聽阿凡提會怎樣揶揄自己。

[ttk12345]

「先生兜售時若再風趣幽默一些，難保不會被某位名援淑女強行邀請至宮府作客。」葉小舟打趣道。
「那我去去就回，祝先生生意興隆囉！」葉小舟向阿凡提抱拳點頭，轉身之後稍運輕功大步流星，身影迅速穿過緩緩聚向天津橋方向的遊人，直奔發生喧嘩的地點。

[ttk12345]

葉小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找到穿白衣的婉兒，趕緊鑽過去她身邊。背上的劍在趕來時已經解開，正握在左手上。
「抱歉，這位大俠，麻煩借過一下。我和她說兩句話立即就走。」葉小舟先向排在婉兒後面的武人抱拳行禮、點頭道歉，也不管他高不高興，就和婉兒說話稱讚她。
「謝天謝地。妳沒有站出去，做得真對！」婉兒若在比武前就出名，那她可能就被找她的人找到、然後上不了台了。葉小舟提醒婉兒謝衍分析過的結論。
「謝公子建議妳直到上台比武前都得保持低調。千萬記住。」
約好說兩句話就是兩句話。提醒完後葉小舟就退開一步，讓排在婉兒後面的武人拿回他的位置，但仍未離開這能看好戲的好坐位。
「多謝大俠給我方便。那傢伙是誰？竟敢一次過得罪官府和老實排隊的英雄好漢們？」葉小舟被那醉漢的愚蠢行為逗得發笑，乾脆就向排隊的人打聽。

[ttk12345]

（若有人說謝衍兩句壞話妳就想動手，死的人夠鋪第二條天津橋了。）葉小舟聽著婉兒的抱怨，按捺著告訴她謝衍在中原江湖評價的衝動，只含糊地告訴她：「謝公子很招人妒忌，妳會習慣的。」

終於有人出面，葉小舟和其他人一樣，當然伸長脖子看出頭的是誰。哪想到竟是昨天茶棚見過的道童。葉小舟聽完他們說話，當然也和其他人一樣，立即和旁邊的人評論一番，竊竊私語。
「他真的很想維護師門名聲，不是麼？」葉小舟不以為然地說。一派的名聲其實不會因為這種事就變臭，也不會因為他衝出來把說話的人打一頓就變好，這樣說話只是徙增仇敵。他的武功也許不差，但是走江湖的經驗不會比婉兒好多少。

但是大人欺負小孩這種戲碼，葉小舟一定是看不下去的。練武正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能給好人一些實質支持。
葉小舟鑽出人群，似是要介入但未上前，而是先向韓湘大聲提問。
「小兄弟呀！老道長沒有教過你，除魔衛道最重要是維持自己一身正氣麼？」
「你的道理堅定就不會被那種問題問倒！仔細想清楚、說出來，你為甚麼要出頭！？」葉小舟提示韓湘。幫助近在眼前，但道童必須能分辨出素不相識的俠士會為甚麼事挺身而出。

[ttk12345]

葉小舟點點頭，箭步衝出掩至韓湘身邊，輕拍肩膀表示支持。
「謝謝官差大哥主持場面！」葉小舟先放聲提醒不會武功的官差別靠近。不可讓主人家丟了面子，這事發展至此是因為官差得去應付人群，而不是因為他們處理不了那醉漢。
葉小舟目光對上醉漢，抬起左手亮出手上有兵刃，劍仍未出鞘。
「這位兄弟！大家都不想有意外！不如此刻回頭、逛一個時辰後再回來，免傷和氣！？」
葉小舟一邊面對面大吼、一邊按著韓湘肩膀讓他別硬到底不留餘地，而是跟著自己慢慢退後，多爭取幾秒說話距離。
其實葉小舟清楚迅速處理醉漢只有一種方法、那方法絕對不是說服，但葉小舟仍想賭對方看到有人亮劍會自己收斂。江湖終究以和為貴。

退了兩步未觸及圍觀人潮，但葉小舟說完話就停下來。按著韓湘的手鬆開、握著劍鞘的手緊扣。道理本在韓湘這邊沒必要退，葉小舟已經姑且給過下台階，醉漢再上前就唯有動手了。其實對付醉漢本來也只有這一個方法能用，就是弄暈對方。不論用說話、用酒、還是用拳頭。

[ttk12345]

「見義勇為，何需有背景？江湖飄盪，一葉小舟。」葉小舟也不再廢話。左掌一托把劍送到右手後，葉小舟上前一步越過韓湘踏出弓步，左手藏於身後，右手劍指醉漢，擺的是最標準的前刺起手勢，唯一不同的是葉小舟沒有把劍抽出來—葉小舟不欲光天化日血濺大橋，打算止住對手動作就好。
沒有優雅的手勢或者明顯動作、衣裝能辨出葉小舟師從哪一門派，旁觀者推敲一下不難猜出葉小舟背後真的沒有宗門、用的很可能是三才劍—各大門派不論怎藏，那些讓入門弟子練習的拳譜劍譜還是免不了會流出江湖。後來有人整合這些招式心法，最後就成為那些江湖上最容易入手的功法秘笈，講述最顯淺的練功技巧和攻防法門。三才劍是當中流通最廣的劍譜代表。

招式淺歸淺，在場若有劍者，不難注意就算多了劍鞘的重量，葉小舟單手持劍仍然穩得不見一絲抖動。
對方醉歸醉，大庭廣眾下葉小舟仍然守足比武規距。待對方亦擺好架式後才出招。
「得罪了。請！」

觀戰的人有充足時間考慮，自己如果代入某一方時可以怎樣接下另一人的招。葉小舟的劍招平平無奇，在場的武者對於怎樣面對直刺，起碼都曾在套招中演練過幾百幾千遍。然而當這一刺來得實在太快時，若自己是那醉漢，是否撥擋得及？
如果擋不及、葉小舟又移走了劍鞘，那自己就死一次了。

一聲「請」後，葉小舟的劍鞘已經快點到醉漢身上，指向肩窩穴道。

[ttk12345]

「承讓了！」葉小舟一招得手，鎮住醉漢後沒有趁人之危繼續追擊，而是後撤半步維持對峙的距離。「兄台酒醒了沒？再擾攘下去害大家不能報名，到時就難辦了喔。」
葉小舟也不確定對方吃痛後會否清醒過來。如果對方肯自覺陪罪當然最好，不然向一個神智不清右手麻痺的人多補一招，也不會花太多功夫。

趁對方還在發愣、觀眾們等著看醉漢的最後決擇時，葉小舟在一片寂靜中悄悄告訴身後韓湘，自己剛才看到二人交鋒時的評價。
「小兄弟，剛才不差喔！」
這不是宗門對練、是生死相搏。面對高大強悍、殺氣騰騰的對手時，韓湘沒有被氣勢壓垮、穩住心神有策略地出招、差點做到以小勝大。以一名孩童來說，表現超群。
「江湖人通常看重面子，除非勢不兩立，否則別逼太緊。現在他運功不順，若他仍要發難，你能拿下他嗎？」葉小舟解釋完自己為甚麼一再留手，之後就調皮地把場子交回韓湘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