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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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聽得一頭霧水。
「甚麼是摩尼教？」葉小舟疑惑地問道。葉小舟只猜到這詞語應該是描述一個派系，其他一概不知。直至惠普說出摩尼教另一個名稱，葉小舟就聽懂了。
「原來說的是明教！謝謝大師解惑。我不是明教中人，不過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吧。」葉小舟向那兩名回紇人搖頭苦笑。那香囊上面的符號肯定和明教有關了。
葉小舟在心裡盤算一番。回紇人首領現在應該已經跟鴻臚寺接頭，雖然官差未到還來得及離開，可是逃跑就等於默認罪名了。反而跟來的二人肯和婉兒好好說話，葉小舟不想錯過這機會。
「婉兒，妳知道他們的首領是甚麼人物、還有為什麼他們要私下找妳不敢聲張嗎？如果不知道的話替我問一問他們。此事越逃越麻煩，我看看能不能正面擺平他們，順便讓妳在花朝節不用過得鬼鬼崇崇。」葉小舟也不再催婉兒離開了。既然逃跑沒用，葉小舟決定趁現在聽取更多消息，為接下來的公堂對質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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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邊聽邊點頭。
「就是昨天北市的事情。我後來隨口一問，可是那官差非要裝官威，害我以為找妳這件事得藏起來做。」也讓葉小舟誤以為是可以利用的籌碼了。

「除了妳以外，那男人是你們家來中原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人嗎？他是甚麼身份？」葉小舟趕緊補問婉兒覺得不重要、沒有詳細回答的部份。葉小舟和回紇男人只有一面之緣，除了他是頤指氣使的人外對他一無所知。要是婉兒的身份在他之上，這事就很好辦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婉兒姑娘。在明教身份這事上我自有方法自證清白，我著緊的是妳是否還想用普通西域人的身份，私下在洛陽城走走？俠者應當成人之美，但是妳始終未表態，我仍然不知道要否為妳爭取這事。」葉小舟最後不急不徐，溫和地詢問婉兒的意向。葉小舟暗忖自己的語氣也許和阿凡提有點像，但葉小舟沒時間陪婉兒打啞謎扯東扯西，直接把是和否兩個答案拿出來，讓婉兒選一個。

跟婉兒說完話後，葉小舟轉過臉望向惠普。
「對了，惠普大師。待會兒當鴻臚寺的人來到時，請你替我們作證一、兩件事。」葉小舟作揖說道。只有一件事還是兩件事，就視乎婉兒要不要自己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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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在中原這邊要數婉兒的地位最高，就算那回紇男人是奉婉兒父親的命令行事，這事斡旋起來就不費勁。
（只是以一個身份地位、武功都高的人來說，妳挺沒自信的。）葉小舟盯著婉兒的臉，並沒有把這番話說出來。這時候不應該打擊她。
「可是甚麼？」葉小舟輕柔地問道。應付接下來的麻煩的手段都已經準備好，現在葉小舟不急了。
「這邊是大唐，不是回紇。此時此刻妳的父親遠在天邊，妳要自覺繼承父親的權力，成為你們一行人之間的領袖，而非隨從。其實只要妳堅定說出要求，想抓妳的人根本奈何不了妳。」葉小舟忽然猜想，也許這是婉兒身為大戶人家的女兒能跟著隊伍走來中原的原因。她必須成長。
「妳過來本就是為了體驗在回紇未見之事，又得褪去身份才能見識中原真正風情。在我看來並非刁蠻任性的要求。」葉小舟鼓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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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鄉隨俗。」葉小舟只來得及向婉兒道這四個字。
當今世道開明，大唐有能力的人不論男女皆有成功機會，牡丹宮就是一例。婉兒在回紇不能比武，在中原就上擂台了；那婉兒在回紇不能指使男人，在中原為何又不能像牡丹宮宮主那樣命令那回紇男人？
雖然想和婉兒詳細解釋，可是太子來了，葉小舟也只能閉嘴。
（我們談了這麼久，等來的怎不是鴻臚寺而是太子？）葉小舟心中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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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注意到太子從棚中站起來，才驚察走來的不是太子而是天子。
（哎，皇帝來了！？）葉小舟大感驚喜，沒想到竟然有幸見到打造這大唐盛世的大人物。
行禮過後，葉小舟當然亦和婉兒一樣望過去，瞧瞧當今聖上的真面目、以及好奇他會幹甚麼、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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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過份了。」葉小舟見到立即皺眉，低聲批評金吾衛用力太過。就算為了保護天子，金吾衛如此對待一個書生仍然使葉小舟氣憤。葉小舟亦望向天子，先看他會怎樣處理此事。若他不叫停金吾衛，葉小舟定要出去扶書生一把，就算違反天條也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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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按捺跳出去的衝動。以書生的舉動而言，聖上的處置的確是夠寬宏大量了。總不可能當堂去審書生說的是否屬實吧？

周圍氣氛逐漸回復，葉小舟聽見婉兒的問題，想了一下，細聲回答。
「妳說李林甫？據我所知，是個聲名狼藉、胸無學問、但是精於吏治的能人。滿朝官員私下對他的評價都不太好、很多流言傳至江湖中，但是聖上重用他許多年，如今大唐盛世他肯定能記一份功勞的……妳若想問真相如何，我不敢肯定。」葉小舟總結道。
「妳好奇那書生的舉動？」葉小舟反問道。畢竟婉兒不太像是會對中原政壇有興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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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嘆了口氣。
「的確沒道理，所以很難是假的。告御狀的代價本來就大，不太可能告假狀。」
「就算是真的，擾亂秩序是罪過、冒犯皇帝是罪過、讓皇帝掃興是罪過，只讓他閉口並帶走，真的算仁慈了。剛剛聖上也說了，今天是花朝論魁。皇帝決定要看比武，這事就不可以被任何事情影響。不然隨便有個人擾攘一番就打斷安排，皇帝面子何在？書生的請願，不論真假，都得放著。」
「當今聖上英明，那書生待在河南府牢中應該不至於出事，不然論魁結束聖上想起此事時，河南府交不出人可不好交待。」葉小舟安慰著婉兒，忽然皺眉想到另一個可能。
「……倒是不知道李林甫、或者他的手下會怎樣看。殺人滅口一了百了，反正河南府不好交待也和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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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前的身份教會我和人打交道時要多考慮對方在意甚麼。」對於婉兒對自己的評論，葉小舟一笑帶過。現在自己不是葉知秋，不用看大戶的眉頭眼額打交道了，但是管生意時學到的經驗還是很有用的。

「方法總有各自適用的時候，忍耐也不一定是錯的。例如我瞧大師似是想要為那書生發聲，這時候還是忍一忍比較好。替城外那些人求點甚麼還可以，聖上對書生的告狀已經有決定，重提此事只會徒惹聖上煩厭，於事無補。」葉小舟望向書生被帶走的方向。
「說著說著我也好奇那書生到底知道些甚麼、為何要告御狀了。可是我必須先解開和那回紇男人的誤會才行，不然我一個時辰後的身份就是誘拐回紇千金的通緝犯。如今聖上在場，諒那回紇男人也得收斂一些，不如趁現在主動找他說個明白？」葉小舟向婉兒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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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把玩著手上的碎銀，心念一轉，叫停惠普。
「大師，請稍等我交代幾句話。」
「婉兒，等下那男人和鴻臚寺來找妳時，直到男人服從之前一句話也別跟男人商量，只跟鴻臚寺說妳想怎樣安排他們，讓鴻臚寺看見妳的身份和架子。不論那男人向鴻臚寺說甚麼，妳只管重覆強調妳和妳父親是親屬關係、他和妳父親是主僕關係。鴻臚寺想幫男人說話的話妳就斥責鴻臚寺失禮於妳，讓鴻臚寺知道他們不能得罪妳、但可以得罪他，之後事情妳想怎麼辦就能怎麼辦。這裡是中原，鴻臚寺守的是中原規距，妳也不必為當家做主感覺羞愧。」葉小舟迅速向婉兒交待本來的計劃。
「至於那男人和我之間的誤會……若我回來時還未解決，則到時候再想辦法吧。」葉小舟嘻嘻笑道，盡量別去想萬一自己回不來會怎樣。
「我忽然想跟大師走一趟，先跟姑娘告辭。中原之旅是否白來，就留給妳自行爭取了。惠普大師，我想多個照應總是好的，請。」葉小舟鄭重地向婉兒抱拳道別，然後向跟蹤的二人打眼色，像是提醒、或是挑釁看他們會否跟上。
不論如何，葉小舟跟惠普走了。

「我其實頗懷疑那書生是否有真憑實據。但是不走一趟，怎知道答案呢？」在路上，葉小舟向惠普說道。接下來要幹的事情不保證真的有益、且多半違反皇法，可是對得住良心。敢為公義有所作為就是俠，比起計較利益迂迴算計，快人快事固然危險，但是讓葉小舟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