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ttk12345]

洛陽城外，人潮逐漸增加，當中再多一名男子的身影。葉小舟頭頂束髮，臉型乾淨利落，眼神深邃神秘。身上衣服都是新貨，款式是常見的白色中衣與青灰色短襦和長褲、腰束麻布帶；背了一口三尺長劍，銅製劍格劍首和原木劍鞘上沒有多餘裝飾。

「果然氣氛不一樣呢。」葉小舟望了一眼檢查隊伍決定不急著進城，先在城外再溜達一陣，體驗和以往花朝節不一樣的氛圍。葉小舟已經注意到不同來歷的人都在暗中觀察，自己何嘗不是當中一人？只是葉小舟的態度並沒有那麼嚴肅。
（瞧那商人嚇成甚麼樣子。他們就不能在美好的節日表現得輕鬆一點，非得板起臉來怕人不知道他們有本事嗎？）

葉小舟順著小二的招呼走進茶棚，聽見道長和道童的說話，想著這問題其實挺玄妙的，也給了自己的答案。
「你若把朝廷看成一個門派，這城就是官爺們的地盤。他們的弟子有要事回去和掌門報告時，哪需要像訪客一樣先在道觀外等候呢？」
葉小舟對該官員有優待並不反感。當今聖上是仁君，天下景氣證明他的下屬整體上是清官，葉小舟相信那官員帶著的消息值得他如此無禮闖關。
「老闆娘，來一碗茶，有包子的話也來一個。」說著推了幾枚銅板過去，比一般還多兩枚，為的當然是聽新聞了。「老闆娘呀，這幾天有發生甚麼新奇事嗎？花朝市集總讓我大開眼界，但今年聽說不太一樣。花朝論魁數十年前就有辦過，沒那麼神秘吧？」葉小舟趁老闆娘在忙時問道。

[ttk12345]

葉小舟默默聽著老闆娘抱怨，沒有表態，僅熱切地接過茶碗啜飲，流出滿足的嘆氣聲。
「素包就好。我一連走了幾座山過來，只覺得花朝市集裡品質最好的茶葉和手上這碗比也不過如此了，吃的也是！」葉小舟喝完後滿意地放下茶碗。等待老闆娘準備包子時，葉小舟也覺得這事有趣，一起猜測和尚在幹嘛。
「老闆娘人美心善呀，許多人見到和尚都避之唯恐不及。」

「晚上在，白天不在；不在這裡，不在城內；數天如是…」葉小舟喃喃復述老闆娘給的消息。
（也許他只是在找野菜？）不論是和尚、道士還是大俠也得吃飯，老闆娘肯讓他寄宿已經萬幸，還要化緣未免過份了。但葉小舟很快搖搖頭，否定這個想法。當然這可能是和尚會順道做的事，但不會是和尚這樣做的主要理由。
「有一個人在路中間又不進、又不退。他若不是傻子，就代表他的目的地本就在這裡。噢，老闆娘放心。不是說他像是想賴著這不走，我的意思是那和尚這幾天應該是在洛陽城外一直有事幹，而且很可能要等人，不然他不用回到能遇上游人的地方。能在外面寄宿的話，不值得每天排數個時辰的隊伍回神都裡住大廟。」葉小舟安慰老闆娘，讓她知道和尚不是真的想在這茶棚住下來。

關係到最少一個和尚。
在某個秘密的地方。
持續往返好幾天辦某件事。
這結論勾起葉小舟好奇心。
「至於那和尚在忙甚麼事，我就不知道了。小兄弟呀，你的師父老道長說得對極了！想知道消息就得去看、去聽、去問。反正花朝節還有兩天才開始，我就去和尚那邊湊熱鬧好了。」洛陽城周圍那麼大，不跟蹤的話哪有可能兩天內查到和尚在哪裡幹甚麼？但現在興致來了，葉小舟不想等到今晚見到那名和尚才動身。葉小舟現在就想憑自己優異的判斷力找到答案，動作夠快的話還能回來和道長道童吹噓一下延續話題。先不論會否走到一半就碎碎唸著回頭是岸，葉小舟自有本事能從五里霧中找到正確的入手方向。

「老闆娘呀，妳能可說說那和尚的樣子、還有這幾天他回來時是從那方向來的？」葉小舟那深邃的眼神不禁飄向官兵來時的方向。這兩件事最好別重疊在一起。

_____

[ttk12345]

聽完老闆娘的形容，葉小舟哈哈大笑，和尚的確都長得差不多樣。聽到和尚原來來自少林寺，葉小舟就更稀奇了。
「小兄弟知道的挺多呀。聽說少林寺的武僧不止個個都武功高強，更重要是性格都剛正不阿，皆是可信可靠之人。」葉小舟聽過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傳說，對和尚的稱呼也正經起來。
「瞧，我真是小人之心了。本來聽說和尚行蹤鬼鬼祟崇以為必有古怪，想不到竟是位少林僧。照這方向，他當真是清早去城門那邊、待到晚上折返。」葉小舟順著老闆娘指的方向遙望城門，將剛才的猜想一股腦丟掉。
「但這不對吧？少林寺可是朝廷認可的名門正派，甚至都算半個官職了，當兵的也敢留難少林僧？」葉小舟也不禁同意這些官未免太自大了。

「來去看看是甚麼回事。」

—————

場外：
葉小舟吃完包子後就去城門附近看看。

[ttk12345]

「抱歉抱歉，官大爺辛苦了。小的只是在找人而已，立即就走。」葉小舟退後兩步，抱拳頷首，態度謙和。
「請問大爺可有見過一位煩人的少林和尚？」未等士兵回答，葉小舟已經轉了半身似是要老老實實立即聽從士兵命令離開，只是多待一兩秒希望士兵肯好心告知去向。這故意的動作剛好向士兵提醒葉小舟背帶一口劍，不僅突出葉小舟江湖人的身份，亦更容易使士兵聯想葉小舟的動機—他有可能會用些江湖手段幫士兵『應付』這和尚，而且他趕時間不會多談。

所以有關葉小舟是誰、為甚麼和少林僧有關，葉小舟猜測少林僧連續卡在城門好幾天已經惹官兵厭煩了，只要他一臉趕著要幫士兵解決這和尚又顯得卑躬屈膝，這些官兵就會等著坐享成果不會多問。

_____

[ttk12345]

「謝謝大爺、小的這就告退。」葉小舟謝過士兵後趕緊離開。猜對士兵對少林僧的看法，這沒甚麼好得意的，倒是士兵的說法和老闆娘有出入，讓葉小舟有點意外。
（老闆娘以為少林僧進不了城，實際上卻是每天進城又出來？他傍晚會和某些人在一起，然後再到老闆娘那邊過夜。）葉小舟繼續思索。
（士兵口中的混子該不會只是老闆娘吧？是的話實在沒道理，洛陽城這麼大，總有一座廟能讓他過夜的。如果不是，那就代表有一個或一些人被士兵擋在外面，少林僧白天幫他們忙、傍晚出來和他們見面討論、晚上再在老闆娘那邊過夜。）
（這也太忙碌了吧！？）做事認真不厭其煩，符合僧人的刻版印象。單是想像少林僧天天進出關口有多麻煩就讓葉小舟感覺不適了。
但是若要現在就打退堂鼓……

（雖說凡事不該太過深入、適時回頭是岸。但好奇心開了頭，連他在忙甚麼都未知道就放棄，這不叫回頭是岸，是不曾出航啊！）葉小舟下定決心。
（反正花朝節後天才開始，多花一天不會怎麼樣。）為了滿足好奇心，葉小舟決定留在和關口有點距離的地方，直等到傍晚看看能否接觸這位神秘的僧人。

[ttk12345]

時近花朝節，洛陽城當然是進去的人多、出來的人少。葉小舟等了半天，偶爾還會想萬一少林僧不再出來豈不是白等了？
到了傍晚，終於看到醒目的僧人自城門走出，葉小舟眼神一亮，從樹幹上跳下來，快步走向少林僧，合掌行禮。
「師父你好，請恕在下唐突。」
「在下今早初到洛陽，聞得師父每天出出入入、甚感奇怪，又想不通箇中原由，實在心癢難耐，遂斗膽來向師父請教：請問師父為何每天往返城外？」
葉小舟說完接觸僧人的理由，頓了一下，再補一句。
「葉小舟只是江湖上一介閒人，但也許幫得上忙。」
沒事的話當然最好，畢竟葉小舟現在只是好奇而已。那萬一少林僧真的拜託自己又該怎麼辦？葉小舟當然也有想過，到時自己只能義不容辭了。

[ttk12345]

（有人進不了城，所以他要出來？）僧人寡言，說了兩件沒有明顯關聯的事，疑問反而越來越多。但好在對方不介意自己跟上，葉小舟自然跟隨。

[ttk12345]

葉小舟現在知道少林僧為什麼每晚都出來了，更加佩服出家人的心腸。
「好事之徒而已。你們身體虛弱，吃東西，別說話。」葉小舟注意到咳嗽聲，也許這就是少林僧出來見面又不能久留的原因。即使少林僧化來的食物足夠再充饑一晚，他們的身體未必能支持多久。
葉小舟不懂醫術，留在這裡幫不上忙，現在亦不是提問的場合。
「謝謝師父解惑。請師父記得回茶棚。」
葉小舟離開森林，快步趕回茶棚去。若來得及，還能趁老闆娘離開前多買幾個包子、和留一壺茶給自己和少林僧。若果不在……那就等吧。

[ttk12345]

葉小舟進茶棚前就整理好情緒和表情，沒有告訴老闆娘查到的事，只是笑著付了銅板，接過素包後放在桌上沒有動。
「沒關係，這個我買了。對了，老闆娘，假如直到花朝節結束，這幾天我每天跟妳買十個包子，妳能準備好麼？」
是自己好奇跟上去看的，現在總不能裝著看不見，就算吃點虧自掏腰包也沒關係。那少林僧應該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照顧這些人，但要讓這些人能飽著肚撐過花朝節還是不難。老闆娘能供應素包當然是最好，只是葉小舟記得老闆娘提過她這裡的材料已經不多、之後幾天物價還會越來越貴。趁少林僧回來過夜之前，葉小舟想確定老闆娘能幫多少忙。

[ttk12345]

「哈，我哪裡吃得下。包子是留給暫住在你這裡的和尚、還有和他見面的那些人的。」葉小舟明示他知道少林僧在幹嘛了，但和早上的態度相比，現在口風又變得挺緊的。
「早上客人多，就不妨礙你們做生意了。若你肯接這單，讓他傍晚來拿吧。錢我現付。我信你們不會食言。」葉小舟不知道少林僧白天除了化緣是否還有其他功課，反正這幾天他都是上中午留在城內、傍晚才出來照顧那些人，維持下去比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