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結束】 【求生．一頁式規則】沒有盡頭的結局

[泰迪]

野貓一路跟隨，不時東張西望，習慣性地評價目光所及的物品。

她感覺四周物品的老舊程度都與地上的廢墟相差無幾，不過可以明顯感受雜物都經過整理，人為地清理出一條可以通行的通路。牆上正常運作的燈具以及後來加建的支撐物亦代表這處有被經常使用以及妥善維護。
假如這時是孤身誤闖地下室，她一定會戰戰兢兢地探索，不過現在卻是步調輕鬆，只覺得陌生的環境有種神秘感，甚至感到些微的安心。

木門打開，一看到開門的人正是米亞，野貓就迎上前打招呼，不過手勢才舉至一半，「嗨」也只是張開嘴巴但還沒發出聲音的程度，對方就已轉身離開。她也只能無奈的吐了吐舌頭，繼續跟著往前走，話題就留待稍後再說了。

同樣錯失的還有問及同行女性名字的時機，不過至少已從米亞口中得知了救命恩人的名字，也算為時未晚。

[泰迪]

「米亞！好久不見！」野貓張開雙手，親暱地想要擁抱，但隨即想起自己正穿著濕透的雨衣，於是笑笑聳肩作罷。
「嘿嘿，畢竟我平日都是到處遊走，要聯絡的確不容易～」
親切的打招呼後，她的注意力亦對方的指示慢慢移向了紙張。

「哇喔，這些都是畫出來的嗎？」她瞪大雙眼，欣賞之餘還有點吃驚。
心想在這時代花費心力製作藝術品（？）未免過於奢侈了，這就是讀書人的雅緻嗎？

隨著話題的深入，商人思維開始發揮作用，野貓的神情少了幾分嬉笑，似乎正認真考慮米亞所說的話。

「米亞米亞，妳說得太急了，先讓我消化一下。」她笑說道。
頭盔的悶熱有點影響了思考，於是將它脫下來暫時放在一旁，甩動長髮，來回踱步了一會，終於開口：

「只需找到這些植物的位置……換句話說，是不用採摘帶回來也可以的意思？」
「不過剛才在逃命時來不及把腳踏車帶走，在找回來之前應該是無法去太遠的地方（森林）了……」她苦笑。
「現在也無法說得準甚麼時候才會動身⋯⋯如果妳不介意進展緩慢，我是願意接受的。」

「那兩個陌生人是從外地來的嗎？」
「多認識新朋友也不壞，如果不會耽誤妳的工作，那就一起去見個面吧～」

答覆了米亞後，接下來就換野貓說說自己的事情了。

「嘿啊，這些——」她放下背包，從裡面取出一疊沉重的書籍，將之放在桌上：「這些都是蘇菲想要的書籍，是不久前在北面的學校……更正，是在紙……紙工廠北面的學校找到的。」
「之後就拜託妳們轉交給她囉～」

「然後！」她突然停頓，豎起食指，表示接下來的說話的重要性：「我在學校B棟的二樓的教室發現了一具人類的屍體，離死亡時間應該有些時日了，即使隔得老遠也聞到了屍臭。」
「我沒有靠近檢查，不過那間教室是半封閉的狀態，窗戶都有用木板封好，所以我猜那人應該是把教室當作據點，可能是生病或者受傷後回到教室才死去的。」

「本來打算和你們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把屍體搬去埋葬，不過奧莉薇亞說外面有很多怪物……現在似乎沒有辦法了。」她攤開雙手。

「返回紙工廠的中途還遇到一個年紀可能和我差不多大的青年正在往北邊走，他的名字是傑登。」
「我也有跟他說過學校的事，不過他執意要到那裡看看，於是就和他約定了如果一切順利，兩小時後在學校見面——」這時取出了發條鬧鍾，看看尚餘多少時間。

[泰迪]

沒想到查理也是挺有天賦的，也不枉自己花時間到學校走一趟，野貓心想。

「誒？這些花花草草真的有這種價值嗎？那就一言為定囉～」她搓搓手，高興之餘，還有點不可置信。
在她看來米亞開出的條件有些太慷慨了，即使視察森林是麻煩事，但這種麻煩更多的體現在時長而非難度。
米亞甚至甘願為此欠下長久的人情債，那些植物到底有著甚麼魔力呢？

她注視著對方雙眼，思維繞了一圈，想起對方是農業的專家——
好吧，自己又問了個蠢問題。


「原來——」野貓眼珠轉了半圈，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難怪最近遇到怪物的頻率也太高了，我之前還在想牠們是不是正在追捕某人，還好不是。」
「雖說為了躲避森林大火而來也好像沒有比較好。」聳肩道。

「重機……喔，是那種喝汽油的兩輪車嗎？竟然能跑得比怪物快，噗哈哈哈，她還真是大膽～」她沒有怪責女性引怪物進城的想法，反而想象著一堆怪物追在車後奔跑的畫面感覺有些滑稽，一時忍俊不禁。
「不急不急，近日怪物頻頻出沒，她們也不容易離開，之後有緣總會見到面的。」笑了笑，隨意揮揮手。

商人此時覺得腦袋有點記不過來，於拿出筆記本與筆，分別畫了兩個遼草的人像，又在旁邊寫上臉部特徵的字詞。
「我可以帶走這幾張圖畫嗎？這麼精緻的圖我可模仿不來。」她指了指植物的圖，如果對方答應，就會把紙夾在筆記本內，小心藏好。

瞄了一眼書藉，焦點又回到眼前人身上。
「哈哈沒有啦，我也是今天稍早前遇到蘇菲才知道她想要一些書藉，恰巧知道有幾個藏書的地點，於是就去搜搜看，這些都是不久前找到的～」


聽見奧莉薇亞好意提問，野貓便將鐘面示人，姆指往下滑動，停在某數字上，打圈數次。
「嗚嗯……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鍾左右，現在出發應該來得及——」放下時鐘，眉頭漸漸皺起，知道時間充裕後反而一臉困擾。

「老實說，我其實挺膽小的，明知道有怪物在外就更不想出門了。」
「只不過，傑登也是聽了我的說話才會前往學校吧？有能力赴約卻放他的鴿子總會有些罪惡感，所以也只得去了？」
語畢，她雙手合十，戲劇性地朝奧莉薇亞躬身，說道：「這就拜託奧莉薇亞大人了！」

[泰迪]

東西連接倒下時，野貓正在將圖畫連同筆記收入背包，因此只能眼睜睜看著物品散落一地，來不及出手阻止。
後來看見有一物體滑到腳邊，於是便彎腰將它拾起，拿到手上時多看了幾眼，不自覺地被年代久遠的照片所吸引。

野貓將卡紙扇收攏成整齊的一疊，從封面起開始閱讀，紙上記錄了往日生活的剪影，似乎是物主為了懷緬過去的美好時光而製作的。
這本應是別人的物品，但她卻覺得照片中的某位女性相當面善，是曾經共同生活過的那種面善。
她甚至不是對自拍照中的人物抱有印象，而是唯獨對被偷拍的那位產生這種錯覺，真是相當的奇怪。

翻過又一頁，沒想到校圖生活的畫風突然變異，變成了一篇殺人罪犯的報導。

野貓愈發感到詫異，那人到底是誰？她自己只有小學的學歷，雖然早已忘記小學同學的樣貌，甚至連他們的姓名都想不起來。
但可以肯定在求學的短短幾年間，學校並沒出現過任何值得記憶的重大事件，反倒是自己把筆袋遺留在學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至今依然印象深刻。

不過……那位應該是殺人魔對吧？野貓可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類人物——至少她認為自己在舊時代不曾接觸過這種人。
至於，末日後並沒有執法者來維持法律，要否對別人犯下重罪全憑自己的良心，行商多了，總會知道一兩個不受道德束縛的人，但那已是後話。

這種既熟悉，卻陌生，努力回想又始終想不起來的模糊印象使她感到煩躁與焦慮。
她心不在焉地翻閱之後的頁數，並且向米亞等人輕聲問道：「這疊卡紙……是誰的東西呢？」

[泰迪]

「莉莉……她似乎很喜歡……呃、關心、關注……恐怖的事物？」她隨口回答，卻沒有把卡片交還的意思，依然拿著手中繼續讀下去。
但她愈是翻閱，便愈是覺得奇怪，表情亦逐漸變得凝重。

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發生命案的社區正是自己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她仍對報導中出現過的建築的輪廓懷有印象。
帶著模糊的想法，手指開始在卡片的文字上面摸索著，沒花多少時間便找到了命案的發生日期。

可是，當她注視著那一組數字時，才發覺自己並不清楚如今距離當年有多遙遠，同樣不知道自己當年是怎樣的年紀。
自從沒有人為她慶生後，她就也不再在意自己的年齡，久而久之，連出生的日期亦已遺忘。

此時，她忽然想起兒時曾有過一位玩伴，對方好像是 鄰居的女兒 ，會經常來到家裡作家。
二人曾一起扮家家酒，也會為玩偶打扮、舉辦時裝秀，彼此相處十分融洽。
「嘉布」，小時候正是這樣稱呼那位姐姐的。

「嘉布」和那位「嘉布莉爾」之間又會有著甚麼關連嗎？
而且，她的姓氏……

亞歷山大，這姓氏並不常見，而在那個社區當中唯一的「亞歷山大」就只有她們一家人。


明明所有記憶拼圖都已集齊了，可是拼湊出來的，卻是抽象、不知所云的圖案。

野貓一度捨棄了名字，切斷和過去的連結，因為她認為世上已經沒有認識自己的人了。
但是這幾張卡紙卻又將她和過去的某人連接起來，喚醒了心中封塵的記憶。

那位鄰居真的是鄰居嗎？她還犯下了殺人重罪，被判了死刑，那是否表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呢？
我……對於父母的記憶是不是真確的呢？自己是真的是與父母走失了嗎？
抑或一切都只是錯誤的記憶，全部都是自己的想象？

拿著卡片的手突然垂下，手指放鬆，「啪」的一聲，卡片再次落到地上。

女性慢慢蹲下，雙手抱著頭，苦笑：「啊哈哈……好奇怪，我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但現在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甚麼人了……」

[泰迪]

野貓搖搖頭，也不知道是在回覆哪一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她抬起手，指向背包，然後再次垂下：

「我認識照片中的……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我之前都一直有著錯誤的印象，以為她是一位比較親近的鄰居，直到看到那篇舊聞，才終於想起來——」吸了吸氣。
「她和我，都有著同樣的姓氏，她是我的親姊姊。」

「可是，可是那篇報導卻說她是殺人犯，『嘉布』才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是有著甚麼誤會……」
「當年一家人前往避難所，爸爸媽媽也沒有關注姊姊的下落，他們只因為這樣的事情就捨棄了她嗎……？」
「為什麼我的記憶會錯得這麼離譜呢。」與其說是面對米亞她們的答覆，更像是野貓的獨白，言詞如同思緒一樣混亂。

「說不定我的其他回憶都是錯誤的，也許當年是因為我太吵鬧，一家人才被趕出避難所；也許爸爸媽媽覺得我是一個累贅，才會在遭遇怪物時叫我一個人獨自逃跑？也許——」女性嘆息一聲，又是沉重的呼吸。

「我本來還覺得過去的事情和現在的生活沒有關係，可是——」
「一旦發現了曾經的認知都不是事實，人生就好像缺失了一部份，彷彿……能証明自己存在於世上的証據都是虛假的，自己也變得不再是『自己』。」

她慢慢抬起頭，哀愁的目光注視著過來關心自己的二人，過了片刻，反問道：「米亞，奧莉薇亞。妳們還記得過去的事嗎？」

[泰迪]

「我以前是多麼努力尋找父母的下落，卻不曾關注自己親姊姊的遭遇，真的很諷刺。」
「相隔了這麼多年，她多半早已不在了。」
「只是，終於想起來自己原來還有一位親人時，實在是相當的震驚、驚訝……？」她似是否定剛才的用詞般搖搖頭，「實在很難表達這種感受。」
「我不是聰明人，只要事情變得複雜，腦袋也會變得亂七八糟的，不過——」

「呼……現在說出來後，心情已舒服多了，謝謝妳們。」她深深吸一口氣，呼出，慢慢展露微笑，似乎恢復了平常的活力。


注視著兩人的眼睛，野貓意識到說話的氛圍因自己剛才的消沉而變得沉重，於是突然改變話題。

「你們知道嗎？我當初其實並沒有很喜歡行商，只因為這是養活自己的手段，所以才不得不為。」她說話時稍稍提高了音調，語氣聽起來更加活潑。
「我討厭將一堆東西搬來搬去，因為既費體力，也不一定得到回報，不過卻很喜歡到處游歷，喜歡和各式各樣的人聊天。」
「後來才發現，除了和人們相處時的歡樂，每當成功發掘廢棄品的價值，將它們帶到有需要的人身邊，換取另外的一些實用品時，這過程除雙方都能受益，自己亦彷彿會得到一些成就感。」

「譬如那些書藉——」她看向書本的方向，「假若任由它們留在學校，可能過了五年、十年也不會有有人去動它，最後書藉會舊化，變成一堆無用的紙屑。」
「不過我將書本帶了出來，交到蘇菲的手上，書藉又會落在查理手中。」
「然後查理吸收了書本的知識，以他的天資可能又會產生一些新想法、新的創意；最後小小的想法會累積起來，化為實用，慢慢改善大家的生活。」

「雖然現在的世界跟舊時代相比一點都不方便，也不美好，不過我認識了一群心地善良、頭腦聰明的人，所以我不討厭活在現在。」她笑說道。

[泰迪]

野貓眼珠轉動，想了想，搖搖頭，說道：「我應該不認識莉莉。」之後又補充，「可能就只有過一面之緣？又或者她有從別人口中聽說過我。」

「對對，現在再次看到相中人，可以確定她就和我記憶中的嘉布一模一樣。」
「除非……世上真有巧合得過份的事，除了容貌相似，連名字都相同。」

「怎麼了……？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嗎？」她察覺到米亞神情中的變化，亦產生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於是小聲詢問。

「昨天？所以『嘉布』她還活著？！」當聽見自己可能有一位存活的親人時，野貓猛然起身，血液跟不上動作帶來了短暫的暈眩，她腳步一個不穩就撞向了桌子，幸好雙手有及時按住桌面才不至於打翻東西。

[泰迪]

「我不知道。」野貓重新站穩，一邊將弄亂的物品擺好，搖搖頭，坦言道。

「如今知道自己其實還有一位姊姊，人還活著，自然是覺得高興。不過稍稍冷靜下來後，卻始終有種不太現實的感覺，畢竟 現在 與 過去的人和事物 離得太遠了。」
「而且，我這麼多年來對她不聞不問，見面後萬一談到各自的經歷和想法，她會怪責我這個妹妹嗎？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她……」語畢，她陷入了沉默。

過了片刻，野貓再度開口：「妳們似乎對她的印象不太好？她真的……有做過報道中的事情？」
她想起剛才米亞二人對嘉布麗爾的態度似乎有點微妙，於是試探著詢問。

[泰迪]

果不其然，就連米亞也是這樣說……

不過米亞畢竟不是當事人，所以野貓仍沒有放棄為親姊姊辯護的打算，她決定先向明顯知道得更多的莉莉打聽一番，也希望能查明為何對方會將當年的報道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

「我也想一起去。」看見米亞準備動身，野貓也急忙背起了背包，不過接著想到自己的身份尷尬可能不會受到歡迎，於是小心的詢問：「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