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宇文愁]

謝衍走上前，走進其他人繞開的區域。
蹲在了玄明惑的攤位前，看了看玄明惑的香囊。

「這些都是平常的貨....有沒有更特別的東西。」
「不需要貴，而是別處買不到的東西。」

葉小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是郎君你自己要的，還是要送人的。」

「送人的。不過送不送得出去，還得看東西夠不夠格。」
謝衍看了一眼玄明惑
「若是夠格——我在留一對。」

「郎君說的這種，不是沒有。」
玄明惑笑了笑。
「只是未必每個人，都帶得走。」

「我這人買東西，從不自己拿。若是合適你送到扶雪樓便是。」
謝衍慢悠悠起身，向著一旁的官差抱拳笑說：
「大人一直在這裡看著。想來，也只是例行看一眼？」

官差看了謝衍一眼，又看向玄明惑。
「……例行盤查而已。」
「既然暫時沒什麼問題，先記著……人還在北市就行。」

玄明惑淺淺一笑：
「多謝大人關照。」

官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現場。

原本繃著的那一角，像是鬆了一口氣。
圍觀的人群不知何時又慢慢靠了回來。

有人試探著往攤位看，有人低聲議論。
先前刻意空出的距離，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玄明惑繼續整理香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謝衍側過身，目光隨意掃了一眼人群。
在葉小舟的位置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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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官差遠離，葉小舟才走上前。
「多謝謝公子出手相助。他日若有事能幫上忙，葉小舟必定全力以報。」葉小舟再次鄭重地向謝衍抱拳道謝，然後才轉過頭來望向阿凡提。「先生你倒是泰然。一個早上就大難不死兼遇上後福了。」葉小舟還跟少女說阿凡提的貨未必能賣完，哪想到他才經過一個早上就遇上不看貨物不問價錢的超級大客戶了。
反觀自己剛到北市就欠下一筆人情債和一個不知要做到哪時的約定，簡直血虧。但是葉小舟頂多抱怨，不會逃避。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何況奇妙的江湖際遇會怎樣發展總是讓人欲罷不能。
「有甚麼事情是當先生的保鑣必須要知道的嗎？」葉小舟正經地問道。直至阿凡提決定今天收攤把留給謝衍的貨物送去扶雪樓、或者到天津橋報名花朝論魁之前，自己得代替少女的位置一直待在阿凡提旁邊了。
（若是少女還在，攤位的人氣肯定較好。）葉小舟忽然如此想到，趕緊撇開奇怪的念頭。

[宇文愁]

玄明惑輕輕整理著香囊。
「官差大人，倒也沒有為難我。」
「所以，本來就沒什麼事。」
「讓葉少俠費心了。」

謝衍看了看攤位和市場的人流。
「既然如此——」
「這些東西，放在這裡，倒是可惜了。」

「我那邊正好在準備花會。人多，眼也雜。」
「總有人看得出東西好壞。」

「而且那而熱鬧——」
「該碰上的，自然會碰上。」

謝衍對葉小舟一拱手說：
「葉大俠——」
「既然都已經在走這些路了，再走遠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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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意之至。」
葉小舟當然會跟上去，不只是因為要照顧阿凡提。雖說北市的新事物較多，但花會是花朝節的重要活動，來到洛陽肯定要看的。
「花會附近攤位千金難求。買貨的人多、掃興的人少，應該不用擔心又見到回紇人帶著官差來找你了。」
「說起來謝公子不久前買了張大地毯，是玄先生你的貨，你肯定得去看看。」葉小舟提示阿凡提，謝衍幫了不只一個忙。

待阿凡提收拾好東西，三人走在路上時葉小舟忽然探道。
「謝公子好似識得玄先生在賣的香囊是甚麼東西？」

[宇文愁]

「香囊是普通的香囊。」
謝衍笑著說：
「不過——上面的刺繡才是有趣的地方。」

「郎君看得到是仔細。」
玄明惑手上動作未停，只是淡淡開口：
「葉少俠方才也提過。」
「不是什麼法器。」

玄明惑語氣平常。
「只是有些人看著刺繡，心裡會踏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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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葉小舟聽到解答，滿足地點頭，但很快又露出疑惑的神情。
「可是這些香囊在中原並不常見。除非有謝公子那般見識，否則上面的圖案對不知就裡的中原人來說沒有意義。先生遠道而來，賣本應賣給西域人的東西，未免奇怪。」
葉小舟忽然眼睛一亮。
「難道說，先生等的買家是知道貨物上圖案意義的人、賣的其實是來自西域的消息和見聞？」葉小舟想起阿凡提說過香囊圖案在西域各處都有不同，若果自己猜對，阿凡提的見識肯定極廣、拿出來的貨物也符合自己來北市想看到的『西域獨有的事物』。
（如果我猜對，那這下真要破費了。）葉小舟瞟了駱駝背上包裹一眼。那麼多的故事能聽，得買多少？

[宇文愁]

玄明惑笑了笑：
「在中原……有一句話，叫做『善緣』。」

他語氣輕鬆，像是在隨口提起。
「若只是賣給懂的人，那我何必來洛陽？」
他拿出一個香囊，像是早就準備好一樣，放在葉小舟手上。

「西域，比這裡懂的人多得多。」
他抬眼，看向葉小舟，目光比方才多停了一瞬。

「反倒是——」
「看不懂的人，才有意思。」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少俠方才說，這些圖案對中原人沒有意義。」
「那麼——」

「少俠為何會在意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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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也不在意圖案，而是猜測香囊和珊瑚枝有哪些特別之處。現在我知道貨物真的只是貨物，藏有獨特學問的地方是圖案，那當然該在意圖案囉。」葉小舟承認自己腦袋不靈光、思想追著答案走。
「至於為什麼在意新事物……」葉小舟想了一會兒才組織出說法。「因為我覺得待人處世時，懂得多比懂得深更重要吧。」
「現在我知道香囊是西域常見貨色、倒是圖案別有意思。先生你該怎樣向我推銷呢？」葉小舟狡黠一笑，總該輪到自己出問題和聽答案了。

[宇文愁]

阿凡提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葉小舟，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少俠說，懂得多，比懂得深更重要。」
他沒有反駁，只是慢慢點了點頭。

「那麼——」
他伸手指了指葉小舟掌中的香囊。
「這個圖案，少俠現在算是『懂了』，還是『不懂』？」

他沒有等回答，便繼續說下去。
「若只是多知道一個說法，那算懂嗎？」
「若有人告訴少俠，它代表光明、公義、或某個遙遠的教義——公子便真的懂了？」

他微微側頭，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至於推銷——」
他笑意更深了一點。
「少俠手中已經拿著了，我還需要推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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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哈哈大笑。
「我的確是拿到東西了，而且還放在腦中退不了貨，所以我只要有點廉恥都不得不付錢！」
葉小舟愉快地從腰間拿了一個裝了不少碎銀的小麻袋交給阿凡提。
「完全不知道是不懂，只知道一個意義，雖然懂得少仍然算懂。反正學海無涯，誰又能全懂呢？」葉小舟聳聳肩。「我應該是你口中喜歡每次換一種的人。但是機會難逢，我一次多買幾種好了。等今天稍後在花市你和少……少數剩下的事情都安頓好，我才慢慢請教各種圖案的意思吧。知道意思後要不要懂更多，到時再考慮。」
走著走著提起少女，葉小舟忽然想起一件事。當時少女想參加花朝論魁——而且要拉著阿凡提一起報名。等他們在花市會合，他們應該還是會抽空去一趟天津橋的。

「說起來，你真的會參加花朝論魁嗎？」葉小舟好奇探問。葉小舟聽說西域武士的摔跤術強悍無比、今天觀察他們的彎刀亦有厲害之處，阿凡提會這些嗎？而且不論他會不會，葉小舟都很難想像一個商人上擂台比試會是甚麼樣子。
（你的底細也讓很多人好奇呢。）葉小舟瞧了謝衍一眼，但有關謝衍有沒有藏招就不試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