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宇文愁]

謝衍失笑，輕輕搖了搖頭。

「葉大俠想得太複雜了。」他不疾不徐地說道，「江湖同道彼此切磋，本就是尋常之事，何必拘泥於地點。」

「若婉兒姑娘有意，自然便水到渠成。」

說到這裡，他望向葉小舟。

「葉大俠可知道，婉兒姑娘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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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城外當然可以隨時過招。可就算是牡丹宮人，也不可能在洛陽城內大打出手吧。」葉小舟笑著辯道，沒有提及謝衍可能還想藏招的想法。但仔細想想，以牡丹宮在洛陽城的地位，就算打起來還真未必有事。

「如果婉兒不在休息棚那邊看比武，現在應該就已回到花市和玄先生待在一起。」葉小舟回答道。因為回紇男人提起婉兒身邊的人，葉小舟也想不到婉兒這時候還會和誰在一起了。
「謝公子這樣問，難道現在就出發？」葉小舟向謝衍投以驚訝的眼神後回頭瞧宮主，本以為謝衍得留在這邊服侍，沒想到宮主一時興起就遣他離開。葉小舟自問不是謝衍那種懂得哄女人的個性，但不知道宮主會想自己留下來還是跟著走，這事當然是主人說的算。

[宇文愁]

謝衍輕輕一笑，沒有接葉小舟關於城內動武的話，只是淡然道：

「宮主尚在此處，自當以宮主為先。」

他望了宮主一眼，見宮主沒有其他吩咐，才續道：

「婉兒姑娘既然人在洛陽，晚些時候再去拜訪便是。」

「切磋武藝，點到即止，不必鬧得滿城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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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宮主的要求暫且打住。葉小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擂台上。

葉小舟注意到武者上台時禮官都會報門派或者身份。如果把有名氣的人物全放在前面，看到一半就知道後面全是三腳貓功夫的小角色，觀戰的人們就可能提早散場了，官員當然知道絕不可以讓場面變得冷清。分散安排的話就算明知來的大多是二線人物、中間還穿插多場無聊比試，想探情報的人和等著看精彩打鬥的人就仍要坐到最後才好離開。
壓軸的重要性僅次開擂，河南府相必不會馬虎。

「參加論魁的人可真多…大門派的代表不知出來多少個了？謝公子可有聽說壓軸的兩人是誰嗎？」葉小舟隨意問道。

[宇文愁]

「葉大俠說得有理。只是論魁畢竟是淘汰賽。」

「今日勝負，只是決定誰能留到明日。至於壓軸……未必就是最精彩的一場。」

他將鐵扇輕輕一展，目光掃過觀禮棚。

「至少目前為止，柳家與葉家派來的人，都還未曾登臺。」

「既然贊助了此次論魁，若有子弟參與，自然不會默默無聞。」

謝衍微微一笑，沒有再多作揣測。

正當葉小舟與謝衍仍望著擂台談論賽事時，宮主忽然開口：

「太子要走了。」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觀禮臺上的禁軍已開始有了動作，隨侍內官也悄然上前，顯然正準備護送太子離席。

宮主活動了一下肩膀，淡淡道：

「李亨一走，我也可以走了。」

謝衍失笑，低聲提醒：

「宮主，在外還是稱『太子』為妥。」

宮主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坐太久，忘了。反正宮中的人也聽不見。」

她又將目光移回觀禮臺，平淡地補上一句：

「等太子一走，小謝，你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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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也看了一眼中央的觀禮臺，心想大人物真是要來要走都大陣仗；再觀宮主的神情，像極自己小時候等著下課的樣子。除非地位高到像聖上，否則人總是得為生活做些不情願的事情。
雖然請了眾多勢力來觀禮，但是聖上和太子看來不打算逛每一個棚，看來會是河南府、或者類似的三品左右官員代替朝延接待各路人物。對打算往上爬的人來很可惜，但是對地位已經夠高、或者不在乎地位的人來說，這樣就好。

「我挺好奇家裡請誰上來，宮主走了我就站在外面看吧，等看完也該準備出城了。謝公子打算等下就去找婉兒麼？」葉小舟說完自己的打算，隨口探問謝衍會否趕著完成任務。如果是的話那自己得考慮該看哪一邊的戰鬥了—已經想完，當然是看謝衍的。不是不支持葉家，而是葉家請的是誰自己肯定能問出來，可是謝衍的武功絕不是尋常能見到的。

[宇文愁]

葉小舟望向中央觀禮臺。

太子離席後，隨侍官員與禁軍也開始各自散去。

宮主這時起身，淡淡道：

「我也乏了，回客棧休息。小謝，你就隨意吧。」

謝衍微微欠身。

「是。」

待宮主離去後，他才轉向葉小舟，笑著問道：

「葉大俠，在下要去找婉兒姑娘了，要一道走嗎？還是留下看完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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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也站起身向離開的宮主行禮，然後跟謝衍聊到接下來的去向。

「謝公子也是不喜歡把事情擱著的人呀。機會難逢，當然是跟謝公子走了。」葉小舟毫不猶豫地答道。
「只要家裡請的人武功別太差，明天還是能見到的。謝公子，請。」葉小舟興致勃勃，準備陪謝衍找婉兒去了。

[宇文愁]

謝衍與葉小舟先後前往擂臺旁供選手休息的彩棚，又折返北市花街。

然而，不論是葛薩婉兒，還是玄明惑，都不見蹤影。

謝衍以鐵扇輕輕敲了敲掌心，若有所思。

「看來，不在這兩處。」

他抬頭望向熙來攘往的街道，淡淡一笑。

「既然彩棚與花街都尋不著人，看來婉兒姑娘是有意在洛陽四處走走。」

「與其站在這裡猜，不如沿路找找，順便向附近的人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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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與葉小舟沿著洛水一路尋去。

不知不覺間，人聲漸遠。

靠近上陽宮的河畔，一名身穿回紇服飾的少女正靜靜立於岸邊。

微風吹拂，河面泛起層層漣漪。

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緩緩流淌的洛水。

兩名回紇護衛守在數步之外，既未上前打擾，也沒有離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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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陪著謝衍，有時自己上前詢問、有時看著謝衍詢問、有時互相詢問聽聽對方的猜測。找著找著，越走越遠。
「我們一直往上陽宮的方向走。她總不可能逛到聖上面前吧？」葉小舟回憶著問路的過程，思考有沒有可能找錯方向。但是一名回紇女人身後跟著兩名回紇男人，對於出現在洛水附近的這對組合的身份，不可能有其他解釋了。
闖進河南府和闖進上陽宮不是同一難度的行為，婉兒如果真的跑進去，那葉小舟和謝衍只能嘗試托金吾衛傳話、在外面老實等她出來或者被邀請進去。

就在葉小舟心想會否撲空時，終於見到回紇人們的身影。一名女子和兩名男人，佇立在河邊。
雖然葉小舟覺得婉兒不像是喜歡遊山玩水的人，但是她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在欣賞河畔風光。葉小舟和謝衍對望一眼，不打擾婉兒的興致安靜地走過去，越過回紇男人站在一旁，一起凝望點點波光、聆聽潺潺水聲。葉小舟會等到她想開口時才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