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劍士的眼神隨著拉傑的搭話飄移聚焦,注目在男子臉龐之上的情緒有著一如既往的嫌惡與恐懼,杜娜對於男性懷著某種強烈的排斥感在這艘船上從來就不是秘密。
「不是害怕,是討厭。」
遲滯許久,杜娜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在不曾碰觸拉傑手指的情況下,一把直接奪過了酒杯,一口飲盡。
看得出來,女劍士對於男性的厭惡確實是發自心底,而此刻接過自己的酒,卻不是因為自己有著任何特別的地位,僅僅只是因為這個特殊的時間點。
隨手拋下酒杯,女劍士冷豔的面龐泛起了淡淡的紅暈,但那卻只是生理的反應,杜娜的心緒之中看不見任何的迷茫眷戀,有的只是純然的告別決斷之意。
「我要走了,拉傑,跟拉雅好好在一起吧。」
平淡地闡述,似乎意有所指,杜娜頭也不回,就這麼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船艙的另一頭,醫護室中依然在靜養的野性女海盜,似乎是被勒令要好好休養,未曾出現在此刻的甲板之上。
「......約瑟夫,我、我聽到了。」
女海盜雙眼與男子對視了兩秒,這才面頰泛紅,掩飾般地低頭猛灌了一大口酒。
酒勁上頭,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迷茫,然而,那個倩影卻是一直在視野之中晃蕩著。
像是在海水裡睜開雙眼看到的景物一樣,眼前的一切都顯得恍惚朦朧,腦海的思緒顯得遲緩而不清晰,約瑟夫只能依稀知道自己走過了哪些地方。
甲板、船艙、走道、房間,最後是......床。
迷迷糊糊間,牽著自己的那隻手變得火熱,潔西擁著約瑟夫,兩人踉蹌著往女海盜的房間走去。
拍了拍女航海士的頭,流離曼陀羅號的女船長嘴角依然掛著謎樣的微笑。
「小菲,所有的意外,都只是大海波濤中最為壯麗的那些浪花,無論如何,大海卻是永遠存在的呢!」
一如既往意味不明的話語,莎蘿曼深邃的目光掃過一旁與拉傑對話了兩句後離去的女劍手,隨後又投向了拘謹地守在菲身後的羅蒙。
「妳的運氣真好呢,竟然還找得到失散了這麼久的親人。」
淡淡一笑,女船長揉了揉菲的金髮,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古舊的懷表遞給了她。
懷表上用華麗的書寫體刻印著一個名字:伊蓮娜.瓦雷特歐。
那是前幾代時,瓦雷特歐家的傳奇女騎士,以獨特的個人魅力與戰略眼光,在整個軍職體系內開拓出了一片不小的勢力,短短十數年間,就讓沉寂已久的瓦雷特歐家隱隱有了中興的契機,然而,卻也僅僅止於契機。
一如女騎士陡然攀升的氣勢,伊蓮娜在突兀地殞落,在一次戰況激烈的奔襲突擊中脫隊,就這麼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而同代的瓦雷特歐,卻是再也沒有人能夠讓那些臣服於她的騎士們低頭。
那一段事跡,父母輩每每談及總是感慨扼腕不止。
「帶著這個,和妳的兄長回到瑞亞去,去找當年伊蓮娜的騎士們吧,憑藉著這個,要讓那些長老們出面保你們重回貴族身份是不會有問題的,至於更多的......小菲,妳,覺得自己可以成為下一個伊蓮娜嗎?」
女船長莎蘿曼嘴角掛著笑,宛如注視著後輩的慈祥長者。
那麼,就差不多要來收掉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