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感受著周圍的氣息、聲音,甚至魔力的流動,在娜塔莉可能的離開後,在這裡...柳生府之前,毫無動靜或人...
但是取而代之的,卻是明顯的「結界」的壟罩感,可以感覺的到在任何聲響...從走路聲到說話聲,似乎都在接觸結界後被導向某個方向去...
「簡直可以稱為「特異點」了嘛這個...」灰不太好意思著抓抓角,似乎連自己都感覺的到無奈...
但是在御露在門前叫喊當下,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聲音在接觸到門前一段距離的空間當下,立刻被集中、轉移和誘導到某個方向,就像式化成了流水一樣從門縫鑽了進去....
過了幾分鐘後,大門緩緩開啟...
「嗨~!晚上好~請問大半夜的前來柳生府有什麼事情呢?流月小姐因為有早上來過,我有記得喔!我的記性很不錯吧~?」錯覺一般的,應門的人和剛才在三妖眼前直接宰人的應該是同一人,此刻卻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傻憨憨的燦笑以及有活力的語氣。
娜塔莉,此刻在三人眼前接應,作了一個典型應該只有動畫才看的到的女僕的禮節動作。
「如果是在找ㄕ...三小姐的話,她好像還醒者...請先到後院吧?」明顯的,結界的佈置人應該就是眼前一貫要稱呼影卻老是咬到舌頭的娜塔莉,直接的回應御露的話。
在略顯笨拙和刻意要優雅的轉身後,娜塔莉彷彿如往常一貫的帶頭進入柳生府。
一路上,氣氛明顯改變,變的緊張而且像是在開戰前夕---
巡視的夜間女僕手上已經不只有手電筒,在身邊的人甚至已經有武器...大多是木刀一類非殺傷性的兵器。
灰只是看著周圍的狀況,雖然整體表現上從容,但是感覺的出來她的太陽穴應該是繃緊的。
在來到內院前,可以發覺到在這內部的女僕已經不是外面的配置。
她們單手拿著的,是如同中世紀電影才會出現的巨大斧槍,彷彿是真正的內院守衛一樣護衛ˋ著內院的動靜。
「這票應該就是在這家裡偏影影那邊的女僕嗎...」灰偷看著斧槍上閃亮的金屬表面,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後院是很典雅的和式後院,有櫻林、樹木、甚至有著假的小河。
但這假水河流就宛如某種護城河包圍著中央的一塊草皮,就像是在模擬某種小島一樣。
「島上」佇立著一棵相當巨大的樹---如果那是樹的話。
這棵「樹」宛若神木一般像天聳立,通體鮮紅色卻又可以透過這棵「樹」看到後方的鮮紅景色,明亮的月光一打在上頭卻不知為何讓這棵樹頂產生出淡淡的極光之景。
樹上無葉,僅有無數雪白的串珠---琉璃珠裝點其上,以其代葉。
唯一通往那小島的,是一座小巧的朱紅木橋...
過了橋後,彷彿就像登上一座小島一樣當下,琉璃樹再眼前也是多麼高大,搖晃的珠串反射陽光,呈現一種雪白的感觸,但配上血紅色的樹身又有一種妖異感,就像是這棵樹是用人血去灌溉出來的一樣。
但仔細注視,卻能發覺這棵樹上的材料的琉璃看起來就是異常的堅硬,而且上頭也有流動隱隱的魔力和一股熟悉卻有點模糊印象的氣息...恐怕就是身邊的灰的吧。
但在逐漸接近樹下,眼前看見的又是不同的風景。
鋪在樹下的,是一整片墨黑色的墊子,再上頭擺放著的有桌子、坐墊、木桶、小茶几、茶具、畫具...以及棋盤,整齊的棋具都放在一旁,可以感覺得出東西的主人的規律。
棋盤上凌亂的擺設著黑白雙色的棋子,錯綜複雜,明顯經過一場廝殺...但不知為何,卻又與一般的對弈的棋面有所不同的感覺,但是感覺雙方似乎開始偏離,白子的得子量似乎逐漸壓過黑子。
「那個..在這邊等一下喔,小姐應該在當家爺爺那邊...這就去找來呢!」娜塔莉似乎現在才想起來一樣,隨即慌慌張張的轉過身去跑向過來的方向離去....
雖然留下三妖在此,但是島上的感覺卻相當令人感到寒冷,不知道是擺飾還是周圍的假山給人的壓迫感...
就好像----被四面八方包圍、鎮壓,不讓應該在這裡的東西出去一樣。
眼前的秀沉默了良久,之中不耐也不安的用手指捲著的髮尾在鬆開,聽過彩夏的話後才緩緩的呼過一口氣...
「我代替我妹妹感謝妳,不然我就要永遠失去一個親人了...我寧可看到她陷在躺在床上昏迷的樣子,也不想收到國旗...」秀別過臉去,似乎顯得相當窘迫。
「我這麼努力到今天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她...算了,這是家務事的範圍,現在徽的狀況不是很好...精神上的...可能需要療養一段時間。」
忽然的,秀從桌上的牛皮紙袋中掏出一些紙放在彩夏眼前。
「驗屍報告。」秀點了兩下上頭的照片,在上面的是某種像是紙或是膠囊的碎片一樣的東西。
「這是從那傢伙的腦袋...的殘骸發現的,是一種可以定位、竊聽的小型咒術的載體,情況需要...它可以把周圍的魔力甚至配戴者的魔力強制吸取來讓自己過熱運作來藉此加熱人體的軟組織---比如腦子...」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秀直接省略後面可能會發生的狀況,不過會怎麼樣應該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但是這東西接收指令的射程並沒有很遠,只有一兩公里以內,但是一定有用上擴張射程的「轉接站」等....可惜應該是找不到來源了,畢竟光這城市中合法或是非法的「轉接站」就有數百個,我們自己也有...」秀一邊說著,抽出第二份資料...
是人事資料。
「這傢伙的資料過濾過了...有經過加工。」指著死者的戶籍和家庭人員等資料的區域,秀一邊說著一邊抽出另外一張文件。
「人事部已經和人類政府那邊的取得資料,這傢伙在生前...在加入神兵府前已經經過領養等手段---簡單說,她把自己利用不知道多久的時間,偽裝成東瀛人。」另一張的資料是人類政府的戶政事務所的資訊以及領養證明。
在上頭顯示的,卻是標示著「特定族群」的標籤,標示著蓬生...
「但是會用上ˋ這些東西又在失手後急迫的將這傢伙的腦子炸掉來進行湮滅,這代表這種人不只有一個...」
「我們被滲透了,而且不但嚴重甚至有第三勢力的人,但是蓬生應該沒有必要作到這樣...她們有組織但是沒有用上這樣間諜的情況的需要才是...」
「如果妳知道些什麼的話,能告訴我嗎?這件事情暫時壓下來可不是我怕被找來算帳,說難聽點如果這個時機我往上報...殿下應該會「非常高興」才是,但是總感覺不太妙...感覺會發生什麼牽引到整個神兵府在行動上安危的問題。」
忽然的,秀直接湊進彩夏臉前,眼光中是惱怒還有復仇的色彩。
「這件事情我要私下處理,一方面拔掉神兵府被暗埋的炸彈、另一方面替我妹報仇...不算我的話,妳會願意為了徽吧?」
深夜。
主聽並沒有開燈,反而是只有幾盞神壇上的燭光搖洩。
在廣大的、繡上整個家族族譜的掛幔前,供著一口劍...從上頭的痕跡來看似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可以說是骨董了吧?
在族譜之前、在古劍之前,當家---柳生十一郎撚著半發白的鬚角,僅僅看著族譜...
「妳知道妳在作什麼嗎?影。」在十一郎年邁卻寬大硬朗的身軀後的陰影中,柳生影只是静靜的正座著...
「知道,不過比較訝異的是,爺爺應該是作為人類側柳生家的當家,魔法側的消息應該沒這麼快才是。」是冷靜,卻也有種好奇的意味的反問,卻不見詢問的質疑感,矛盾,卻在這個少女身上顯得理所當然。
「老一輩的老頭子只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時間長久下來經營的人脈...但是不比年輕人有膽識多了。」十一郎淡然說著,話題卻是一轉---
「妳故意放妳表姊出錯更不解圍,而是以此惡化讓自己替代決鬥無法抽身、將柳生家的名譽等一切攬在身上...這如果是無心,那非常愚蠢...如果是有意...那可以說是窮極惡意...」
「妳想做什麼?幫助與妳一樣混血的蓬生並且順勢破壞柳生家的一切嗎?」
「順勢到沒有。」影坦然回應,但燭光也將嬌小的身影映照著...讓那影子逐漸的拉長...
「但是幫助是有一點想......」
咻。
一陣風聲、一陣熟悉卻怪異的磨擦聲響。
溫和的燭光猛然一震!
柳生十一郎瞬間轉身直接抽出供奉古劍,猛力將雪亮的劍身掃向影雪白的頸子,卻在刀刃即將劃入影的頸子的皮膚前停了下來,甚至只有一吋之間。
卻仍然使的影的頸子緩緩的流下一絲的腥紅。
「哈。」機械般無感情的輕笑,影只是闔眼不動,任由兵刃架喉、血絲長流....
「妳當著祖傳之劍在說一次。」年邁的老人卻是雙眼堅定並閃爍著冰冷的殺意,手只是更加堅定的握緊古劍,輕微的一個小震動而已...影頸上的血絲明顯的更粗了一點...量也多了些。
「是...我的確作了很危險的事情...」影睜開雙眼,卻無視頸上的劍刃微笑以對。
「幫助蓬生...有...至柳生家為危險中...更是我需要的局面。」
「這樣,還滿意嗎?」
對峙與沉默,在兩人之間。
在生死之間,也在兵刃之間。
忽然。
「哈!」十一郎忽然大笑一聲,轉身就是利落一收,刀刃回鞘就順手擺回供奉刀架之上。
「有種!」祖孫倆終於面對相談,十一郎直接屈坐下來後就是對著大腿用力一拍。
「見笑了。」影闔眼含首,是禮儀,卻也是正式的放鬆下來。
「柳生家的孩子,不論男女就是要有這種膽!家族出過將軍、劍豪、甚至謀士都需要這份膽量。」
「要能勇於踏出在戰場上所有人之前的第一步、不論生死的勇氣,才是柳生家的精神,也是成功的人的特質。」
十一郎看著眼前的孫女,眼中是讚賞和驕傲,卻也有一絲的擔心。
「影啊...妳從小就是屬於異常聰明的那一類的孩子,雖然家族和東瀛社會的風氣對妳有諸多限制,爺爺還是幫妳爭取到一點個人喜歡的發揮空間...也知道某種程度上,妳也是善長謀劃的孩子。」
「但是所需要的局面卻弄成這種地步,妳...想謀的可是很大。」
「是。」
「妳有準備?」
「是。」
「可有把握。」
「無可奉告。」
「嗯....」十一郎雙手環胸,只是困擾的看著眼前保持著像是娃娃一樣的靜止姿態的影發出咕噥聲。
然後歪著腦袋發出困惑和放棄思考的聲音。
「希望妳知道妳在做什麼...」
「了解。」
正在說話當下,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刷啦一聲的,拉門也迅速往旁一開。
「ㄕ...三小姐,灰小姐和另外兩個來訪....是找妳的,人已經帶到琉璃樹下了。」
「好的...爺爺,有點事情...」
娜塔莉匆忙來到影身後,影隨即向十一郎簡單的行禮後就起身,跟著娜塔莉走向房門外...
「但是善於謀略者,據說有絕大多數會變成一種無法形容的東西...如果要說的話,就是成為「怪物」了吧?精神上的。」但在影踏出房門前,十一郎的話卻在身後,打在了影的身上迫使她停了下來。
「影,爺爺在內的親人絕不希望妳變成那樣。」
「....」影只是聽著,右手輕撫著頸上的細微傷口...一陣淡藍色的柔光後,上頭的傷口已經失去了蹤影。
「也許...遲了。」僅僅只是這麼說著,影逕自走出主廳外、跟上娜塔莉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