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中】 【跑團帖】《妖》──〈街角的人〉

[泠音]

「沒關係，沒有什麼人可以在任何事情上親力親為，想清楚之後也不遲，」白子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你和端著茶水的蓧崎小姐一同返回茶室，她端正地跪坐在你的面前，取一小勺抹茶，經過茶篩進入陶瓷的湯碗。
接著沖入熱水，熱水並不是滾燙的，沒有大量地氣泡產生，只不過搖曳的白色煙霧，還是隱約感覺得出它的溫度。
沖入熱水後，茶筅略貼於碗底，接著用些力氣做出洗刷的動作，手腕的擺幅雖大，卻和粗魯打不著關係，精煉的動作，反而給人一種優雅端莊的感覺。最後，茶筅畫出一個大圓，從中央輕輕提起，綠色的茶湯從尖端滴落下來，而蓧崎小姐也迅速地趁著兩水滴落下的間距，將它擺置一旁的小盤。
她將剛剛泡好的抹茶推了過來，眼睛並沒有和你對上，或許對剛剛的事情有些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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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那些許閃躲的神情，陽子只是捧起茶碗，望著茶湯反射的自己，將未成語句的思緒與內心的輕歎一同飲下。

人、妖、神，緣似糾纏的麻繩，見得頭尾卻無從下手。

最終她只是放下茶碗，將自己一如往常的微笑留在蓧崎面前。

[泠音]

沒有回應你的微笑，胸口抱著圓形托盤，進入一種近乎入定的狀態，像是寺廟裡的老僧一樣。周圍的靈也跟著平靜下來，彷彿是她內心的明鏡，時刻反映她的心緒，或許是這個緣故才會說靈對她無害，她應該知道的，但果然還是不安著……。
餘光再次瞥見茶碗中的自己，隨著放下時殘留的漣漪幻滅又聚集。在這個近乎異界的結界中空間是凝結的，只有風和時間正在流逝。
眨眼，茶湯已經見底了，不似光滑的水面，染墨的瓷器，如玄武岩壁一般，深沉、粗糙，帶種深沉的古韻。

噹──

一道金屬碰撞聲劃開寂靜，將沉思與呼吸分離，靈魂被重新拉回到肉體。回神時，篠崎小姐已經離開了。
茶几上擺了一張紙條：「我去撞鐘了，不打擾您的沉思，茶具用完留置桌上便可，我再來收就行了。」娟秀的字體是用毛筆和墨寫成的。
一碗茶的緣分已畢，白石是用這個方式提醒你，不必太過強求嗎？至少這一次，與你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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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以見底的茶碗底，陽子緩慢的吐出盤踞在心底的思緒。

那思緒中有著妖之心、也有著人之心，悠遠與短促一同交織成現在。

或許，這一刻的自己如人類那樣陷入我執了吧。

「……謝謝。」人不在面前，但陽子還是下意識的倒了聲謝，放下茶碗，放下這一刻浮現的渴求。

[泠音]

東川先生似乎回來過，原本塞在信箱裡的郵件被取走了，但是房門依舊緊閉著，也許是又出去了吧？
想到收到的回禮中似乎還有些蓮霧，不快點送回去冰可不好了。
你騎著借來的腳踏車回到外婆家。
舅舅似乎已經準備好要去醫院了，看到這台沒見過的腳踏車，問道：「這車……沒見過啊！哪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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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遠坂家的姐姐借的，家裡那台還放在人家那裡呢。」陽子一邊回應舅舅一邊停好車。

「舅舅等我一下，我先把東西搬進去冰～～」接著她嘿咻一聲搬起車後的幾個保麗龍箱，手上掛著那袋蓮霧，對著舅舅丟下一句話後一溜煙地跑向家裡廚房。

[泠音]

等你把蓮霧放入冰箱的這段時間，舅舅把車子從數十公尺外的山坡空地開出來，那片空地已經荒廢許久了，聽說曾經發生過火災，地主最後沒有重建，搬家到大城市去了，所以一直抱持那個樣態。
銀色的箱型車開出來，車子的烤漆有許多刮痕，看起來有相當的年代感，以前是外公拿來送貨的，後來被舅舅接手，算一算車齡，也許比你的年紀還要大。引擎發出嗡嗡的運轉聲，車子也隨之微微震動，車況似乎不是太好，聽說舅舅打算把它丟掉，換一台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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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保麗龍盒與蓮霧後，陽子又找了下紙條寫內容物，等踏出門時那台老廂型車已經先一步出現在門口。

「舅舅～」她踮起腳尖朝舅舅揮了揮手，在上車前輕拍了下車身，而掌下震動中傳來的些許彆扭讓陽子忍不住輕笑起來。

雖然又有對舅舅打算丟掉它的怨氣在，但更多的是對外公的感情與被轉手給他人(即使是家人)的彆扭，在初接手時雖沒到徹底罷工卻也讓舅舅困擾了好一段時間。

嗯……還是稍微和舅舅說一下好了。

陽子在輕笑後思考著，手俐落的打開門坐上側座，手伸向安全帶，「希望外公這次沒有再亂跑。」

[泠音]

「但願吧～」舅舅苦哈哈地笑了幾聲，左手放在排檔的橡膠頭上，右手放在方向盤。
「安全帶綁好了？」舅舅問，「那就出發吧。」
震動中的引擎在車子移動後稍微平緩了下來，但隱約還是聽得見吵雜的金屬摩擦聲。
「你也覺得吧？這車該換了，雖然陪著我們很久了……」舅舅笑著說。
車子下了坡道往右彎，交流道是在那個方向，畢竟這附近可沒有什麼大醫院，所幸還有幾間診所。
外公待的那間醫院距離兩三個城鎮外，就算乘上國道，依然要花上三四十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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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是我還是喜歡它。」陽子在座位上輕晃著腿，微微側著頭讓眼中和車窗外的風景一同流逝，對於舅舅的詢問他記憶中的，和一般同年齡孩子不同、但也還是一如往常的念舊。

還有——

「而且如果真的要換掉它，外公一定第一個抗議喔。」陽子的語氣中多了一分如同那天，外公將車子轉交到舅舅手上時，那長達十幾分鐘的囑咐而引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