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掃過水流上的三口箱子,謝樓的目光無一分一毫的遲疑,就這麼轉向了慘烈的戰場中央。
兩具屍骸昭顯著先前發生過的慘案,死狀淒厲,看上去卻和原先推測的分贓不均有些出入──山寨賊首都已死絕,如今存在的卻是順天命未曾提及的老者和女子。
「......紅姑娘,妳到底是什麼人?」
謝樓鋼棍一擺護於身前,卻沒有直接動手,甚至連眼神都不敢瞥向紅姑娘──那眼神、那慘容讓他想起不堪回首的回憶。
「冤冤相報何時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仇,今天妳報了仇,明天妳仇家的子嗣又要找妳報仇......」
一聲長嘆後,謝樓深吸了一口氣,硬是抬起頭直面對紅姑娘那曾經秀麗,如今卻是狼狽不堪的面容,目光炯炯,正氣肅然地闡言道:「人之罪孽,終究會反諸於己,謝某不了解妳的故事,也無從體會妳的痛苦,但謝某卻想斗膽請姑娘聽一段故事。」
低沉的嗓音充滿磁性,鐵旗門的遺徒早已落下了朱紅的外衫,只餘貼身的單衣和一片丹心,隨著話音步步向前,明朗浩然的眼神與紅姑娘對望。
「謝某本是鐵旗門的弟子,庸庸碌碌,平生並無任何堪稱宏願大志的念頭,此生只願和師妹相攜相守,在鐵旗門內終老一生。」
說起了那一段平和幸福的日子,謝樓的目光明顯柔和了下來,幽深的眼眸中流轉過濃濃的眷戀之情,但卻又再轉瞬間蒸騰成無邊無際的痛苦哀悽。
「......但在那一日,師妹誕辰的那一日,天劍派的大俠「銀劍」龍傲天單人獨劍上了我鐵旗門,自始至終,謝某未曾獲知他上山的緣由,但鐵旗門上上下下、滿門數十人盡遭屠戮,女眷身上甚至留有被凌辱的痕跡。」
輕輕閉上了雙眼,謝樓已然走到了紅姑娘身前,牙關緊咬,鋼棍卻是毫不設防的垂於身側,就這麼展露著全身上下的破綻於女子面前。
「謝某當場就報了仇,卻失去了此生的意義──直到獲得了一名道長的開導:」
雙目圓睜,柔情與哀働盡皆泯除,只餘下了浩然正大的決意。
「逝者已矣,身為活下來的人,是不是該做些什麼,讓你在魂歸幽冥之時,可以挺著腰桿直面閻羅,堂堂正正地問祂:『天理何在?』。」
長棍跺地,深深陷入地中數吋,謝樓拱手抱拳,誠摯地說著:「天理循環,善惡有報,這是謝某的信念,人力有時而窮,不能盡善,謝某只願、也只能誅除那些眼前所見確實的惡人,然而姑娘雖身處敵營,卻未曾於謝某面前真正的行惡造孽。」
「姑娘,這營寨,這血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謝某斗膽,敢請姑娘解惑。」
最後的一頓首,謝樓正眼看著紅姑娘,強行壓抑著那容貌所帶來的迷亂回憶。
大義凜然,毫無防備的身姿下,鋼棍卻是屹立於右足之側,只要腳掌一點便能彈躍回到掌中,這是一名老江湖最後的本能意志。
不用藏惹!
擲骰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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