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妳又懂什麼呢?
想必這是布狄卡的心聲吧?
正如那些提倡著廢死、講述著仁義道德、高呼著人權,卻壓根只動張嘴的正義之士一般,
妳是否真的有足以踏入他人心靈的能耐、抑或只是憑著自己一廂情願的善意,就要他人迎合妳的美好呢?
煩惱從來就不會因為脫口而出、而讓心裡變得踏實,而有些痛苦、也根本不會是那些第三人能夠體會與了解的,沒有喪親之痛的人、節哀順變形同笑話,沒有跌入谷底過的人、原地爬起再努力也只是場夢,妳或有過吃不飽、穿不暖,甚至被受迫害的經歷,但、這難道就意味著妳有能耐為他人紓解心中的痛苦,並為其解開心牢嗎?
——相信,妳也還在尋找答案吧?不然就不會踏上這條若如贖罪的道路。
因此,當妳以為妳的柔性勸導能為妳與布狄卡之間豎立一道名為信任的橋樑時?
很遺憾,對於一位什麼也不懂的人——或說,她認為妳並不了解對方——妳的這般話語,並不能起上什麼作用。
對方可不是妳所教育的那些孩子,那樣單純、善良,彷彿心中永遠只能惦記著一件事,
實際上,任何一位在社會上立足的人,都總有著自己的高度與立場,有著自己的難言和困擾,那些王、那些領頭羊,他們固有責任領導其人民與子嗣,他們需要為所有人排解憂患,但⋯⋯誰又來為她們排解呢?沒有合適的對象、沒有能知己的人,身邊的人對其有所期待,而他們的心靈深處卻無人在乎,這即是站在高處者的孤獨,而妳所做的、充其量不過就是那一票無謂的關心者中的其中一人。
布狄卡也許正是經歷了如上所說的一切思慮,最終以很是斟酌的模樣,如此表示道:「⋯我想,我們還是專注在聖杯戰爭上吧⋯」
漢克在聽到了妳的需求後,顯得有些不解,他先是轉過身、撫著下巴摸索了陣,爾後在一只放在最底層的紙箱中翻找出了幾片或圓或方的鐵片並說道:「妳需要的是這些嗎?」他手上拿著的,倒比較像是從哪些廢棄的機械上拆卸下來的鐵片,用途不明、好似隨時都會落進資源回收箱裡頭。
「這玩意兒是前些日子鎮子裡回收來的,唉、想著丟了也浪費,就姑且收著了,妳若需要、就拿去吧!」他將幾片尚且完好的鐵片放在櫃台上,一眼看上去、實在很難相信這東西能當什麼防護用具,充其量擋擋拳頭吧?
「不過呀、妳和妳朋友,這陣子還是別上街的好吧,老是有鬥毆事件,也不曉得是不是又那幫荷蘭人在搞鬼,妳住的那邊又這麼偏遠,可得多加注意啊!」漢克一手撫著肚子,一手匱在櫃台上,好心的這般提醒妳。
你的一聲叫喚,喚醒了瑪莉。
她愕然的倒掛在那、兩眼呆滯的望著顛倒過後的世界,像是為了摸清自己是又掉入了什麼奇怪的地方一般,她就這麼維持著艱辛的姿勢左顧右盼、直到看見你站在那,才咧嘴一笑地和你招呼道:「呦~大叔起的可真早啊!」當她一手若如敬禮般的伸向眉間、卻也正好破壞了原先那完美的平衡。
你幾乎是要為她捏一把冷汗地、她就這麼直直滑落了屋簷!本以為會摔到地面、在落地之前即時的一個翻身,並重新站穩了身子。
她屁顛屁顛的一面拉著馬褲、一面粗魯的將披風試著從釘子上拽下,拽的力道之大、好似她也沒怎麼珍惜。
而見你說有東西可看?
「嗯?有什麼有趣的嗎?走吧走吧~」她似乎打算就這麼邋塌的要和你出門,昨天的變裝呢?
你最終選擇了先去探查過往戰鬥的跡象,那可能是來自深夜、也可能是你脫離了黑騎士的危機後沒多久的事,只不過如此細微的分辨、現在的你恐怕也還未能掌握吧?
或許是你的叮嚀,也可能是她突然自覺到形象的重要性,她最後將披風當作腰巾般的繫上,並且完好的從中撈出了幾件很是現代化的衣服,就連標籤都還未拆呢!
——嗯?
她隨意的換上了頂畫家帽,頭髮並未如昨天一般盤起,而是簡單拿著髮帶胡亂綁成不大像樣的辮子,一件運動外套、一條燈籠短褲,甚至連一雙新鞋子都有!一副準備要去慢跑或郊遊般的打扮開心的嚷著:「出發吧!」
當你追著殘留的氣息,你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渡邊宗吾所在的道場,更準確的說,是其大門外的區域。
你見地上滿目瘡痍,盡是刀痕與不明所以的大坑,如此一般的蔓延在大門的周邊,卻一點兒也沒有踏進大宅半步,也並沒有過度延伸向外,好似彼此近乎是將持在原地、敵我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