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量的犧牲,真能為多數人贏來幸福嗎?相信這會是個值得被受質疑的話題,
然而,騎士此刻的態度、卻更像是直接在質疑於妳個人。
「⋯如果這是妳的命令的話⋯」
騎士淡然的重新喚出那桿長槍,緩慢地步向一名好似正竭盡全力地呼吸的男子身邊,就好像他的器官已徹底衰竭、肺部經不起一絲摧緊,連想為身體榨出一點兒氧氣都很是困難的模樣,他以鋒銳的槍刃、架在男子的脖間後如此說道:
「⋯妳壓根就不在乎這票人的性命⋯」他盯著自己架著長槍的手,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過就只是想將最骯髒的事務轉嫁於他人之手而已吧⋯」他的行動似乎也就正意謂著,即便是他?也沒有能耐處理眼前的狀況吧。
如果妳有意識到的話,相信妳也有發現到,騎士至今確實未曾“主動”殺害過任何一名無辜百姓,雖說這更像是某種卸責的解釋、但他截至目前為止的行動,難道都不只是為了回應妳的期望嗎?妳先前的諷刺與挑釁、他欣然接受,妳此刻的刁鑽考驗?相信也是一樣的吧,妳倆的相似之處,或許就在於:雙方都試圖假借著某個理由、來維持自己的清高,卻殊不知、兩人的手上沾滿的已是無辜人民的鮮血。
「⋯妳可曉得,在那片廢墟下,有多少條生命被困在其中,只得靜待火焰的臨來,將其燒盡嗎⋯?」
「⋯妳非但是個難以捉摸的人⋯還是個不信守承諾的傢伙⋯既答應了明言者即縱之,卻又在最後一刻反悔⋯」那說的,自然就是先前巷裡給妳割去了兩根指頭的男性吧。
「⋯如此一般的狡詐人物,卻在這時候談起救贖?試圖拯救這些人?哈⋯笑話。」
也許,正是妳過往悲慘的經歷與親人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促使了妳現在的矛盾心境吧?非但沒有成為成長上的警惕與催化劑,反倒釀出了一壺叛逆的報復心,好似更要將妳所接受過的一切、轉嫁於那些無辜的人民們身上,以殘酷和自我滿足、來宣洩妳心中的扭曲。
「⋯⋯哼,真像那白髮的說的⋯這就是場鬧劇而已⋯⋯」一面說著,他高舉起長槍。
明明他是如此地批判著妳,充滿著對妳的不認同與質疑,手頭上的行動卻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就好像⋯妳的命令才是唯一,他的想法全然沒有意義,即便有著能夠殺死妳的能力、就算他有能耐違抗妳的意思,他還是如同冰冷的機器般,只懂得如何執行著操作者的指示——或許,這就是他所明白的唯一的生存之道——若當自己懂得了如何思考時,擁有了自主的意識時,會不會就連自己也迷失了呢?那麼最逃避的方式,自然就是乖乖地做一只傀儡。
「⋯可悲的傢伙⋯」這或許說的即是他自己?
妳方才所翻閱的古老書冊,本是眾魔術師所追求的古代禁書之一,如今卻像是廉價的工具書一般、被妳粗暴地翻閱著,妳似乎是試圖從中尋找任何可能的解套方法,然而卻無從收穫,一方面是妳學術未精,不見得能很好的理解其中奇怪的符號所帶表著的含義、一方面是這禁書最初的存在目的,或許就只是為了破壞與殺戮吧?
妳或許是有在其中發現到什麼可靠的記載,但畢竟不是妳所擅長的領域,且現下情況緊急,是否是能臨場發揮的更是難以確定,以至於最後給妳一摔、差點兒散成了成堆的廢紙。
而也就在騎士準備手起刀落、妳的禁書散落一地之際,妳隱約注意到一名男子懷中所拽著的一張宣傳單。
若妳將之拿起,你會看見上頭寫著,明天晚上,莎醬將在這巨蛋中進行的第一場巡迴表演的訊息。
事到如今知道這些還有什麼用嗎?不曉得,只不過⋯⋯或許在那古代禁書中,會真有著什麼可能的機會,能夠挽救這些可憐的小人物?
——假如妳有口頭上表現的如此大愛的話。
快刀斬亂麻一般地,騎士迅速地一連劃開數名男子和女眾的脖子,那不單單只是使其失血休克而死,而是精準的做到如同日本人口中所說的介錯行為,使他們的頭身依舊相連、但脊椎與中樞神經卻已被切斷。
——自然的、這也包括了皮雅在內。
很快的,本是空蕩的工廠內部,就連原本慌亂的呼吸聲們,也一一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