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er並沒有辦法直接回應妳——她已然將艾姆與她的餐點皆全數收進肚子了——此刻正一手夾著牙籤挑著牙,一手匱在椅背上比著『OK』的手勢,全然沒有半點淑女該有的氣質、倒更像是哪個鄉間竄出來的土包子,沒文化又沒水準,連形象都不懂得顧。。
而當妳接著問起艾姆的意思,對方則是聳著肩、攤開兩手歪著頭,一副『由妳說的算』的神情,畢竟這已經是聽上去相當有利的一場交易了,他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自然的、也就不會在多發表意見——以免壞了妳本來的主意。
見彼此都作下了約定,他也就姑且將入場門票拿起來看了看,嚷嚷著:「呼呣⋯晚上八點舉行⋯七點就得入場是嗎⋯有這麼大排場?」一面發表著自己驚奇的感想,一面把票券翻了翻背面、胡亂看著其它相關入場說明,同時,心不在焉的態度問起:「說起來⋯那時可得有多少人在現場呢?妳打算就近出手的話、不擔心傷到平民嗎?」說著的同時,期間也是看都沒看妳一眼,就好像這只是茶餘飯後會有的話題一般。
你試著和瑪莉說明白你的用意與推測,只不過你很難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明白了你的意思,而是當你提到了尋找弱點時,瑪莉才總算是點了點頭、十分投入且非常認同的神情——故作皺著眉頭深思、一手端著下巴的模樣。
你看了看屋內的情況,一只門被硬生踢爆,就連門把鎖都因為木頭的碎裂關係而掉落在地,而門邊由於瑪莉方才大動作的闖入關係,也一個不慎將櫃子上和地上原本擺設的雜物能踢翻打亂的全都弄的一團糟。
——假使只這麼看的話,恐怕會像是什麼仇家或討債的找上門,甚至是闖空門的偷盜吧?
總之,你認定了即使就這麼逃離,只要不被鄰居給看見了臉,肯定也沒法被追查出個所以然,再說,即便知道、對方恐怕也沒有你手邊這樣的資源可以迅速找出你的所在,而就在你準備離去的時⋯⋯
你出於不輕言放棄、或者說總得找出個什麼玩意兒來作收穫的心態,又更是進一步的搜索了屋內,這次、你試著尋找了祕密夾層、暗櫃,特別是衣櫥底下是否還有可以藏匿的空間,以及牆壁上是否有空心的壁紙遮掩,但、就如同一個普通老頭退休後的屋舍一樣,能期待找到些什麼呢?倘若目的是為了偷竊的話,或許是找到了些還算值錢的玩意兒——特別是那些放在夾層裡的白粉——只是那恐怕並非是你的目標,而最後、唯一或許能引起你興趣的,也只有一本若似日記的本子。
那本日記看上去還很新,你所翻開的第一頁,其日期標明在了去年的一個時間,而此篇日記文中,也就只寫到了:『他們居然說走就走了⋯。』
之所以說是若似日記的玩意兒,是因為裡頭並沒有按規矩每天撰寫,你所看見的第一篇日記之後,至少又隔了四天才寫到有關於父母在一場車禍中死去的紀錄,由於她當時正和友人們到外頭鬼混,而本來她的父母也有邀請蕾蒂卡隨他們一起去旅行,卻沒想到中途便在山道上發生了貨車擦撞事故,連人帶車直接摔了個粉碎。
——然而文中,她非但沒有表現出慶幸的感覺、反而隱約的傳達出,她倒希望自己也坐在那車上,一同隨著父母離去。
你看得出來,她絕對沒有寫日記的習慣,甚至可以說、連寫字都很是不熟悉,字醜的一塌糊塗,而隨著上一篇文、下一則又是一個禮拜後的事,她提到了自己的親哥哥、世上僅存的親人將她帶來了烏茲洛比亞就近照顧,而很顯然的、她的哥哥似乎也是住在這個城鎮裡頭,她甚至這樣寫到了:「⋯明明和庫里夫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一起生活了,卻在這時間點出現⋯」,而這個“庫里夫”,也就是方才醫療單據上家屬欄位所簽署的名字。
——如果,一個能夠被威脅作為人質的對象可以作為弱點的話,恐怕這也是這間房子內僅有的了。
引用︰「啊、那個・・・・・・布狄卡,你一開始在哪裡呢?」
「我是說,在妳衝進育幼院救我之前的那段時間。」
「在霧裡,」她回答了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自顧自的思考了一會兒後接著說:「像是摸不著自己存在的意義與價值,身心皆迷失在霧裡一樣。」
「我曾為了一件不得不報的仇恨,而甘願放下一切、並抱持著即使犧牲所有的一切也要去成就那一天的血誓的決心,」她是看著旁邊、看著空無一人的角落這麼和妳說的,並沒有和妳對到眼:「其結果⋯不、也許那根本也不會有結果,但無論如何,過程中確實我也完成了我的誓言,可是、回過頭後才發現,得到的顯得空虛、而心裡最踏實的一切卻都丟失了、甚至連⋯⋯」說到這,她也就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了,而她側著面向大門的身子、也讓妳始終看不見對方的神情。
「⋯等到我意識到時,我只明白了我接下來該做的事,那就彷彿是在霧中找到了引導路途的光,伸著手、伸長著手就能觸及⋯」
「⋯我駕上馬車,一路摧駛,並在最終成功的衝出了那伸手不見五指的五里霧之中。」
接著,她留下了一段空白,好似述說著:『剩下的就是如妳所見的情勢。』
而這段插曲,是在布狄卡出門前、她所分享的。
妳也許正是在回憶這段插曲作時間的打發,然而時間所帶來的壓力與打擊卻讓妳難以抽出心思去思考其它的事,妳所期待的、妳所抱持的希望或許就將崩潰,甚至,無論是布狄卡的警告、抑或是妳頭一次進行的、或說無意間發出的魔力感知,也讓妳得到了同樣的訊息:
這附近有著至少三組其它人馬,但妳卻一點兒也沒辦法分清楚他們之間的不同,全混成了一塊兒。
因此,妳自然也沒辦法分清楚當中有否存在著艾姆的氣息,而且、妳甚至連這些人與妳之間的距離都無法掌握。
——要是一個不幸被包圍了該怎麼辦呢?沒想過吧?
時間像開玩笑似的,一分鐘過得都是如此的久,妳甚至會懷疑那時鐘該不會是壞了?怎感知上每一秒都像每一分鐘這麼過份,以至於就在妳等的一個身心俱疲,差點兒就連妳都沒法在相信『他應該只是被耽擱了』的說法。
隨著時間的過去,布狄卡也沒有在挨著柱子,反倒是默默的走到了妳的身旁護著,雖說、她並沒有做出解釋,但妳也許能理解到:這是因為無論是周遭的哪一組人馬——也可能是全部——正逐漸靠近這裡。
而就在約莫八點五十分的時候⋯
那種猶如十六世紀,人們站在岸邊望著環遊一圈而來的船隻、看著那海岸線隱約露出的船桿時的感動⋯好吧、也許也沒這麼誇張,總之、妳終於是看見一名在顯眼不過的白髮青年,依舊是兩手插著口袋的漫步前來。
他的臉色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對勁,就好像他並沒有特別經歷過什麼,沒有被人耽擱、沒有遭遇危險,似乎就連另外倆組人馬他也不見得有遇上,一副剛出門的自然神情走進了廣場。
而當他才剛踏進廣場裡頭,一眼就看見了大鐘上的時間,愣了愣、不經一間還張著嘴忘記收,甚至還「啊⋯」的一聲表現出了他的意外。
「看吧看吧!我就說我說的準吧!」那是身旁的英靈正得意的台詞。
艾姆沒有吭聲,他盯著大鐘又看了幾眼,好似以為自己只是眼花看錯、實際上其實並沒有遲到,但是⋯對,他遲到了。
「別胡說了,妳嚷著要出門至少是三小時前的事!」
他們倆就這麼在妳面前爭起了關於他們誰對時間的掌握更加精準的話題,一度都忘了妳的存在,直到稍微告了一個段落後,艾姆才首先走上前來說道:「⋯好吧、讓妳們久等了,不好意思。」
——原來這傢伙也有道歉的時候?
「由於魔術師們不依賴現代工具是我們這世界裡的尊嚴問題,這點就還請見諒了。」妳見他沒帶手錶、也沒有任何背包,口袋也沒有手機,至少、確實不像是有任何可以辨識時間的玩意兒有放在身上——只不過當然了這只是藉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