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我不屬於他們,他們才屬於我。但若你想分類的話,我是你的敵人。」
老人也還算沉的住氣,當然、那也可能只是因為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可以作的了?從這殺出去嗎?或許也不是辦不到,只不過妳很明顯的能感受到對方的魔力疲憊,像是接連數日的追緝與對抗中,過份消耗了魔力、以至於擊便是要從這闖出去都變成了一件困難事。
他抬著頭等著,像是期待能聽到什麼好消息?
只不過最終當妳說了彼此的關係依舊是敵人時,他還是喪氣的垂下了頭,自個兒進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妳將那張紙條直接遞上了他的視野內,也不知是沒看清楚還怎麼的?一時半會間、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由於等了太久的時間——其實也沒多長,也就三十秒吧——妳對著眼前這毫不放在眼裡的、被一般凡人擊敗的魔術師加以開出了條件,交易很簡單,用情報換自由?似乎沒什麼不好的。
妳又等了與方才差不多長的時間,一面想著這人會為了自由捨棄尊嚴嗎?還是他至少還保留有一點身為魔術師身份的自尊?只不過,這樣的答案在他舉起顫抖的右手後便有了明確的答案。
引用︰ 彼得拉維.安德烈,
只接觸過一名御主,是一位持著數把魔杖的小女孩,但並不清楚其英靈的身份,
那是一位女性英靈,持著長鐮,由於便服之故,沒能辨別出其它特徵,
她只為了保護其御主而戰,因此儂才能得以逃脫,卻賠上了條手臂,
儂是在過橋一帶的地方與她們相遇的。
紙條上的內容很是簡單,簡單的似乎都嫌情報消息有些少?但至少還是透漏出了一組人馬的大略所在位置?
紙條上完全沒有提到詳細的戰鬥內容,當然,就連寶具什麼的也都沒提到,這一方面也許是因為除了御主以外的人並沒有被聖杯賦予辨識寶具的能力,但一方面也可能是……
眼前這個老人的實力甚至不足以需要讓英靈們動用寶具就能打退也說不定?
妳撇眼一望,也能注意到對方的右臂確實有一道刀切的開口,斬破了黑色的大衣,露出了底下滲血的白繃帶,或許,正是因為這傷勢以及接連數日的警方追擊,才導致他被擊敗也說不定?
——只不過以妳嚴苛的標準來看,即使是在這種不利條件下,也全然不足以構成敗北的理由吧?
他寫完後就靜默的放下了筆,然而可恥的是,居然還仰起頭,表現出了一雙渴求著能夠被釋放的、帶著一絲希望的眼神?
很顯然的,妳開出的條件確實有其魅力在。
引用︰「對了,之前我看到一陣延綿的白霧。只要一靠近那裏就會覺得快暈過去似的,但周邊幾個戴著黑衣罩篷的人卻可以沒事地穿梭在其中。妳知道那是做什麼用的嗎?」
你問起了一個問題,漢娜又偏了偏頭,露出了有些苦惱的神色,你總覺得你猜得到對方深思的意味:那就像是在思考,她自己是否有這責任義務、或者說你有沒有必要獲得這個情報似的。
只不過,最終她還是開口了:
「那是…作為展開聖杯儀式,我教會方與魔術師們建立的協議…」
「由於並不是每一處場地都適合建立儀式,而又魔術師的世界有著其隱密要求,我教會方也並不希望讓這些祕密公諸於世,特別是魔術師們也並非都是善類…」
「因此我們提供了有限的場地,限制住了裡外的交通,確保魔術師們的身份和魔術並不會曝光,並且防止御主們帶著英靈逃脫,造成更大的混亂…畢竟,就連要在這個鎮子裡守住這翻天覆地的戰場都已經很困難了呢。」她俏皮的豎著手指苦笑,像是在透漏他們為了掩蓋多少檯面上的荒唐事得要搪塞多少理由、並且利用多少關係才能抹消人們對此的質疑。
「又一方面,白霧之內都有著忘卻魔術的加持,能盡可能的避免凡人們對異物的察覺…當然了,這種魔術其實並沒有什麼強力的效用,只對那些毫無天份的人們有用而已。」她的這番話,其立場像是再說:至於你?你肯定不在這範圍內,只因為畢竟你可是被聖杯選上的人,即便只是凡人,也已經是凡人中最為出眾的一群了。
「至於那些人嘛…他們是一群魔術師組成的團體,目的是希望能夠親眼見證聖杯的奇蹟,提出願意協助我教會一同維護儀式,雖然我們都曉得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不過…。」
說著說著,她低下了頭、向你貼近了些、一手掩在嘴邊,一副要說祕密般的模樣說道:「因為上頭認為我沒有能力獨立維護這場儀式,所以才接受了這個協議…你說這是不是很過份?居然瞧不起我!」她故作氣憤的模樣抱怨道,還鼓著張嘴,一點兒也沒有與她頭銜聽起來的那般威嚴。
你另外又提及了你希望能去見庫里夫,但漢娜可就疑惑了——疑惑之意全寫在臉上——她開口問道:「這又是怎麼了?這很顯然的並不在我的權責範圍之內,我想我應該是沒有必要帶你去見她的家人才是。」換句話說,你如果給不出什麼理由,就峱想了。
或許是因為你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漢娜倒是瞇著眼看了你一會兒後這樣問道了:
「……你又是為了什麼才投入這塊戰場呢?你看起來還像是個好人…你可明白,你所追求的杯子,最終將盛著至少六個人的鮮血嗎?你應該能理解到,在這場戰爭中,犧牲的人可能將遠遠大過這個數字吧?」你幾乎可以立馬回憶起第一天晚上,那迫擊砲般的交戰,有可能沒有真的摧毀掉任何建築嗎?在那深夜時刻,有可能沒有任何人還正沉睡著,而就遭逢了天外飛來的砲擊與磚頭而活活壓死?也許吧,這種情況當然是可能存在的——夠幸運的話。
「你應該不是想著…希望藉由贏得聖杯,來許下什麼掛著冠冕堂皇名義的美好願望吧?希望拯救世人什麼的?」她的眼神,有一種彷彿能穿透你心思的銳利鋒芒,好似她真的能看穿你的想法似的。
她隱約間流漏出了…若似某種可稱之為輕藐的微笑,只有一點點,但也難以逃過你的注意:「就像功利主義派的人所說的那樣:『為追求對最大多數人來說的最大效益,應當犧牲少數人來拯救多數人』?」她既然會這麼問,則足夠表示出漢娜是屬於康德主義派——她恐怕不會去觸動那火車鐵軌的搖桿,即便那只需要犧牲一個人、就能拯救五個人。
她嘆了嘆氣,倒也不像是真的要尋求你的答案,而僅僅是為了接上她接下來的主題而做了方才的鋪陳:
「你應該明白…這是可以退出的,對吧?」她指的,是這場儀式。
「你沒有必要必須涉入這場儀式,你完全可以回歸到正常的社會,我、與我的教會,都有能力幫助你作到這一點。」
「不覺得正好嗎?既然英靈也已經棄你而去了,或許這也是主的意思?祂予以你見證了那些為求私利而露出了醜陋一面的人們的模樣、以及下場。」
「那些為了財寶、為了願望甚至不惜犧牲他人,只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不覺得這些人很過份嗎?不管他所追求的是什麼,可都是必須要踐踏著他人的生命才能得以獲得唷?」
聰慧如你,似乎能察覺到…這是某種話術…利用道德、良心、自我譴責,利用『你覺得』這樣的問話來觸發他人罪惡感的話術技巧,這足以迫使他人一次又一次的面對自己的內心,並與自己對話,使自己必須回答出:『對、我為了一己之私,願意犧牲他人,即使那個人手無寸鐵的躺在我面前』
「庫里夫的妹妹,蕾蒂卡,不管她是為了什麼,但她最終肯定都是慘死在了誰的手上吧?如果讓你去見他,你打算對他說什麼呢?『我對你妹妹的事感到很遺憾』嗎?然後呢?你打算對每一個家屬都這麼說嗎?」
沉了沉,她換上了至此為止最為沈重的語氣說道:「盧卡斯,這不是你需要面對的。」
——「如果你想離開,我可以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