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主聽並沒有開燈,反而是只有幾盞神壇上的燭光搖洩。
在廣大的、繡上整個家族族譜的掛幔前,供著一口劍...從上頭的痕跡來看似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可以說是骨董了吧?
在族譜之前、在古劍之前,當家---柳生十一郎撚著半發白的鬚角,僅僅看著族譜...
「妳知道妳在作什麼嗎?影。」在十一郎年邁卻寬大硬朗的身軀後的陰影中,柳生影只是静靜的正座著...
「知道,不過比較訝異的是,爺爺應該是作為人類側柳生家的當家,魔法側的消息應該沒這麼快才是。」是冷靜,卻也有種好奇的意味的反問,卻不見詢問的質疑感,矛盾,卻在這個少女身上顯得理所當然。
「老一輩的老頭子只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時間長久下來經營的人脈...但是不比年輕人有膽識多了。」十一郎淡然說著,話題卻是一轉---
「妳故意放妳表姊出錯更不解圍,而是以此惡化讓自己替代決鬥無法抽身、將柳生家的名譽等一切攬在身上...這如果是無心,那非常愚蠢...如果是有意...那可以說是窮極惡意...」
「妳想做什麼?幫助與妳一樣混血的蓬生並且順勢破壞柳生家的一切嗎?」
「順勢到沒有。」影坦然回應,但燭光也將嬌小的身影映照著...讓那影子逐漸的拉長...
「但是幫助是有一點想......」
咻。
一陣風聲、一陣熟悉卻怪異的磨擦聲響。
溫和的燭光猛然一震!
柳生十一郎瞬間轉身直接抽出供奉古劍,猛力將雪亮的劍身掃向影雪白的頸子,卻在刀刃即將劃入影的頸子的皮膚前停了下來,甚至只有一吋之間。
卻仍然使的影的頸子緩緩的流下一絲的腥紅。
「哈。」機械般無感情的輕笑,影只是闔眼不動,任由兵刃架喉、血絲長流....
「妳當著祖傳之劍在說一次。」年邁的老人卻是雙眼堅定並閃爍著冰冷的殺意,手只是更加堅定的握緊古劍,輕微的一個小震動而已...影頸上的血絲明顯的更粗了一點...量也多了些。
「是...我的確作了很危險的事情...」影睜開雙眼,卻無視頸上的劍刃微笑以對。
「幫助蓬生...有...至柳生家為危險中...更是我需要的局面。」
「這樣,還滿意嗎?」
對峙與沉默,在兩人之間。
在生死之間,也在兵刃之間。
忽然。
「哈!」十一郎忽然大笑一聲,轉身就是利落一收,刀刃回鞘就順手擺回供奉刀架之上。
「有種!」祖孫倆終於面對相談,十一郎直接屈坐下來後就是對著大腿用力一拍。
「見笑了。」影闔眼含首,是禮儀,卻也是正式的放鬆下來。
「柳生家的孩子,不論男女就是要有這種膽!家族出過將軍、劍豪、甚至謀士都需要這份膽量。」
「要能勇於踏出在戰場上所有人之前的第一步、不論生死的勇氣,才是柳生家的精神,也是成功的人的特質。」
十一郎看著眼前的孫女,眼中是讚賞和驕傲,卻也有一絲的擔心。
「影啊...妳從小就是屬於異常聰明的那一類的孩子,雖然家族和東瀛社會的風氣對妳有諸多限制,爺爺還是幫妳爭取到一點個人喜歡的發揮空間...也知道某種程度上,妳也是善長謀劃的孩子。」
「但是所需要的局面卻弄成這種地步,妳...想謀的可是很大。」
「是。」
「妳有準備?」
「是。」
「可有把握。」
「無可奉告。」
「嗯....」十一郎雙手環胸,只是困擾的看著眼前保持著像是娃娃一樣的靜止姿態的影發出咕噥聲。
然後歪著腦袋發出困惑和放棄思考的聲音。
「希望妳知道妳在做什麼...」
「了解。」
正在說話當下,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刷啦一聲的,拉門也迅速往旁一開。
「ㄕ...三小姐,灰小姐和另外兩個來訪....是找妳的,人已經帶到琉璃樹下了。」
「好的...爺爺,有點事情...」
娜塔莉匆忙來到影身後,影隨即向十一郎簡單的行禮後就起身,跟著娜塔莉走向房門外...
「但是善於謀略者,據說有絕大多數會變成一種無法形容的東西...如果要說的話,就是成為「怪物」了吧?精神上的。」但在影踏出房門前,十一郎的話卻在身後,打在了影的身上迫使她停了下來。
「影,爺爺在內的親人絕不希望妳變成那樣。」
「....」影只是聽著,右手輕撫著頸上的細微傷口...一陣淡藍色的柔光後,上頭的傷口已經失去了蹤影。
「也許...遲了。」僅僅只是這麼說著,影逕自走出主廳外、跟上娜塔莉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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