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舞曲白貓的空中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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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為了家〉

打直背脊坐在偌大檜木桌前,領帶西服皆光鮮筆挺,背後襯著如夢似幻的蔚藍晴空,青年彈奏鋼琴般敲擊著投影鍵盤,明亮黑眸注視懸浮於虛擬螢幕上的字句,一點一滴構築出讓歷經風霜的大人也沉醉其中的童話世界,獨攬全公司的嬰幼兒產品設計與文案。

叩叩叩。
「請進。」
沉重楓木門板被敲出渾厚響聲,戴著白淨手套的大掌一手推開門扉,另一手端著罩有半圓蓋的托盤,前臂亦放著一個相同的托盤,身著低調灰色系西裝的男人踏入辦公室,英挺的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鏡片後狹長的鳳眼像玻璃珠一樣冰冷,媲美雕塑一刀一銼冷峻的面容不帶表情,他以過人的平衡深深鞠了一躬後,重新站直挺拔精瘦的身子,薄唇輕啟:「主人,該用午餐了。」
被喚作主人的青年停下手邊工作,拉鬆領帶舒了口氣,高舉雙臂邊瞇起眼伸著懶腰邊問道:「今天吃什麼?」
秘書以行動代替回話,將其中一個托盤放上辦公桌,投影鍵盤亦隨之消失,一掀開半圓蓋,金黃酥脆的雞排映入眼簾,淋上猶如蜂蜜晶瑩濃郁的醬汁,鋪墊主食的生菜鮮嫩欲滴,一隅五顏六色的蔬果沙拉份量恰到好處,卻有薰天惡臭撲鼻而來,男人又驚又氣捏緊鼻子大聲抱怨:「我不是說過不吃臭豆腐的嗎!」
「不,這是最新研發的臭雞排,雞腿肉先經過千錘百鍊,再浸泡由數十種中藥發酵而成的滷汁,最後裹上蛋黃和低筋麵粉製成的麵衣高溫快炸。」
秘書空著的手打橫胸前恭敬行禮,閉起眼謙虛道:「為您獻上敝人的精心之作。」
「混帳!不就是被臭豆腐湯汁汙染的雞排嗎?我才不吃!」
彷彿企鵝或鬧彆扭的孩子拍打桌面抗議,青年腦袋撇得遠遠、整張臉憋氣脹得通紅,也不肯吸入一絲氣味,秘書闔上半圓蓋端回托盤,放下另一個然後揭開,裡頭擺著看似平凡無奇的排餐,但和被退貨的餐點相同,嚴選食材且注重營養均衡,青年毫不掩飾瞇細了眼,質疑道:「這樣戲弄我很有趣嗎?」
「不,在下不敢。」

優雅並迅速地把預先切成方便入口大小的肉塊送進嘴裡,青年猶如孩童飽含熱情的清澈眼球,倒映著螢幕裡的市場調查報告,秘書雙手交疊身前恍若蠟像矗立,無機物般的眼珠底下,全是他用餐仍不忘工作的身影。
直到青年拿起餐巾拭去唇邊污漬,秘書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完畢,拎著一隻銀白手提箱回房,提醒道:「主人,下午還有會議要開。」
「嗯,我知道。」
青年稍微拉起左袖,露出手腕皮膚上兩行螢光藍的數字,上面那行倒數離會議尚有十五分鐘,下面那行倒數還有四十餘年,他伸手撫摸桌邊的數位相框中,妻子蹲下身牽起稚子的手朝著鏡頭揮舞,兩人在幼稚園前笑得燦爛的合照,有如演技完美無暇卻不切實際,轉頭眺望落地窗外,印象中自家所在的別墅磚瓦屋頂,從這裡看去依舊是一點海藍在那兒,他不由得開口問道:「下次休假可以讓我回去一趟嗎?」
「抱歉,當天已安排了飯局,不過加班時數會替您扣除。」
「唉……那就沒辦法了。」

食指滑過座椅扶手,辦公椅側轉現出青年僅剩大腿根部的雙腳,平整切口比起意外更像規劃,秘書立刻打開手提箱,雙手捧出義肢慎重其事接上,替青年重新繫好領帶整理儀容,彎腰手心向上請他移駕至會議室,青年大步跨出房門,思索兒子是否會喜歡他設計的玩具和撰寫的繪本。
待他走遠之後,秘書才關閉維妙維肖仿冒成落地窗的螢幕,闔上辦公室木門餘留一片漆黑。

場外:
感受到不認真會死的氣氛了,但我能做什麼?怎麼從想做跟能做之間取得平衡?
沒辦法再報新團和寫酒吧團劇本了,但寫到一半的仍會完成,對不起。
SIGNATURE:
酒吧貓卡:加加知君
貓形中,人形樣貌在此。
[圖︰ images?q=tbn:ANd9GcRYi5aECloV7XiuzoqAcDN...ae-gzroX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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