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舞曲白貓的空中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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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Daydream〉

很久很久以前,公主就在高聳入雲的塔中沈睡了,覆滿青苔、爬遍藤蔓的灰色高塔雲霧繚繞,頂端彷彿直達天際,周圍遍佈著密密麻麻的荊棘,拒人於千里之外。

馬蹄達達踏在石板路上,經過各色布匹捲起推滿店內的裁縫鋪前,趴在工作檯上沈睡的學徒草圖畫了半撇,他正做著成為一流設計師的夢,公主身穿他設計的禮服參與晚宴,而他被當成嘉賓介紹給王公貴族,挺直腰桿的小個子衣冠楚楚;經過空屋外獨坐搖椅上打鼾的老人前,他正做著子女回鄉同住的夢,一家人齊心協力修繕裝潢老房子,他則牽著老伴的手,現實中曾受他辜負得不到她的原諒,孫子女們纏著要兩人陪他們玩;經過波斯貓蜷縮成球酣睡的屋頂,牠正做著化為面容姣好、身材婀娜多姿的人形,執筆寫作怪奇小說的夢,以才貌兼備為主打,牠的書籍一刷復一刷出版,人們如饑似渴爭相搶購,滿足了牠生而為貓的虛榮心,城鎮居民皆安詳恬靜地做著他們各自的夢。

全身包覆著鎧甲的騎士劈荊斬棘,與他身下的健壯白馬相互配合,按部就班朝高塔前進,方踏出荊棘之海豁然開朗,鋪天蓋地的陰影旋即罩下,一柱烈焰猛然襲來,騎士高舉盾牌擋下衝擊,火焰亦被盾牌表面的魔法消弭散成點點火星,他昂首隔著頭盔迎視攀附於高塔的巨龍,一根爪子就足以填滿塔壁上的拱形窗戶,體表覆滿黑得反光的鱗片,牠睜大瞳孔直立的腥紅單眼,做出努力想看清灰塵的模樣,睥睨底下前來拯救公主的騎士,蒼老嘶啞的嗓音伴隨滾燙熱風,從血盆大口中轟鳴響起:「回去吧,別再前進了。」

騎士充耳不聞策馬衝刺,欲一鼓作氣突圍而入,然而,巨龍僅僅展翼一搧,拔樹撼山的風暴席捲而來,白馬甩頭嘶鳴踉蹌,揚起前腳即將翻覆,騎士踹了下馬腹強迫牠站穩腳步,白馬流著涎發了瘋似加速逼近高塔,巨龍脖子一伸叼起馬匹吞下,狀似美味吐出紅舌舔舐唇角,騎士躍下馬險險避開,就地一滾翻身而立,好不容易一腳踏進高塔,另一條腿卻動彈不得,回頭看去巨龍已然降落,鼻息盡數噴在身後,猶如刻耳柏洛斯緊咬著他大腿不放,若非鎧甲護身肢體早就跟軀幹分家,巨龍沒有絲毫氣餒,狡黠一笑將其甩上半空,騎士抽出腰際的劍反手握住,趁下墜之勢深深插入牠的頸項,發出戰吼拖著劍橫越巨龍脖頸,硬生生斬下牠的頭,他不再回頭,揮去劍鋒上的血步入高塔。

螺旋向上的石階彷彿永無止境,鎧甲此時成了絆腳石,笨重又悶熱害得騎士大汗淋漓,脫下頭盔一步一步拾級而上,他想像著只要吻醒傾國傾城的公主,不諳世事的她便會嬌羞獻身於己,加之喚醒城鎮居民的功績,他將會在眾人擁戴下當上王子,待國王駕崩之日到來,整個王國都是他的囊中之物,過著呼風喚雨、幸福快樂的日子。

藉著計畫未來支撐自己走完全程,騎士輕手輕腳推開雙扇門扉,一絲光線由門縫擴大照進幽暗塔中,他瞇眼舉起手遮擋日光,待眼睛適應亮光後環視房中,陽光由塔內最大的拱形窗外灑落,這裡除了一張大床別無他物,木板地不知為何一塵不染,微風徐拂搖曳的簾幕中,隱約可見床畔擺滿各式各樣的動物娃娃,還有公主置身其中穿著華服的輪廓,騎士迫不及待拈起簾幕揭開,卻倒吸口氣瞠目結舌,眸子瞪大得快從眼眶掉出,鬆手頭盔落地發出鏗鏘一響,他不斷搖頭步步後退,嘴裡喃喃唸道:「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啊,這不是我要的……」
直到他回過神來,已是退到窗台失足墜落之時,原先設想身穿鎧甲不會有事,腦中卻閃過不久前取下頭盔的景象,接著腦袋便像番茄砸爛摔得一塌糊塗,加入堆積如山皆套著鎧甲的屍骨。

「唉,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前進了,年輕人就是不聽勸。」
巨龍粗嘎的話聲再度傳來,頭身不知何時相連恢復得完好如初,牠伸長脖子把頭顱湊近公主床邊,溫柔地悄聲道:「晚安,我親愛的公主殿下。」

沒人會叫醒公主,那些夢也永遠不會實現,但只要一直待在夢鄉就不會受傷,還能享有永恆的美夢,可喜可賀。

場外:
歡迎藍色窗簾,祝大家心想事成(?)。
聲望留言:
Kaabou 聲望+1 騎士到底看到什麼喔!?
SIGNATURE:
酒吧貓卡:加加知君
貓形中,人形樣貌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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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light同人 - 小蒼蒼 - 2017-09-02, 20:20
RE: 徒留無用與呢喃的空中閣樓 - 小蒼蒼 - 2018-02-14,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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