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名】《妖》──〈萊爾的夢中歷險〉
【GM】泠音
【跑團平臺】Discord
【劇本類型】溫馨、日常、單元劇
【玩家成員】小蒼蒼
GM的心得之後補上
【GM】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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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成員】小蒼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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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的離開警局，為了幾個黑人小孩鬥毆的事件，你忙到了八點半。
回家的路上，經過了幾條暗巷，你知道裡頭有幾間酒吧。因為……那裡的老闆常常給你們送酒，說好聽是慰問，說難聽一點則是賄賂。
就在這時，你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陰暗之中，身著一身黑色西裝，一隻手拿著拐杖，另一隻手則牽著幾顆彩色氣球。
身高大約180公分，或許是因為帶著黑色圓帽關係，你沒能看清他的容貌。
但憑著多年警察的直覺，那人確實有些詭異？
「嗨，這麼晚了，小孩子都回去了吧？你氣球要發給誰呀？」他依照原來的步調，走上前舉手打招呼，觀察對方的反應。
似乎聽見你的聲音，那人抬起頭來，用一種無法分辨是男是女的聲音說道：「先生，我等的就是你呀！」
你終於看清了他的容貌，長長的鼻子與妖精般的尖耳朵，鼻樑上則帶著一個小眼鏡。
你知道……它並非人類。但要說兇惡嗎？其實，有些可愛？
波爾？燐想到了鼻子尖尖、拿著釣竿的廣告人物，在對抗過不可名狀的巨大存在後，他覺得這玩意兒簡直堪稱親切，只要祂沒有打算害人，他也不想去找對方麻煩。
「你等我做什麼？你知道我是誰？」他挑起一邊眉毛問道，仍舊保持著一點戒心。
臃腫的嘴角笑起，疊起數層肥肉。畫面有些……有趣。
「先生，您知道『貘』嗎？在遙遠東方，我們一族食用人類的噩夢為生。」說話時，他那長長的鼻子也會隨著嘴巴的肌肉，不斷上下抖動。
「因此，昨日走經過這裡時，恰巧發現您身上有個困擾您許久的噩夢……。因此，今天我才在這裡等您。這是一場交易，想用您的惡夢來交換我手中的一個美夢？您覺得如何？」
燐伸手摩娑下巴，直接提出疑惑：「如果我的惡夢跟以前的記憶有關，那跟你交易完後，我還能保留那段記憶嗎？畢竟……那雖然不是多愉快的事，卻也是我重要的人生經歷吶，我這行可是靠著經驗才能出生入死，又不至於下地獄的。」
或許也是構成現在他正義感十足的一部分，儘管他本人沒有察覺。
「記憶與夢可是不一樣的哦~~」貘如此說道：「夢雖然以記憶為梁柱，但更多的還是那個人的幻想與修飾。」
頓了頓，換著姿勢繼續說：「請您想像，每天早上當您夢醒了？記憶有曾經改變過嗎？事實上，記憶與夢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我等一族只能夠觸碰人類的夢境，但是記憶作為一個人的根本，那並不是我們的領域。」
「喔，不會就好啦！那要多少惡夢都隨你拿吧。」燐雙手插入口袋瀟灑道，等著看他如何交易。
「呦齁齁！就是喜歡您這種爽快的客人。來到這個西方世界後，根本沒機會好好吃上一餐，每個人看到我的容貌都嚇得退避三舍……明明我長得這麼可愛呀……。」彷彿被開啟了什麼開關，貘開始說起了牠來到這裡前的點點心酸。
「以前明明人們見到我就會湊上前來，跟我交易的。尤其是明朝末年那時……每個人身上的噩夢都讓我們吃得好飽。誰知道……之後靈力衰退了，人們都看不見我們了。只好離開亞洲向世界各國發展。但是，明明之後那麼多的戰爭、那麼多的噩夢。我們卻半點都吃不到，只能乾巴巴的看著，世界大戰之後更慘，和平的年代，人們根本忘記什麼是噩夢了。就算好不容易遇上了能看見我們的人類，也沒有多少噩夢可以交易，更別說看見我們就逃走的孩子了……嗚嗚嗚！我們好可憐啊！」
「辛苦啦，現在很多人睡不好，我還以為你們生意不錯呢，或者是……」燐上下打量著夢貘的打扮，豎起食指隨口道：「換成更加親切的模樣？比如女性之類的。」
聽著你的建議，貘舉起他那拿著手杖的粗短小手。在看不清脖子與下巴的分界搔了搔。
「先生，您說得有道理。我下次試試看。」這時，彷彿想起來忘記什麼事一般，猛然抬頭。
「啊！剛剛讓您見笑了。我們還是快點進行交易吧？」彷彿剛剛的哭訴都是假的，從褲子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沒吹過的綠色氣球。
「這叫『儲夢球』，只需要將它吹大，便能將噩夢儲存進去。」接著將它遞到你的面前。
「就這麼簡單啊？」燐接過綠色氣球，心想好像只有小時候跟園遊會，是少數會吹氣球的時刻，深吸口氣將它湊近嘴邊，緩緩吹氣使氣球膨脹起來。
黑色的霧氣，彷彿小說漫畫中的瘴氣一般，從你的口中進入到氣球之中。只不過綠色的氣球表面，使你看不清氣球內發生的事情。
最後，黑色的霧氣全部進到氣球之中。無論你怎麼吹，這顆氣球再也不會變大。
「呦齁齁！不虧是我看中的客人。您的噩夢真是又多又精純呀！現在，只需要將它綁起來就好了。」
這時候你發現你的這顆綠色氣球遠要比貘手中的每顆氣球要大了數倍，簡直可以跟氣象用氣球相比了。
貘用他那粗短的手，遞給你一根細線，讓你將它綁起來。
「喔喔！我的實力沒有退步嘛。」他用細線豪邁地纏繞幾圈捆緊開口，抓著繩子將碩大的氣球交給夢貘。
滿意的點點頭，貘用他長長的鼻子捲了兩顆氣球，一紅一黃，遞給你，並將你的綠色氣球抱在懷中。
「若要使用時，將它在睡覺時抱在懷中。當你睡著後，它便會開始釋放美夢，差不多算過了，一顆氣球差不多兩個小時便會用盡，接著你便會醒來。」
「不過，不要一次使用兩顆氣球呦~~每顆氣球都有一個主人，一次使用兩顆……會有無法想像的糟糕事情發生。最後，請務必簽好繩子，它們非常會飛的。」語畢，又露出他那難看的笑容。
他握緊兩顆氣球的繩子，抬頭看著它們問道：「會有什麼糟糕的事啊？兩個夢境混在一起嗎？」
「或許？」貘並沒有正面回答。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總之，請不要這麼做。那麼，謝謝您的合作，交易愉快……」聲音彷彿突然消散，轉瞬間，貘便消失在你的眼前。
陰影一旁的酒吧今夜燈火依舊通明，若不是你手中還牽著那兩顆氣球，或許你會以為這一切只是場夢吧？
燐眨了眨眼，左顧右盼確認不見人影，呢喃道：「真是奇妙。」
他帶著氣球進入酒吧，點了份今日特餐想外帶回家，畢竟不曉得弄破氣球會發生什麼事，在外移動也容易飛走。
一個成人牽著一個氣球，這個動作在旁人眼裡本應相當奇怪。而酒吧店員小姐，也確實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你。
在你點完參之後，忍不住像你詢問：「萊爾先生？您一直舉著手做什麼呢？」
「嗯？為了不讓氣球飛走啊？」他理所當然道。
「氣球？」店員的神色更怪了。
「我沒有看見氣球呀……？」頓了幾秒，「我知道了！萊爾先生想必是在做默劇練習是吧？如果是這樣，您表演得挺像的啊！」
「喔？嗯，是啊，謝謝讚美。」燐多瞥了幾眼氣球，心想最近也沒遇到什麼大事，應該不是自己精神出了問題，他把氣球繫在皮帶上，免得在路上走時遭人側目。
你發現，繩子無法被繫在腰間上。因為，當你剛剛鬆手，綁在皮帶上的繩子忽然穿過皮帶，接著氣球像是抵抗地心引力一般，不斷向上飛去。
燐趕緊伸手抓回氣球，把繩子綁在了手腕上。
這一回，氣球終於沒有飛走了。
似乎，只有持有夢的人才能夠碰到它。
等了大約十分鐘，晚餐終於打包好了。
是你點的辣味雞球，被裝在方形，有個提繩的紙盒之中。另外，還有一杯巨無霸裝的健怡可樂。
「謝啦，祝你們今晚生意興隆。」燐拎著他的晚餐，朝著自己的車走去，想回到住處邊看新聞邊大快朵頤。
回到車上，當你進到車中，懸浮在空中的氣球。就這麼穿透了車子屋頂，卻又受限於綁在你手上的繩子，一半在外一半在內。
你終於意識到，根本沒有東西能夠弄破它。於是，意識到這點的你，再也不用擔心，因為它而影響開車。
於是很順利的回到租來的公寓。
你租的是一間位在城市邊緣的單人套房，附有衛浴及一個小廚房，但沒有臥室，除了冬天必要暖氣以外沒有提供其他家具設備。
不像貧民區和市中心那樣治安雜亂，也不像郊區那樣安靜舒適。
但，姑且還能住下。
「我回來啦。」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套房喊道，打開了室內電燈，把晚餐放在桌上洗了個手，一邊打開電視查看新聞，想看看有沒有關於夢貘的消息，一邊拆開包裝盒，用叉子吃起晚餐。
拆開盒子，吃著晚餐的你，翻找各個節目。很可惜，什麼都沒有，就算是Xiscovery也沒有半點相關的報導。
或許正如那隻夢貘所說的，能夠看見他們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不過，那間酒吧做得雞球，辣勁真足，若不是有買可樂配著或許要衝進廁所漱口了。
「哈啊……還真夠味兒。」他張嘴搧了搧手，又端起可樂仰頭豪飲，才呼出口氣只壓下刺激味蕾的辣味。
他吃飽後休息了一下，觀看新聞了解最近要注意的犯罪手法，洗完澡換上鯊魚睡衣、關燈開了盞小夜燈，挑了紅色的氣球一把抱住側躺，盯著黃色的自言自語：「不能綁在東西上還真不方便，明天得帶著它上班嗎？」
他帶著好奇心進入夢鄉，希望此舉不會把自己的靈魂也給賣了。
沒有開始、也沒有預兆。
和所有夢相同，都是自然而然的進入的，當你意識到這是夢時，已經在夢中了。
你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央，明明沒有來過，你卻清晰的知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義大利波隆那附近的一座小鎮，而外婆家則在那邊的小山丘上。
咦？……外婆？有些被擾亂的記憶，在夢境的修正之下，很快被調和了。
現在，你正要幫你外婆去到市場買些晚餐的食材。
他拿出寫著外婆指定食材的單子，依序在市場上採購。
「小黃瓜、馬鈴薯……」細數著你手上的清單，確認是否遺漏。
就在這時，彷彿聽見了一個聲音，在身後的不遠之處。
你回身一看，聲音是從一個角落的樓梯上傳來的。但是原本那裡有階梯嗎？你不確定。
他沒有來過這裡的記憶，也不知道那邊本來有沒有階梯，但基於好奇他還是小心翼翼走了上去，想知道會通到什麼地方。
隨著那聲音漸漸接近，周圍卻越來越暗，明明向著高處走，應該要變得更亮不是？
最後，你走到了一個平臺。向著平臺的邊緣看去，可以鳥瞰整個城市的夜景，橘色、紅色的燈火點亮城市。
這時，晚風徐來，忽然感覺有些涼意，並且那聲音又傳來了。你回過身，有個深井，井底似乎有人正在呼喊。
他不合時宜想起了貞子，兩手牢牢按在井邊，以防被突然拉入井裡，他向下望去回應：「喂！你沒事吧？受困了嗎？」
當你探進頭後又再次抬起頭，你看到的是一片美麗的星空。
侷限在一個小圈中，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的位置已經與井底互換了。
再低下頭，周圍多出了幾個恰巧讓一個人進入的通道，而聲音正是由其中一個通道傳來的。
「怎麼會這樣？」仰望井邊，他立刻放棄了徒手爬上去的念頭，朝著傳來聲音的通道走去。
隨著你的前行，聲音漸漸變大。
「救救……救救我……」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或許你沒有發現，周圍的環境已不是剛剛那陰暗的穴道了，而是古老城堡的石牆，掛著畫像與些許擺設物。
「撐著點，我來了！」燐加快腳步前進，不自覺握緊了裝著食材的提袋。
握緊的食材提袋，忽然變得很輕很輕，或者說……什麼都沒感覺到。
這時候，你才發現你身上的衣裝全部改變了。像是RPG遊戲中的勇者，變成整套的鎧甲。
「救救我、救救我」這個聲音你似乎在那裡聽過，是隔壁家芙拉的聲音。
於是你加緊腳步，來到走廊的最後，是一個通往高塔的樓梯。
而芙拉的聲音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怎麼又要爬樓梯……」他忍不住碎念一句，趕路爬上高塔。
彷彿聽見你的吐槽，腳底下的階梯突然動了起來。像是電扶梯一般，帶著你螺旋向上。
過程中，你從高塔旁的窗櫺向外看去。與你從外婆家的窗戶看出去的是相同的景色。
大約半分鐘，你抵達了高塔的最上層，一道厚重的木門，阻擋在你面前。
「唔哇！」腳下突如其來移動的階梯嚇了他一跳，連忙穩住身子、扶著高塔牆面，直到木門處才停下。
他伸手轉動門把，若是無法開門，便直接側身撞開。
這時候把手突然變形，變成一張人的臉，用低沉的嗓音說道：「勇者啊！我是門的守護者，你能來到這裡，我相信你已經有相當的實力了！但是，你必須回答我三個問題，我才能放你進去。那麼……準備好了嗎！勇者！」
「什麼鬼，芙拉沒事吧？只有這樣才能開門的話，就快來吧！」他在門前急得跳腳。
「呦齁齁，別急呀勇者！第一道題目，這就來了。說！你這輩子最喜歡的人是誰！」用著奇怪嗓音，問出這種問題，不知道為什麼更加的違和？
「什麼？」還以為跟斯芬克斯一樣會是腦筋急轉彎，這問題殺得他措手不及，擺手道：「妹妹啦妹妹，下一個！」
不知道為什麼？裡頭芙拉原本因為你的到來，而感到雀躍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
就算是那個具象化的人臉，也出現了一道道明顯的尷尬條紋。
「呦齁齁……誠實的勇者啊！第二道題目。說！你最害怕的一件事情是什麼！」
「怎、怎樣啦！你們可別胡思亂想，誰不喜歡自己的兄弟姐妹啊？」他戳了下人臉的臉頰抗議，低頭沉默一會兒，答道：「看著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吧。」
他腦中閃過同事對黑人開槍的瞬間、朋友諾曼落水差點溺死的時刻，還有委託人的太太替丈夫擋下攻擊的慘劇。
「……」
「……」聽見你的回答，感覺房裡頭的芙拉也為之一頓。
「杰斯，我……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情……。」
不過這道聲音被人臉門把打斷，「呦齁齁……誠實的勇者！第三道題目！說！」忽然人臉的嘴巴突然張開，伸出一根細細長長的舌頭將你捲進去。
這時候，場景又變了一片漆黑，只有一道光線照在芙拉身上。彷彿與剛剛站在高樓的她不是同一個人。
因為她，正在哭泣。
「杰斯，不要過來！現在的我……好醜……。」
「好噁心啊！你開門就開門，舔我幹嘛！」燐掙扎幾下還是被舌頭捲入黑暗之中。雖然他聽見了芙拉的勸阻，還是一步步堅定走近她，安撫道：「不會啦，再可怕的屍……咳嗯，怪物我都見過了，妳不會比祂們糟的。妳怎麼會被關在這裡？有哪裡受傷嗎？」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芙拉不斷喊著。黑暗中，你終於看清楚了，這是一片淺水，光照在睡眠，產生粼粼波光。而芙拉漂亮的棕色頭髮則這麼隨意地浮在淺水之上。
而哭泣著得芙拉，最後還是捂著臉轉頭過來。
他深吸口氣想像了多個恐怖片的場景，準備看到什麼都保持冷靜，蹲下身撥開黏在她臉上的濕髮。
像是麻花一樣，芙拉的臉上長滿了大小不一的水痘。臉頰又紅又腫，像是豬頭一樣。淚眼盈眶的模樣，看著你。
「嗚……不要看！不要看！」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妳待在這裡不會好的，我們去找醫生治療，好嗎？」他耐心地哄芙拉一起去就醫。
「不要、不要……好醜！我不想給其他人看見！」芙拉哭鬧著，霎時間，彷彿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什麼東西被剝離一般的聲響。
他循聲望去。
依然是一片黑暗，但是多了些水滴聲。
而芙拉的哭泣聲依舊。
他警戒著周遭的黑暗，屈起單膝蹲下，拍撫著芙拉的背脊，溫柔但堅定道：「不行喔，至少要讓醫生看才會好，我也會陪著妳的，而且妳這樣也很不舒服，我不會讓步的。」
或許是因為你堅定的神情，給了芙拉信心。小小的手搭上你的手心。
「嗯……」芙拉點點頭。
與此同時，水滴聲越來越大，接著「匡啷」一聲，黑色的碎片從天穹墜落，形成一道巨大裂口。
隨之墜落的，還有巨大好幾隻巨大蜘蛛。不知道為什麼，勾起你意思恐懼。
他向你們兩個人衝過來。
「天殺的，這蜘蛛也太大了吧！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他把芙拉護在身後，邊拔刀擊退蜘蛛，邊向樓梯的位置退去。
蜘蛛簡直沒完沒了的不斷落下，護著芙拉的你，並沒有發現什麼樓梯，倒是不遠處有一個發著光的出口，不知道會通往哪裡？
「快走！」他拉著芙拉的手，朝著出口奔去。
一道刺眼的光線，重新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街道，而你與芙拉則從一處暗巷中竄了出來。
而你的衣服則便會出門採購時的衣裝。
那門把的低沉嗓音再次傳來：「呦齁齁！誠實的勇者呀！你通過了第三個試煉。但是……可怕的怪物還在後頭，我只能幫你們撐ㄧ……。」
蜘蛛怪從暗巷裡硬是擠了出來，終於，你看清了怪物的容貌。
在上頭，張了顆隔壁鄰居，湯米叔叔──也就是芙拉父親的臉。
大聲嚷嚷著：「臭小鬼！不要跑！」其中一隻腳跩著一根桿麵棍，不斷揮舞。向你們奔來。
「咦？妳爸為啥要追我們？」他拉著芙拉跑向夢裡記憶中診所的方向，回頭查看她的面容。
「因為……因為」芙拉想了想，最後還是說了。「早上爸爸在烤麵包時，被你調了火。麵包都蕉了，所以今天也沒辦法開門了……」你依稀想起確實有這麼件事情，但是細節卻想不起來。
「我只是想幫他調整火候嘛……」
「所以……爸爸才這麼生氣呀……」這時候，芙拉的臉蛋依舊因為水痘而紅腫。有過水痘經驗的你，想到若是再不去看醫生？雖然是小病而已，但也許會開始發高燒。想到這裡，你的腳步便加速了起來。
來到診所，或許是因為最近的呼吸道疾病，通常空無一人的診所。今天排滿了人。
他牽著芙拉來到櫃檯掛號後，悄聲向護士說道：「可以給我們兩個口罩嗎？」
「口罩……」從底下翻找出兩個粉紅色口罩。「下次記得要帶呀！最近口罩的存貨有些吃緊。那麼？今天是什麼症狀？」護士問道。
這時候，隔著玻璃門，仍可以看見巨大蜘蛛在外頭徘徊，並且大聲嚷嚷：「死小鬼！讓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謝啦。」燐把一個口罩遞給芙拉，另一個自己戴上，手放在嘴邊、傾身湊近護士耳畔，避免被蜘蛛聽見道：「這位小姐長了水痘，她很不舒服的樣子，希望醫生快點替她看看。」
「阿拉！既然是水痘，這可不好了……但是，今天的病人有點多呢！等等和醫生商量一下，過幾號就換你們。」護士如此回答。
外頭的蜘蛛似乎還沒發現你們。
他再次感謝護士後，把消息轉告芙拉，兩人站在從街上較難看見的內側或死角，等候醫生看診。
忽然，畫面轉變。芙拉和你……還有湯米叔叔，出現在診間內。
白袍的醫生，正在為躺在白色病床的芙拉打退燒藥。
而湯米叔叔則用兇狠的眼神瞪著你，彷彿說：「死小鬼！暫時先饒過你，等等你死定了！」
不太懂為啥畫面跳躍如此頻繁，燐搔了搔頭，賠笑應付湯米：「別這樣嘛，看在我帶芙拉來看病的份上，就功過相抵啦湯米叔叔。」
「……」湯米叔叔回以你一個兇惡的眼神。
這時，躺在病床上的芙拉說話了，聲音感覺有些疲憊，不知道是因為水痘發燒還是藥物的問題。
「杰斯……？」不遠處的她，呼喚你。
「怎麼了？要喝水嗎？」他來到芙拉的床頭問道。
「嗯……」芙拉點點頭，露出微笑。身後的窗簾突然飄起，一抹陽光灑在女孩的臉龐之上。
還沒等到你的回應，芙拉已經淺淺睡著了。
一旁有一張高腳木椅，一個小花瓶，裝了點水。
而飲水機則在外頭的走廊上。
雖然沒有進到這間房前的記憶，但是這些，你都知道。
他眨巴著眼愣了一下，來到飲水機前裝了杯水，拿回去餵給芙拉飲用。
因為你的動作又醒了。小小的口在水杯邊抿了一小口，不久又因為藥效而重新睡了過去。
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跑去向醫生或護士發問：「你好，請問芙拉的狀況如何？」
「只需要休息一兩天就好了，暫時就先讓她睡一下。」醫生如此說道，接著便去招呼下一位病人了。
而湯米叔叔則在聽見這回答後，對你說：「我先回去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對芙拉做了什麼！我絕對會打死你！」
從他的眼神看得出，這不是謊言的神情。
「好好好，我可是正人君子，會好好照顧芙拉的，你放心回去休息吧。」燐推著湯米的背送他出去、擺手道別，接著按照芙拉的需要照顧著她。
看著，睡得安穩的芙拉。周圍的景色再也沒有變化了。平平穩穩的畫面，是你好久沒有做過的，平平穩穩的夢。
一旁有張高腳木椅，給你作休息，你終於完全意識到了，這裡並不屬於你的，卻也不是完完全全不屬於你。意識到這點的時候，現實世界的那顆紅色氣球已經幾乎要消氣了。
還剩下最後……幾分鐘。
「助人的感覺真好。」燐感到有些依依不捨，尚未參訪義大利的街道、還沒跟外婆一起煮飯，還有來不及到芙拉家做客。
他利用最後的時間，掀起芙拉的瀏海，在她額頭烙下一吻，微笑道：「祝妳做個好夢，希望以後還能再見。」
「謝謝你……最喜歡你了……。」因為藥物而有些迷茫的芙拉，在睡夢中呢喃最後的聲音你沒有聽清楚，似乎叫著燐，也就是你的名字……。
芙拉甜美又安靜的睡顏是你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周圍的一切開始崩毀，逐漸被一陣黑暗所吞噬，但是你不記得了，或者沒有記得的必要。
最後你睜開雙眼，依然是你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單人套房與熟悉的窗景。外頭還有些霓虹燈尚未暗下，但是距離天明還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
夢醒後，你又感覺到一絲飢餓，只是外頭的店家大都關門了吧？
不過，或許你沒有發覺，這一夢下來，精神似乎好上許多了，或許是脫離連日噩夢的關係，或者這場夢給予你的特殊效果吧？
紅色氣球完全消氣了，皺巴巴的貼在你的胸前；至於，另一顆黃色的氣球依舊在你手上，並沒有飛走。
「還真的有用啊。」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乾癟的紅色氣球放在桌上，打開冰箱查看有什麼食材能加進泡麵裡煮。
這一回，紅色氣球沒有掉下去了。就像一顆普普通通的氣球。
打開冰箱，裡面又一些蛋、起司片、牛奶、和幾片蛋糕。
放在冷凍庫，則有一盒牛肉片。
「好極了！」燐拆開印尼泡麵丟入鍋中，煮到差不多時再放進一顆蛋和幾片牛肉，邊哼歌邊做著宵夜。
牛肉印尼泡麵與半熟的蛋，是你的宵夜。煮好後，你從廚房端到客廳的小桌子吃。
「呼……」他夾起麵條吹涼才送入口中，邊享用著自己的手藝，邊打開電視 看看深夜有什麼節目。
沒什麼好看的，淨是些政治談話或者脫口秀。談論著這個月總統又怎樣失言、中國又發表了什麼忤逆對大美國主義的言論……淨是些這樣沒營養又無聊的節目，淨是這樣的東西。
無益於社會，只能當成飯後笑料的小丑劇，為什麼會有人樂此不疲呢？
就這樣，結束了你的這餐宵夜。
「啊吃飽了、吃飽了。」他躺回床上摸著肚子，心想體能訓練時得更努力了，翻開手機蓋查看有沒有關於工作的訊息。
有幾通來自同事的通知。
那幾個打架的小孩，父母已經來了。筆供跟文件，明早還是你再看一下好了。傑森的做事，我不怎麼放心。10:23
明天我（局長）要去參加會議，幫我主持一下場面。10:56
就只有這兩個通知而已。
而這些事情在通知前，你早就知道了。
燐打了個哈欠，等肚子沒那麼飽時，抱著黃色氣球回到夢鄉。
睜著眼睛，看著空無一物的白色天花板。
或許是剛剛那紅色氣球的助眠效果太好了，一時間竟沒辦法入睡。
燐搔了搔紫紅色的頭髮，半夜也不曉得能幹嘛，換上運動服來到路燈明亮的公園散步。
沒有其他行人，與你同行，夜晚的公園顯得格外冷清。幾處牆面遭人用噴漆塗鴉。或許是太過頻繁，政府也就懶得重新粉刷了。
地上些許垃圾瓶罐，是從塞爆的垃圾桶那裡被風吹來的。
也許……這裡該列入巡邏的地點之一吧？
他把這裡該加強巡邏跟整修這點記下，繞公園一圈後回家睡覺。
回到家中，那皺巴巴的紅色氣球，仍然平躺在桌面。
抱著黃色氣球的你，不久便陷入夢鄉。
黑暗將你吞噬，沒有開始，也沒有預兆。當你意識到的瞬間，已經身處夢中了。
你坐在皮革沙發，周圍是原木做成的牆壁、家具、櫃子。你、妻子與兩歲大的女兒，來到森林小木屋度假。
現在，女兒正在外頭的空地，追著小狗玩。
我居然有老婆還生小孩了！燐興奮地望向老婆，想看看她長什麼樣子。
歐美人的臉孔與褐色的頭髮，或許是法國或者德國人你並不確定。
但是絕對稱得上是個美人胚子。
「Yes！」燐單手握拳、露齒一笑，對於自身魅力的信心突破天際，他摟著妻子的腰，親了她臉頰一口，柔情似水問道：「等一下想去哪裡玩呢？」
「噫！托利！你突然做什麼！」被你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手上的雜誌差點落在地上。
這時你想起來，你的老婆的名字──麗娜•索菲亞。
「等一下？……你不是要準備烤肉器材了嗎？」麗娜放下手中的雜誌，歪著頭問道。
「喔對，我差點忘了。」他一手握拳捶在另一手掌心，依照夢裡的記憶前往器材放置處，拿出東西在草地上組裝起來。
很快就將烤肉架拼起來了。
就像身體擅自動起來一樣，也不清楚怎麼就完成了。
只不過，需要用的肉串、炭火都還放在屋裡，剛剛似乎忘記一併拿來了。
他進屋拿出肉串和炭火，升起火來燒烤，對女兒道：「你們小心點，別燙到了，等一下就可以吃囉。」
「嗯！爸爸！」懷裡抱著小狗，瞪著在空氣中搖曳的橘色火光目不轉睛，卻因為害怕高溫而不敢太過靠近。
「好了嗎？好了嗎？好了嗎？」女兒在你的周圍左探探右探探。直到麗娜出來，才跑向母親那裡。
「等一下，沒烤熟就吃可是會拉肚子的。」他微笑翻著烤串，塗上烤肉醬。
不久，空氣中便傳來烤肉的香氣，似乎已經好了。
這時，麗娜也從準備好的冰櫃裡拿出幾瓶瓶裝啤酒和給女兒「貝倫」的葡萄果汁。
他先把烤好的串分給老婆和女兒，拿起瓶裝啤酒打開喝了一大口。
「托利！要說幾次呀！貝倫還沒辦法吃這麼大塊的食物啊！」說著，拿出廚房用剪刀，將肉串剪成小塊小塊的給她。
「哎喲，我忘記了嘛，抱歉抱歉。」他搔著後腦勺，心想孩子的媽反應還真大。
「真的是……」麗娜搖頭嘆氣，看著女兒不斷吹著切成小塊的肉塊。
冉冉白煙升起，剛剛烤好的牛肉串，剪切表面透著粉紅色的光澤。盯著它看的貝倫，口水不自覺自嘴角流了出來。
「呵，真是個愛吃鬼。」他抽出衛生紙替貝倫拭去嘴角的口水。
「謝謝，爸爸。」女兒說道，囫圇吞棗地將盤子上的肉串吃完，嘴角還殘留著油光。
「爸爸！還要！」
「好好好……」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舒暢吐氣用手背抹去嘴角泡沫，繼續烤肉給大家吃。
很快的，午餐便結束了。
在收拾完東西後，貝倫繞著你的周圍，問說：「爸爸！爸爸！我們下午去湖邊好嗎？」
這座森林的較深處有一座湖，然而必須穿過森林才行。若有不熟悉路的人也許會迷路吧？
「好啊，我們去釣魚。」他拿出手機查詢當地導遊資訊，想僱用一名嚮導跟他們同行。
直線距離大約0.7公里，但一般民眾都是從來到小木屋的公路上的一條小徑去到的，繞道而行也許要兩倍距離。
去到那裡並沒有什麼嚮導，因為那座湖是當地人獨門的景點。
有些崎嶇的泥土與盤跟錯節的樹根偶爾生張進到道路，你很熟悉那條路，畢竟湖的事情正是你和貝倫說的。
或許已貝倫的體力，是爬不過去的。
「走不動了就跟我說喔。」他帶上水、釣魚跟遮陽等工具，牽著貝倫的手前往湖畔，打算在她爬不過去時，背著她過去。
因為麗娜要去一趟城鎮，於是順道載你們去了入口。
「嘿咻」貝倫有些吃力的翻過樹根系，不知道什麼時候白皙的臉頰上也沾了些泥土。
前方傳來狗兒的叫聲，不久便看見一隻黃狗與一位頭戴鴨舌帽的老者，身上的裝備似乎也是要去釣魚。
他用拇指拂去貝倫臉龐的泥土，微笑向老者揮手道：「嗨，你們是當地人嗎？我們也要去釣魚呢，請多指教了。」
「對啊。」老者說道。
「你是外地來的吧？這條路，蠻少人知道的，告訴你這條路的人八成忘了說。這裡偶爾有熊出沒，非得帶著一隻獵狗不可。」你依稀想起上一回，或許有十年前了。你的朋友，也是帶著一條狗來的，你那時候還相當好奇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最後有沒有詢問原因，你也忘了。
但是，就結果來說，你確實忘記了這件事情。
「幸好我們遇到了你們。」他和老人並肩前行，隨時注意女兒的位置。
隨著你們走得越來越深入，周圍的環境也越來越暗。
綠色遮蔽了天際，地面上滿是枯枝落葉。腐質的土地有些鬆軟易滑，不過孩子的精力彷彿沒有底線一般。
熟悉了地形便像個動物一樣，衝在前頭。
他邊走邊跟老人探討當地的風土民情，舉起手圈在嘴邊，向跑在前頭的女兒喊道：「小心別跌倒囉。」
「嗯！」追著黃狗跑的女兒，這個畫面與她在跟自家狗兒玩時的畫面有些相像。
「你家孩子還真有活力啊！我家兒女，現在在都市裡生活，好久沒看到他們了。」老人說道。
「呵，有活力是好事啊，可能像我吧。他們去都市工作嗎？」
「是啊！大學去慕尼黑讀書後，就在當地工作了。前幾年結婚了，不過交通遇上了暴雪，也沒能參加上……」老者長嘆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
他拍拍老者的肩膀，安慰道：「等節日時邀請他們回來聚餐吧？一家人一起烤肉、釣魚或野營別有樂趣。」
「也是，就是不知道到底他們有沒有時間回來呢！」
「你也可以過去他們那裡渡假呀。」他豎起食指笑著提議，按照在夢中的記憶回答了住所。
「唉……」老人長嘆了一口氣。
不久才抬起頭說道：「就快到了。」指著樹林另一頭，透著光輝的那一側。似乎是看見了光，貝倫和黃狗也跟著跑得更快了，就像在比賽誰先抵達一樣。
見老人愁眉不展的樣子，他不禁回憶起自己在夢中的父母。
一片春光明媚，風徐徐吹過睡眠，刮起千堆皺折。
在對岸，有麋鹿、兔子喝水。
「不要驚擾牠們。牠們也不會過來的。」老者提醒。
朝右側看去，一小塊突出的陸地，那裡或許是最好的釣魚地點吧？
他點頭欣賞這片童話故事中的景緻，朝突出的陸地走去，在旁邊留個位置給老者，拿出釣竿、繫上餌料，盤腿坐下垂釣。
魚漂在睡眠載浮載沉，偶有幾隻魚兒從旁游過，但似乎不被你的餌所吸引。
反觀一旁，不過半小時時間老者已經抓到三隻魚了，手法相當熟練。
至於貝倫，拿著小一號的釣竿，卻沒在好好觀察，只是盯著湖面，好奇著魚兒的游動。
他拉起釣竿，向老者請教釣魚技巧。
「技巧呀！」老者想了想，「夠靜，就行了！」
這時，貝倫大喊：「爸爸！繩子在動耶！」一股巨大的力氣，正拉扯著貝倫的釣竿。
他站在貝倫身後環抱她，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一起拉動釣竿，期待道：「看來是個大傢伙喔！」
拿著魚網過來幫忙的老人，在魚兒接近的瞬間迅速將牠撈起。
「哦！好大！」看見這一幕的貝倫發出驚呼。
「謝謝你。」燐向及時伸出援手的老人道謝，露齒笑著撫摸女兒的頭，稱讚道：「真不簡單啊妳，剛開始就釣到這麼一尾大魚，以後不就把鯨魚釣上來了嗎？」
剛剛入網的魚，奮力掙扎著。將魚勾從魚的嘴裡拔出來，放進到帶來的水箱裡。
並重新幫貝倫拋線出去。
盯著水箱這狹窄空間游動的魚兒左看右看，頗為好奇。
這時候被你的話所吸引，問：「鯨魚？」或許因為年紀太小，而沒有聽過這個詞彙。
「那是種海裡很大的動物喔，長得像魚但是哺乳類，就是跟我們一樣喝奶長大的，牠比爸爸的車還要大喲。」他一人注意著兩支釣竿，盡量說得淺顯易懂。
有聽沒有懂，只是憨憨地聽著你說。
就在這時候，隔壁的老者又有一條魚上鉤了。現在，老者的水桶裡已經有四條魚了。
原本待在主人旁睡覺的黃狗突然醒了過來，朝著湖的一處吠叫。卻未見什麼物體。
或許是職業的緣故，燐警戒地望向該處，皺眉問道：「有熊來了嗎？」
老者瞇起眼睛，朝那裡望去。
「沒事，只是一隻鹿而已。」接著，拍拍黃狗的頭，安撫牠。
「幸好。」他一邊注意周遭動靜，一邊盯著魚標起伏，隨口問道：「這湖很深嗎？」
「大部分不算太深，就是會有些坑，不少人就這樣溺斃了。但是這裡又沒什麼人來，有時候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嗯……那我還是別下去游了，免得造成你們的麻煩。」他對老者露出少年般調皮的笑容。
或許是聽見老者說的話，原本想偷偷跑進湖裡的貝倫瞬間收回腳步。
「爸爸，有人……死掉了嗎？」
害怕地抱著你的手臂，身體有些顫抖。
「嗯……所以看到沒有救生員的水域，不可以隨便下去喔。」燐拍著女兒的後背安撫，人死不能復生，他只能趁機教育小孩。
「嗯！」貝倫點點頭，但似乎還有點害怕。
這時候魚漂又晃動了，但是這樣的距離說不准到底上鉤了沒有。
他耐心等待魚標沉入水下的瞬間拉起釣竿。
終於，來自繩頭的另一端出現劇烈的拉扯。
看著沉著的你，貝倫學著老者剛剛的舉動，持著一根比自己兩杯高的網向你走來。
「貝倫，小心點不要跌倒喲。」燐跟魚兒拔河對抗，用眼角餘光注意女兒的動向。
將網子伸出去，將魚撈進網子。只是網子裡的魚實在太重了。單憑女孩的力氣沒辦法將牠拉起來。
「嘿咻！」燐放下釣竿，跟女兒一起握住網子，把網中的魚放入水箱。
原本狹小的水箱又變得更加擁擠了。
「爸爸！這裡還有什麼好玩的？」似乎有些玩膩了，瞪大她的玲瓏大眼，看著你。
「不知道呢，我們問問看爺爺吧。」燐笑著面向老者。
「這裡沒什麼東西啦~就是美景跟動物生態而已。」說著，老者突然就收杆了。
「或者，可以進森林裡找些野味跟柴火，等等可以烤魚來吃？」話雖如此，但是帶貝倫進到暗林中，似乎有些不妥。
說完，老者便帶著黃狗走進林中。
「那我們一起去吧，可以請你們教我們關於生態或採集的知識。」燐也收竿牽起女兒的手，跟在一人一狗身後走入森林。
「這是堇菜，嫩葉可食用……這是山萵苣……」從雜草堆中，老者翻出那些你也分不出差異的野菜。
倒是貝倫，吸收得很快，一會兒就抓著一大把植物回來，給老者看。
「爺爺！爺爺！我摘的對不對！」
看了幾眼，將一株植物從中挑出來，道：「這種植物有毒，吃了可能會發癢。雖然葉子長得很像，但記得它的莖部呈現紅色的。要小心。」
「莖部紅色的不能吃啊……」燐托腮似懂非懂跟著看，他興致勃勃問道：「這座森林有哪些花跟香菇可以採的呢？」
「大部分的菇類都很難分辨，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分的出來。至於花的話……」摘下一朵黃色小花，「這種花可以扔進鍋裡跟湯一起煮。還有這種……」從地下挖了一條球根出來，「這個切片跟魚一起煮，可以拿來去腥味。」
「喔喔謝謝您，您老人家真是博學多聞。」燐記下球根的模樣，也試著自己挖掘，想帶回去和今天釣來的魚一同烹調。
在森林裡遊走，或許是因為四周陰暗，而難以察覺太陽軌跡的變化。
一回神，已經鄰近傍晚，是時候該回去了。
不確定麗娜是不是已經回到木屋，不知道能不能開車過來載這些東西。
「已經這麼晚啦，我們該回去了，謝謝你們今天的導覽。」燐把自家木屋的位置告訴老者，邀請他們過來一同用餐，接著打電話給麗娜，請她開車過來接送。
「你們結束了啊！但是……」麗娜似乎覺得有些困擾。
「再等個十分鐘，爐子不能沒人顧。一會兒派好了，在去載你們？是跟下車同個地點嗎？」
「再十分鐘嗎？沒關係啦，安全比較重要，等會兒見。」跟麗娜約好集合地點後，燐掛斷電話，轉告妻子似乎在烤派的緣故，要再等一會兒，他向老者問道：「你們小時候會用這些花花草草玩些什麼嗎？」
「花花草草嗎？」老者想了一下，「我太太以前會用這些花做花圈給孩子。不過我的手不怎麼巧，沒法教你們呢？」站在與你們同一個地方，似乎同樣在等其他人來載。
約莫五分鐘後，一臺銀色的休旅車從城鎮的方向開了過來。
「我太太來了，祝你們玩得愉快。」將水桶釣具放到後行李箱，向你們道別。
「路上小心，替我向您太太問好。」燐揮手跟兩人一狗道別。
銀白色的箱子因為背光而顯得黑暗，在筆直的森林道路上，漸漸被橙紅的晚霞吞噬，最後消失盡頭。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麗娜才抵達。貝倫似乎因為這一天的活動，顯得有些疲倦，牽著你的手。眼皮幾近闔上。當她坐上車子，還沒發動引擎，已經睡著在後座了。
就這樣，在黃昏的光彩中，回到木屋。
這時候，你想起來了，這場不屬於你的夢境，即將告結。平和而安穩的夢，或許最多延續到這頓晚餐結束吧？
燐依然感到惋惜，沒想到在夢境中也能交到朋友、擁有親人，他溫柔地撫摸貝倫的頭，望著她的睡臉，想把她安詳的睡顏刻劃在腦海中。
今天的晚餐特別豐盛，除了剛剛烤好放涼的肉醬派還有從城鎮帶回來的烤雞，切成片狀夾在切片的長麵包中沾醬吃。
又到廚房裡處理剛剛釣來的魚，去除內臟後，跟著香草一起處理，最後端上一盤迷迭香煎魚。
坐在木屋外頭的餐桌，看著即將沉沒在樹林的火球。最後的三分鐘，這場夢境結束……。
燐摟著夢中的老婆和女兒，發自內心道：「謝謝妳們陪在我身邊，今天是我最快樂的日子之一。」
對於你莫名其妙的話語，麗娜感到奇怪，卻沒有將你推開。抱著你，道：「嗯，我也很開心。」
紅色的火球，在落下的那個瞬間，在黑暗降臨的那個瞬間。發出劇烈光芒，萬丈火焰將這個世界吞噬，但是這壯烈的一幕，你並不記得，也無法記得。
刺眼的光芒照入，是清晨的曦光。不曉得為什麼超過了貘所說的兩個小時？或許是因為你的貪戀所致吧？貪戀那個夢的安逸，為它延續了？但是，你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
紅色與黃色的氣球消失了。誰也說不准那是不是一場夢境而已？就這樣，你迎來了全新的一天。
「這位先生？我想和您做一場交易？用您的噩夢與我交換一場美夢……」
至於世界的另一個角落，故事仍在繼續。
(End)
疲憊的離開警局，為了幾個黑人小孩鬥毆的事件，你忙到了八點半。
回家的路上，經過了幾條暗巷，你知道裡頭有幾間酒吧。因為……那裡的老闆常常給你們送酒，說好聽是慰問，說難聽一點則是賄賂。
就在這時，你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陰暗之中，身著一身黑色西裝，一隻手拿著拐杖，另一隻手則牽著幾顆彩色氣球。
身高大約180公分，或許是因為帶著黑色圓帽關係，你沒能看清他的容貌。
但憑著多年警察的直覺，那人確實有些詭異？
「嗨，這麼晚了，小孩子都回去了吧？你氣球要發給誰呀？」他依照原來的步調，走上前舉手打招呼，觀察對方的反應。
似乎聽見你的聲音，那人抬起頭來，用一種無法分辨是男是女的聲音說道：「先生，我等的就是你呀！」
你終於看清了他的容貌，長長的鼻子與妖精般的尖耳朵，鼻樑上則帶著一個小眼鏡。
你知道……它並非人類。但要說兇惡嗎？其實，有些可愛？
波爾？燐想到了鼻子尖尖、拿著釣竿的廣告人物，在對抗過不可名狀的巨大存在後，他覺得這玩意兒簡直堪稱親切，只要祂沒有打算害人，他也不想去找對方麻煩。
「你等我做什麼？你知道我是誰？」他挑起一邊眉毛問道，仍舊保持著一點戒心。
臃腫的嘴角笑起，疊起數層肥肉。畫面有些……有趣。
「先生，您知道『貘』嗎？在遙遠東方，我們一族食用人類的噩夢為生。」說話時，他那長長的鼻子也會隨著嘴巴的肌肉，不斷上下抖動。
「因此，昨日走經過這裡時，恰巧發現您身上有個困擾您許久的噩夢……。因此，今天我才在這裡等您。這是一場交易，想用您的惡夢來交換我手中的一個美夢？您覺得如何？」
燐伸手摩娑下巴，直接提出疑惑：「如果我的惡夢跟以前的記憶有關，那跟你交易完後，我還能保留那段記憶嗎？畢竟……那雖然不是多愉快的事，卻也是我重要的人生經歷吶，我這行可是靠著經驗才能出生入死，又不至於下地獄的。」
或許也是構成現在他正義感十足的一部分，儘管他本人沒有察覺。
「記憶與夢可是不一樣的哦~~」貘如此說道：「夢雖然以記憶為梁柱，但更多的還是那個人的幻想與修飾。」
頓了頓，換著姿勢繼續說：「請您想像，每天早上當您夢醒了？記憶有曾經改變過嗎？事實上，記憶與夢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我等一族只能夠觸碰人類的夢境，但是記憶作為一個人的根本，那並不是我們的領域。」
「喔，不會就好啦！那要多少惡夢都隨你拿吧。」燐雙手插入口袋瀟灑道，等著看他如何交易。
「呦齁齁！就是喜歡您這種爽快的客人。來到這個西方世界後，根本沒機會好好吃上一餐，每個人看到我的容貌都嚇得退避三舍……明明我長得這麼可愛呀……。」彷彿被開啟了什麼開關，貘開始說起了牠來到這裡前的點點心酸。
「以前明明人們見到我就會湊上前來，跟我交易的。尤其是明朝末年那時……每個人身上的噩夢都讓我們吃得好飽。誰知道……之後靈力衰退了，人們都看不見我們了。只好離開亞洲向世界各國發展。但是，明明之後那麼多的戰爭、那麼多的噩夢。我們卻半點都吃不到，只能乾巴巴的看著，世界大戰之後更慘，和平的年代，人們根本忘記什麼是噩夢了。就算好不容易遇上了能看見我們的人類，也沒有多少噩夢可以交易，更別說看見我們就逃走的孩子了……嗚嗚嗚！我們好可憐啊！」
「辛苦啦，現在很多人睡不好，我還以為你們生意不錯呢，或者是……」燐上下打量著夢貘的打扮，豎起食指隨口道：「換成更加親切的模樣？比如女性之類的。」
聽著你的建議，貘舉起他那拿著手杖的粗短小手。在看不清脖子與下巴的分界搔了搔。
「先生，您說得有道理。我下次試試看。」這時，彷彿想起來忘記什麼事一般，猛然抬頭。
「啊！剛剛讓您見笑了。我們還是快點進行交易吧？」彷彿剛剛的哭訴都是假的，從褲子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沒吹過的綠色氣球。
「這叫『儲夢球』，只需要將它吹大，便能將噩夢儲存進去。」接著將它遞到你的面前。
「就這麼簡單啊？」燐接過綠色氣球，心想好像只有小時候跟園遊會，是少數會吹氣球的時刻，深吸口氣將它湊近嘴邊，緩緩吹氣使氣球膨脹起來。
黑色的霧氣，彷彿小說漫畫中的瘴氣一般，從你的口中進入到氣球之中。只不過綠色的氣球表面，使你看不清氣球內發生的事情。
最後，黑色的霧氣全部進到氣球之中。無論你怎麼吹，這顆氣球再也不會變大。
「呦齁齁！不虧是我看中的客人。您的噩夢真是又多又精純呀！現在，只需要將它綁起來就好了。」
這時候你發現你的這顆綠色氣球遠要比貘手中的每顆氣球要大了數倍，簡直可以跟氣象用氣球相比了。
貘用他那粗短的手，遞給你一根細線，讓你將它綁起來。
「喔喔！我的實力沒有退步嘛。」他用細線豪邁地纏繞幾圈捆緊開口，抓著繩子將碩大的氣球交給夢貘。
滿意的點點頭，貘用他長長的鼻子捲了兩顆氣球，一紅一黃，遞給你，並將你的綠色氣球抱在懷中。
「若要使用時，將它在睡覺時抱在懷中。當你睡著後，它便會開始釋放美夢，差不多算過了，一顆氣球差不多兩個小時便會用盡，接著你便會醒來。」
「不過，不要一次使用兩顆氣球呦~~每顆氣球都有一個主人，一次使用兩顆……會有無法想像的糟糕事情發生。最後，請務必簽好繩子，它們非常會飛的。」語畢，又露出他那難看的笑容。
他握緊兩顆氣球的繩子，抬頭看著它們問道：「會有什麼糟糕的事啊？兩個夢境混在一起嗎？」
「或許？」貘並沒有正面回答。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總之，請不要這麼做。那麼，謝謝您的合作，交易愉快……」聲音彷彿突然消散，轉瞬間，貘便消失在你的眼前。
陰影一旁的酒吧今夜燈火依舊通明，若不是你手中還牽著那兩顆氣球，或許你會以為這一切只是場夢吧？
燐眨了眨眼，左顧右盼確認不見人影，呢喃道：「真是奇妙。」
他帶著氣球進入酒吧，點了份今日特餐想外帶回家，畢竟不曉得弄破氣球會發生什麼事，在外移動也容易飛走。
一個成人牽著一個氣球，這個動作在旁人眼裡本應相當奇怪。而酒吧店員小姐，也確實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你。
在你點完參之後，忍不住像你詢問：「萊爾先生？您一直舉著手做什麼呢？」
「嗯？為了不讓氣球飛走啊？」他理所當然道。
「氣球？」店員的神色更怪了。
「我沒有看見氣球呀……？」頓了幾秒，「我知道了！萊爾先生想必是在做默劇練習是吧？如果是這樣，您表演得挺像的啊！」
「喔？嗯，是啊，謝謝讚美。」燐多瞥了幾眼氣球，心想最近也沒遇到什麼大事，應該不是自己精神出了問題，他把氣球繫在皮帶上，免得在路上走時遭人側目。
你發現，繩子無法被繫在腰間上。因為，當你剛剛鬆手，綁在皮帶上的繩子忽然穿過皮帶，接著氣球像是抵抗地心引力一般，不斷向上飛去。
燐趕緊伸手抓回氣球，把繩子綁在了手腕上。
這一回，氣球終於沒有飛走了。
似乎，只有持有夢的人才能夠碰到它。
等了大約十分鐘，晚餐終於打包好了。
是你點的辣味雞球，被裝在方形，有個提繩的紙盒之中。另外，還有一杯巨無霸裝的健怡可樂。
「謝啦，祝你們今晚生意興隆。」燐拎著他的晚餐，朝著自己的車走去，想回到住處邊看新聞邊大快朵頤。
回到車上，當你進到車中，懸浮在空中的氣球。就這麼穿透了車子屋頂，卻又受限於綁在你手上的繩子，一半在外一半在內。
你終於意識到，根本沒有東西能夠弄破它。於是，意識到這點的你，再也不用擔心，因為它而影響開車。
於是很順利的回到租來的公寓。
你租的是一間位在城市邊緣的單人套房，附有衛浴及一個小廚房，但沒有臥室，除了冬天必要暖氣以外沒有提供其他家具設備。
不像貧民區和市中心那樣治安雜亂，也不像郊區那樣安靜舒適。
但，姑且還能住下。
「我回來啦。」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套房喊道，打開了室內電燈，把晚餐放在桌上洗了個手，一邊打開電視查看新聞，想看看有沒有關於夢貘的消息，一邊拆開包裝盒，用叉子吃起晚餐。
拆開盒子，吃著晚餐的你，翻找各個節目。很可惜，什麼都沒有，就算是Xiscovery也沒有半點相關的報導。
或許正如那隻夢貘所說的，能夠看見他們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不過，那間酒吧做得雞球，辣勁真足，若不是有買可樂配著或許要衝進廁所漱口了。
「哈啊……還真夠味兒。」他張嘴搧了搧手，又端起可樂仰頭豪飲，才呼出口氣只壓下刺激味蕾的辣味。
他吃飽後休息了一下，觀看新聞了解最近要注意的犯罪手法，洗完澡換上鯊魚睡衣、關燈開了盞小夜燈，挑了紅色的氣球一把抱住側躺，盯著黃色的自言自語：「不能綁在東西上還真不方便，明天得帶著它上班嗎？」
他帶著好奇心進入夢鄉，希望此舉不會把自己的靈魂也給賣了。
沒有開始、也沒有預兆。
和所有夢相同，都是自然而然的進入的，當你意識到這是夢時，已經在夢中了。
你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央，明明沒有來過，你卻清晰的知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義大利波隆那附近的一座小鎮，而外婆家則在那邊的小山丘上。
咦？……外婆？有些被擾亂的記憶，在夢境的修正之下，很快被調和了。
現在，你正要幫你外婆去到市場買些晚餐的食材。
他拿出寫著外婆指定食材的單子，依序在市場上採購。
「小黃瓜、馬鈴薯……」細數著你手上的清單，確認是否遺漏。
就在這時，彷彿聽見了一個聲音，在身後的不遠之處。
你回身一看，聲音是從一個角落的樓梯上傳來的。但是原本那裡有階梯嗎？你不確定。
他沒有來過這裡的記憶，也不知道那邊本來有沒有階梯，但基於好奇他還是小心翼翼走了上去，想知道會通到什麼地方。
隨著那聲音漸漸接近，周圍卻越來越暗，明明向著高處走，應該要變得更亮不是？
最後，你走到了一個平臺。向著平臺的邊緣看去，可以鳥瞰整個城市的夜景，橘色、紅色的燈火點亮城市。
這時，晚風徐來，忽然感覺有些涼意，並且那聲音又傳來了。你回過身，有個深井，井底似乎有人正在呼喊。
他不合時宜想起了貞子，兩手牢牢按在井邊，以防被突然拉入井裡，他向下望去回應：「喂！你沒事吧？受困了嗎？」
當你探進頭後又再次抬起頭，你看到的是一片美麗的星空。
侷限在一個小圈中，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的位置已經與井底互換了。
再低下頭，周圍多出了幾個恰巧讓一個人進入的通道，而聲音正是由其中一個通道傳來的。
「怎麼會這樣？」仰望井邊，他立刻放棄了徒手爬上去的念頭，朝著傳來聲音的通道走去。
隨著你的前行，聲音漸漸變大。
「救救……救救我……」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或許你沒有發現，周圍的環境已不是剛剛那陰暗的穴道了，而是古老城堡的石牆，掛著畫像與些許擺設物。
「撐著點，我來了！」燐加快腳步前進，不自覺握緊了裝著食材的提袋。
握緊的食材提袋，忽然變得很輕很輕，或者說……什麼都沒感覺到。
這時候，你才發現你身上的衣裝全部改變了。像是RPG遊戲中的勇者，變成整套的鎧甲。
「救救我、救救我」這個聲音你似乎在那裡聽過，是隔壁家芙拉的聲音。
於是你加緊腳步，來到走廊的最後，是一個通往高塔的樓梯。
而芙拉的聲音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怎麼又要爬樓梯……」他忍不住碎念一句，趕路爬上高塔。
彷彿聽見你的吐槽，腳底下的階梯突然動了起來。像是電扶梯一般，帶著你螺旋向上。
過程中，你從高塔旁的窗櫺向外看去。與你從外婆家的窗戶看出去的是相同的景色。
大約半分鐘，你抵達了高塔的最上層，一道厚重的木門，阻擋在你面前。
「唔哇！」腳下突如其來移動的階梯嚇了他一跳，連忙穩住身子、扶著高塔牆面，直到木門處才停下。
他伸手轉動門把，若是無法開門，便直接側身撞開。
這時候把手突然變形，變成一張人的臉，用低沉的嗓音說道：「勇者啊！我是門的守護者，你能來到這裡，我相信你已經有相當的實力了！但是，你必須回答我三個問題，我才能放你進去。那麼……準備好了嗎！勇者！」
「什麼鬼，芙拉沒事吧？只有這樣才能開門的話，就快來吧！」他在門前急得跳腳。
「呦齁齁，別急呀勇者！第一道題目，這就來了。說！你這輩子最喜歡的人是誰！」用著奇怪嗓音，問出這種問題，不知道為什麼更加的違和？
「什麼？」還以為跟斯芬克斯一樣會是腦筋急轉彎，這問題殺得他措手不及，擺手道：「妹妹啦妹妹，下一個！」
不知道為什麼？裡頭芙拉原本因為你的到來，而感到雀躍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
就算是那個具象化的人臉，也出現了一道道明顯的尷尬條紋。
「呦齁齁……誠實的勇者啊！第二道題目。說！你最害怕的一件事情是什麼！」
「怎、怎樣啦！你們可別胡思亂想，誰不喜歡自己的兄弟姐妹啊？」他戳了下人臉的臉頰抗議，低頭沉默一會兒，答道：「看著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吧。」
他腦中閃過同事對黑人開槍的瞬間、朋友諾曼落水差點溺死的時刻，還有委託人的太太替丈夫擋下攻擊的慘劇。
「……」
「……」聽見你的回答，感覺房裡頭的芙拉也為之一頓。
「杰斯，我……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情……。」
不過這道聲音被人臉門把打斷，「呦齁齁……誠實的勇者！第三道題目！說！」忽然人臉的嘴巴突然張開，伸出一根細細長長的舌頭將你捲進去。
這時候，場景又變了一片漆黑，只有一道光線照在芙拉身上。彷彿與剛剛站在高樓的她不是同一個人。
因為她，正在哭泣。
「杰斯，不要過來！現在的我……好醜……。」
「好噁心啊！你開門就開門，舔我幹嘛！」燐掙扎幾下還是被舌頭捲入黑暗之中。雖然他聽見了芙拉的勸阻，還是一步步堅定走近她，安撫道：「不會啦，再可怕的屍……咳嗯，怪物我都見過了，妳不會比祂們糟的。妳怎麼會被關在這裡？有哪裡受傷嗎？」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芙拉不斷喊著。黑暗中，你終於看清楚了，這是一片淺水，光照在睡眠，產生粼粼波光。而芙拉漂亮的棕色頭髮則這麼隨意地浮在淺水之上。
而哭泣著得芙拉，最後還是捂著臉轉頭過來。
他深吸口氣想像了多個恐怖片的場景，準備看到什麼都保持冷靜，蹲下身撥開黏在她臉上的濕髮。
像是麻花一樣，芙拉的臉上長滿了大小不一的水痘。臉頰又紅又腫，像是豬頭一樣。淚眼盈眶的模樣，看著你。
「嗚……不要看！不要看！」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妳待在這裡不會好的，我們去找醫生治療，好嗎？」他耐心地哄芙拉一起去就醫。
「不要、不要……好醜！我不想給其他人看見！」芙拉哭鬧著，霎時間，彷彿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什麼東西被剝離一般的聲響。
他循聲望去。
依然是一片黑暗，但是多了些水滴聲。
而芙拉的哭泣聲依舊。
他警戒著周遭的黑暗，屈起單膝蹲下，拍撫著芙拉的背脊，溫柔但堅定道：「不行喔，至少要讓醫生看才會好，我也會陪著妳的，而且妳這樣也很不舒服，我不會讓步的。」
或許是因為你堅定的神情，給了芙拉信心。小小的手搭上你的手心。
「嗯……」芙拉點點頭。
與此同時，水滴聲越來越大，接著「匡啷」一聲，黑色的碎片從天穹墜落，形成一道巨大裂口。
隨之墜落的，還有巨大好幾隻巨大蜘蛛。不知道為什麼，勾起你意思恐懼。
他向你們兩個人衝過來。
「天殺的，這蜘蛛也太大了吧！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他把芙拉護在身後，邊拔刀擊退蜘蛛，邊向樓梯的位置退去。
蜘蛛簡直沒完沒了的不斷落下，護著芙拉的你，並沒有發現什麼樓梯，倒是不遠處有一個發著光的出口，不知道會通往哪裡？
「快走！」他拉著芙拉的手，朝著出口奔去。
一道刺眼的光線，重新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街道，而你與芙拉則從一處暗巷中竄了出來。
而你的衣服則便會出門採購時的衣裝。
那門把的低沉嗓音再次傳來：「呦齁齁！誠實的勇者呀！你通過了第三個試煉。但是……可怕的怪物還在後頭，我只能幫你們撐ㄧ……。」
蜘蛛怪從暗巷裡硬是擠了出來，終於，你看清了怪物的容貌。
在上頭，張了顆隔壁鄰居，湯米叔叔──也就是芙拉父親的臉。
大聲嚷嚷著：「臭小鬼！不要跑！」其中一隻腳跩著一根桿麵棍，不斷揮舞。向你們奔來。
「咦？妳爸為啥要追我們？」他拉著芙拉跑向夢裡記憶中診所的方向，回頭查看她的面容。
「因為……因為」芙拉想了想，最後還是說了。「早上爸爸在烤麵包時，被你調了火。麵包都蕉了，所以今天也沒辦法開門了……」你依稀想起確實有這麼件事情，但是細節卻想不起來。
「我只是想幫他調整火候嘛……」
「所以……爸爸才這麼生氣呀……」這時候，芙拉的臉蛋依舊因為水痘而紅腫。有過水痘經驗的你，想到若是再不去看醫生？雖然是小病而已，但也許會開始發高燒。想到這裡，你的腳步便加速了起來。
來到診所，或許是因為最近的呼吸道疾病，通常空無一人的診所。今天排滿了人。
他牽著芙拉來到櫃檯掛號後，悄聲向護士說道：「可以給我們兩個口罩嗎？」
「口罩……」從底下翻找出兩個粉紅色口罩。「下次記得要帶呀！最近口罩的存貨有些吃緊。那麼？今天是什麼症狀？」護士問道。
這時候，隔著玻璃門，仍可以看見巨大蜘蛛在外頭徘徊，並且大聲嚷嚷：「死小鬼！讓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謝啦。」燐把一個口罩遞給芙拉，另一個自己戴上，手放在嘴邊、傾身湊近護士耳畔，避免被蜘蛛聽見道：「這位小姐長了水痘，她很不舒服的樣子，希望醫生快點替她看看。」
「阿拉！既然是水痘，這可不好了……但是，今天的病人有點多呢！等等和醫生商量一下，過幾號就換你們。」護士如此回答。
外頭的蜘蛛似乎還沒發現你們。
他再次感謝護士後，把消息轉告芙拉，兩人站在從街上較難看見的內側或死角，等候醫生看診。
忽然，畫面轉變。芙拉和你……還有湯米叔叔，出現在診間內。
白袍的醫生，正在為躺在白色病床的芙拉打退燒藥。
而湯米叔叔則用兇狠的眼神瞪著你，彷彿說：「死小鬼！暫時先饒過你，等等你死定了！」
不太懂為啥畫面跳躍如此頻繁，燐搔了搔頭，賠笑應付湯米：「別這樣嘛，看在我帶芙拉來看病的份上，就功過相抵啦湯米叔叔。」
「……」湯米叔叔回以你一個兇惡的眼神。
這時，躺在病床上的芙拉說話了，聲音感覺有些疲憊，不知道是因為水痘發燒還是藥物的問題。
「杰斯……？」不遠處的她，呼喚你。
「怎麼了？要喝水嗎？」他來到芙拉的床頭問道。
「嗯……」芙拉點點頭，露出微笑。身後的窗簾突然飄起，一抹陽光灑在女孩的臉龐之上。
還沒等到你的回應，芙拉已經淺淺睡著了。
一旁有一張高腳木椅，一個小花瓶，裝了點水。
而飲水機則在外頭的走廊上。
雖然沒有進到這間房前的記憶，但是這些，你都知道。
他眨巴著眼愣了一下，來到飲水機前裝了杯水，拿回去餵給芙拉飲用。
因為你的動作又醒了。小小的口在水杯邊抿了一小口，不久又因為藥效而重新睡了過去。
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跑去向醫生或護士發問：「你好，請問芙拉的狀況如何？」
「只需要休息一兩天就好了，暫時就先讓她睡一下。」醫生如此說道，接著便去招呼下一位病人了。
而湯米叔叔則在聽見這回答後，對你說：「我先回去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對芙拉做了什麼！我絕對會打死你！」
從他的眼神看得出，這不是謊言的神情。
「好好好，我可是正人君子，會好好照顧芙拉的，你放心回去休息吧。」燐推著湯米的背送他出去、擺手道別，接著按照芙拉的需要照顧著她。
看著，睡得安穩的芙拉。周圍的景色再也沒有變化了。平平穩穩的畫面，是你好久沒有做過的，平平穩穩的夢。
一旁有張高腳木椅，給你作休息，你終於完全意識到了，這裡並不屬於你的，卻也不是完完全全不屬於你。意識到這點的時候，現實世界的那顆紅色氣球已經幾乎要消氣了。
還剩下最後……幾分鐘。
「助人的感覺真好。」燐感到有些依依不捨，尚未參訪義大利的街道、還沒跟外婆一起煮飯，還有來不及到芙拉家做客。
他利用最後的時間，掀起芙拉的瀏海，在她額頭烙下一吻，微笑道：「祝妳做個好夢，希望以後還能再見。」
「謝謝你……最喜歡你了……。」因為藥物而有些迷茫的芙拉，在睡夢中呢喃最後的聲音你沒有聽清楚，似乎叫著燐，也就是你的名字……。
芙拉甜美又安靜的睡顏是你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周圍的一切開始崩毀，逐漸被一陣黑暗所吞噬，但是你不記得了，或者沒有記得的必要。
最後你睜開雙眼，依然是你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單人套房與熟悉的窗景。外頭還有些霓虹燈尚未暗下，但是距離天明還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
夢醒後，你又感覺到一絲飢餓，只是外頭的店家大都關門了吧？
不過，或許你沒有發覺，這一夢下來，精神似乎好上許多了，或許是脫離連日噩夢的關係，或者這場夢給予你的特殊效果吧？
紅色氣球完全消氣了，皺巴巴的貼在你的胸前；至於，另一顆黃色的氣球依舊在你手上，並沒有飛走。
「還真的有用啊。」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乾癟的紅色氣球放在桌上，打開冰箱查看有什麼食材能加進泡麵裡煮。
這一回，紅色氣球沒有掉下去了。就像一顆普普通通的氣球。
打開冰箱，裡面又一些蛋、起司片、牛奶、和幾片蛋糕。
放在冷凍庫，則有一盒牛肉片。
「好極了！」燐拆開印尼泡麵丟入鍋中，煮到差不多時再放進一顆蛋和幾片牛肉，邊哼歌邊做著宵夜。
牛肉印尼泡麵與半熟的蛋，是你的宵夜。煮好後，你從廚房端到客廳的小桌子吃。
「呼……」他夾起麵條吹涼才送入口中，邊享用著自己的手藝，邊打開電視 看看深夜有什麼節目。
沒什麼好看的，淨是些政治談話或者脫口秀。談論著這個月總統又怎樣失言、中國又發表了什麼忤逆對大美國主義的言論……淨是些這樣沒營養又無聊的節目，淨是這樣的東西。
無益於社會，只能當成飯後笑料的小丑劇，為什麼會有人樂此不疲呢？
就這樣，結束了你的這餐宵夜。
「啊吃飽了、吃飽了。」他躺回床上摸著肚子，心想體能訓練時得更努力了，翻開手機蓋查看有沒有關於工作的訊息。
有幾通來自同事的通知。
那幾個打架的小孩，父母已經來了。筆供跟文件，明早還是你再看一下好了。傑森的做事，我不怎麼放心。10:23
明天我（局長）要去參加會議，幫我主持一下場面。10:56
就只有這兩個通知而已。
而這些事情在通知前，你早就知道了。
燐打了個哈欠，等肚子沒那麼飽時，抱著黃色氣球回到夢鄉。
睜著眼睛，看著空無一物的白色天花板。
或許是剛剛那紅色氣球的助眠效果太好了，一時間竟沒辦法入睡。
燐搔了搔紫紅色的頭髮，半夜也不曉得能幹嘛，換上運動服來到路燈明亮的公園散步。
沒有其他行人，與你同行，夜晚的公園顯得格外冷清。幾處牆面遭人用噴漆塗鴉。或許是太過頻繁，政府也就懶得重新粉刷了。
地上些許垃圾瓶罐，是從塞爆的垃圾桶那裡被風吹來的。
也許……這裡該列入巡邏的地點之一吧？
他把這裡該加強巡邏跟整修這點記下，繞公園一圈後回家睡覺。
回到家中，那皺巴巴的紅色氣球，仍然平躺在桌面。
抱著黃色氣球的你，不久便陷入夢鄉。
黑暗將你吞噬，沒有開始，也沒有預兆。當你意識到的瞬間，已經身處夢中了。
你坐在皮革沙發，周圍是原木做成的牆壁、家具、櫃子。你、妻子與兩歲大的女兒，來到森林小木屋度假。
現在，女兒正在外頭的空地，追著小狗玩。
我居然有老婆還生小孩了！燐興奮地望向老婆，想看看她長什麼樣子。
歐美人的臉孔與褐色的頭髮，或許是法國或者德國人你並不確定。
但是絕對稱得上是個美人胚子。
「Yes！」燐單手握拳、露齒一笑，對於自身魅力的信心突破天際，他摟著妻子的腰，親了她臉頰一口，柔情似水問道：「等一下想去哪裡玩呢？」
「噫！托利！你突然做什麼！」被你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手上的雜誌差點落在地上。
這時你想起來，你的老婆的名字──麗娜•索菲亞。
「等一下？……你不是要準備烤肉器材了嗎？」麗娜放下手中的雜誌，歪著頭問道。
「喔對，我差點忘了。」他一手握拳捶在另一手掌心，依照夢裡的記憶前往器材放置處，拿出東西在草地上組裝起來。
很快就將烤肉架拼起來了。
就像身體擅自動起來一樣，也不清楚怎麼就完成了。
只不過，需要用的肉串、炭火都還放在屋裡，剛剛似乎忘記一併拿來了。
他進屋拿出肉串和炭火，升起火來燒烤，對女兒道：「你們小心點，別燙到了，等一下就可以吃囉。」
「嗯！爸爸！」懷裡抱著小狗，瞪著在空氣中搖曳的橘色火光目不轉睛，卻因為害怕高溫而不敢太過靠近。
「好了嗎？好了嗎？好了嗎？」女兒在你的周圍左探探右探探。直到麗娜出來，才跑向母親那裡。
「等一下，沒烤熟就吃可是會拉肚子的。」他微笑翻著烤串，塗上烤肉醬。
不久，空氣中便傳來烤肉的香氣，似乎已經好了。
這時，麗娜也從準備好的冰櫃裡拿出幾瓶瓶裝啤酒和給女兒「貝倫」的葡萄果汁。
他先把烤好的串分給老婆和女兒，拿起瓶裝啤酒打開喝了一大口。
「托利！要說幾次呀！貝倫還沒辦法吃這麼大塊的食物啊！」說著，拿出廚房用剪刀，將肉串剪成小塊小塊的給她。
「哎喲，我忘記了嘛，抱歉抱歉。」他搔著後腦勺，心想孩子的媽反應還真大。
「真的是……」麗娜搖頭嘆氣，看著女兒不斷吹著切成小塊的肉塊。
冉冉白煙升起，剛剛烤好的牛肉串，剪切表面透著粉紅色的光澤。盯著它看的貝倫，口水不自覺自嘴角流了出來。
「呵，真是個愛吃鬼。」他抽出衛生紙替貝倫拭去嘴角的口水。
「謝謝，爸爸。」女兒說道，囫圇吞棗地將盤子上的肉串吃完，嘴角還殘留著油光。
「爸爸！還要！」
「好好好……」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舒暢吐氣用手背抹去嘴角泡沫，繼續烤肉給大家吃。
很快的，午餐便結束了。
在收拾完東西後，貝倫繞著你的周圍，問說：「爸爸！爸爸！我們下午去湖邊好嗎？」
這座森林的較深處有一座湖，然而必須穿過森林才行。若有不熟悉路的人也許會迷路吧？
「好啊，我們去釣魚。」他拿出手機查詢當地導遊資訊，想僱用一名嚮導跟他們同行。
直線距離大約0.7公里，但一般民眾都是從來到小木屋的公路上的一條小徑去到的，繞道而行也許要兩倍距離。
去到那裡並沒有什麼嚮導，因為那座湖是當地人獨門的景點。
有些崎嶇的泥土與盤跟錯節的樹根偶爾生張進到道路，你很熟悉那條路，畢竟湖的事情正是你和貝倫說的。
或許已貝倫的體力，是爬不過去的。
「走不動了就跟我說喔。」他帶上水、釣魚跟遮陽等工具，牽著貝倫的手前往湖畔，打算在她爬不過去時，背著她過去。
因為麗娜要去一趟城鎮，於是順道載你們去了入口。
「嘿咻」貝倫有些吃力的翻過樹根系，不知道什麼時候白皙的臉頰上也沾了些泥土。
前方傳來狗兒的叫聲，不久便看見一隻黃狗與一位頭戴鴨舌帽的老者，身上的裝備似乎也是要去釣魚。
他用拇指拂去貝倫臉龐的泥土，微笑向老者揮手道：「嗨，你們是當地人嗎？我們也要去釣魚呢，請多指教了。」
「對啊。」老者說道。
「你是外地來的吧？這條路，蠻少人知道的，告訴你這條路的人八成忘了說。這裡偶爾有熊出沒，非得帶著一隻獵狗不可。」你依稀想起上一回，或許有十年前了。你的朋友，也是帶著一條狗來的，你那時候還相當好奇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最後有沒有詢問原因，你也忘了。
但是，就結果來說，你確實忘記了這件事情。
「幸好我們遇到了你們。」他和老人並肩前行，隨時注意女兒的位置。
隨著你們走得越來越深入，周圍的環境也越來越暗。
綠色遮蔽了天際，地面上滿是枯枝落葉。腐質的土地有些鬆軟易滑，不過孩子的精力彷彿沒有底線一般。
熟悉了地形便像個動物一樣，衝在前頭。
他邊走邊跟老人探討當地的風土民情，舉起手圈在嘴邊，向跑在前頭的女兒喊道：「小心別跌倒囉。」
「嗯！」追著黃狗跑的女兒，這個畫面與她在跟自家狗兒玩時的畫面有些相像。
「你家孩子還真有活力啊！我家兒女，現在在都市裡生活，好久沒看到他們了。」老人說道。
「呵，有活力是好事啊，可能像我吧。他們去都市工作嗎？」
「是啊！大學去慕尼黑讀書後，就在當地工作了。前幾年結婚了，不過交通遇上了暴雪，也沒能參加上……」老者長嘆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
他拍拍老者的肩膀，安慰道：「等節日時邀請他們回來聚餐吧？一家人一起烤肉、釣魚或野營別有樂趣。」
「也是，就是不知道到底他們有沒有時間回來呢！」
「你也可以過去他們那裡渡假呀。」他豎起食指笑著提議，按照在夢中的記憶回答了住所。
「唉……」老人長嘆了一口氣。
不久才抬起頭說道：「就快到了。」指著樹林另一頭，透著光輝的那一側。似乎是看見了光，貝倫和黃狗也跟著跑得更快了，就像在比賽誰先抵達一樣。
見老人愁眉不展的樣子，他不禁回憶起自己在夢中的父母。
一片春光明媚，風徐徐吹過睡眠，刮起千堆皺折。
在對岸，有麋鹿、兔子喝水。
「不要驚擾牠們。牠們也不會過來的。」老者提醒。
朝右側看去，一小塊突出的陸地，那裡或許是最好的釣魚地點吧？
他點頭欣賞這片童話故事中的景緻，朝突出的陸地走去，在旁邊留個位置給老者，拿出釣竿、繫上餌料，盤腿坐下垂釣。
魚漂在睡眠載浮載沉，偶有幾隻魚兒從旁游過，但似乎不被你的餌所吸引。
反觀一旁，不過半小時時間老者已經抓到三隻魚了，手法相當熟練。
至於貝倫，拿著小一號的釣竿，卻沒在好好觀察，只是盯著湖面，好奇著魚兒的游動。
他拉起釣竿，向老者請教釣魚技巧。
「技巧呀！」老者想了想，「夠靜，就行了！」
這時，貝倫大喊：「爸爸！繩子在動耶！」一股巨大的力氣，正拉扯著貝倫的釣竿。
他站在貝倫身後環抱她，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一起拉動釣竿，期待道：「看來是個大傢伙喔！」
拿著魚網過來幫忙的老人，在魚兒接近的瞬間迅速將牠撈起。
「哦！好大！」看見這一幕的貝倫發出驚呼。
「謝謝你。」燐向及時伸出援手的老人道謝，露齒笑著撫摸女兒的頭，稱讚道：「真不簡單啊妳，剛開始就釣到這麼一尾大魚，以後不就把鯨魚釣上來了嗎？」
剛剛入網的魚，奮力掙扎著。將魚勾從魚的嘴裡拔出來，放進到帶來的水箱裡。
並重新幫貝倫拋線出去。
盯著水箱這狹窄空間游動的魚兒左看右看，頗為好奇。
這時候被你的話所吸引，問：「鯨魚？」或許因為年紀太小，而沒有聽過這個詞彙。
「那是種海裡很大的動物喔，長得像魚但是哺乳類，就是跟我們一樣喝奶長大的，牠比爸爸的車還要大喲。」他一人注意著兩支釣竿，盡量說得淺顯易懂。
有聽沒有懂，只是憨憨地聽著你說。
就在這時候，隔壁的老者又有一條魚上鉤了。現在，老者的水桶裡已經有四條魚了。
原本待在主人旁睡覺的黃狗突然醒了過來，朝著湖的一處吠叫。卻未見什麼物體。
或許是職業的緣故，燐警戒地望向該處，皺眉問道：「有熊來了嗎？」
老者瞇起眼睛，朝那裡望去。
「沒事，只是一隻鹿而已。」接著，拍拍黃狗的頭，安撫牠。
「幸好。」他一邊注意周遭動靜，一邊盯著魚標起伏，隨口問道：「這湖很深嗎？」
「大部分不算太深，就是會有些坑，不少人就這樣溺斃了。但是這裡又沒什麼人來，有時候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嗯……那我還是別下去游了，免得造成你們的麻煩。」他對老者露出少年般調皮的笑容。
或許是聽見老者說的話，原本想偷偷跑進湖裡的貝倫瞬間收回腳步。
「爸爸，有人……死掉了嗎？」
害怕地抱著你的手臂，身體有些顫抖。
「嗯……所以看到沒有救生員的水域，不可以隨便下去喔。」燐拍著女兒的後背安撫，人死不能復生，他只能趁機教育小孩。
「嗯！」貝倫點點頭，但似乎還有點害怕。
這時候魚漂又晃動了，但是這樣的距離說不准到底上鉤了沒有。
他耐心等待魚標沉入水下的瞬間拉起釣竿。
終於，來自繩頭的另一端出現劇烈的拉扯。
看著沉著的你，貝倫學著老者剛剛的舉動，持著一根比自己兩杯高的網向你走來。
「貝倫，小心點不要跌倒喲。」燐跟魚兒拔河對抗，用眼角餘光注意女兒的動向。
將網子伸出去，將魚撈進網子。只是網子裡的魚實在太重了。單憑女孩的力氣沒辦法將牠拉起來。
「嘿咻！」燐放下釣竿，跟女兒一起握住網子，把網中的魚放入水箱。
原本狹小的水箱又變得更加擁擠了。
「爸爸！這裡還有什麼好玩的？」似乎有些玩膩了，瞪大她的玲瓏大眼，看著你。
「不知道呢，我們問問看爺爺吧。」燐笑著面向老者。
「這裡沒什麼東西啦~就是美景跟動物生態而已。」說著，老者突然就收杆了。
「或者，可以進森林裡找些野味跟柴火，等等可以烤魚來吃？」話雖如此，但是帶貝倫進到暗林中，似乎有些不妥。
說完，老者便帶著黃狗走進林中。
「那我們一起去吧，可以請你們教我們關於生態或採集的知識。」燐也收竿牽起女兒的手，跟在一人一狗身後走入森林。
「這是堇菜，嫩葉可食用……這是山萵苣……」從雜草堆中，老者翻出那些你也分不出差異的野菜。
倒是貝倫，吸收得很快，一會兒就抓著一大把植物回來，給老者看。
「爺爺！爺爺！我摘的對不對！」
看了幾眼，將一株植物從中挑出來，道：「這種植物有毒，吃了可能會發癢。雖然葉子長得很像，但記得它的莖部呈現紅色的。要小心。」
「莖部紅色的不能吃啊……」燐托腮似懂非懂跟著看，他興致勃勃問道：「這座森林有哪些花跟香菇可以採的呢？」
「大部分的菇類都很難分辨，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分的出來。至於花的話……」摘下一朵黃色小花，「這種花可以扔進鍋裡跟湯一起煮。還有這種……」從地下挖了一條球根出來，「這個切片跟魚一起煮，可以拿來去腥味。」
「喔喔謝謝您，您老人家真是博學多聞。」燐記下球根的模樣，也試著自己挖掘，想帶回去和今天釣來的魚一同烹調。
在森林裡遊走，或許是因為四周陰暗，而難以察覺太陽軌跡的變化。
一回神，已經鄰近傍晚，是時候該回去了。
不確定麗娜是不是已經回到木屋，不知道能不能開車過來載這些東西。
「已經這麼晚啦，我們該回去了，謝謝你們今天的導覽。」燐把自家木屋的位置告訴老者，邀請他們過來一同用餐，接著打電話給麗娜，請她開車過來接送。
「你們結束了啊！但是……」麗娜似乎覺得有些困擾。
「再等個十分鐘，爐子不能沒人顧。一會兒派好了，在去載你們？是跟下車同個地點嗎？」
「再十分鐘嗎？沒關係啦，安全比較重要，等會兒見。」跟麗娜約好集合地點後，燐掛斷電話，轉告妻子似乎在烤派的緣故，要再等一會兒，他向老者問道：「你們小時候會用這些花花草草玩些什麼嗎？」
「花花草草嗎？」老者想了一下，「我太太以前會用這些花做花圈給孩子。不過我的手不怎麼巧，沒法教你們呢？」站在與你們同一個地方，似乎同樣在等其他人來載。
約莫五分鐘後，一臺銀色的休旅車從城鎮的方向開了過來。
「我太太來了，祝你們玩得愉快。」將水桶釣具放到後行李箱，向你們道別。
「路上小心，替我向您太太問好。」燐揮手跟兩人一狗道別。
銀白色的箱子因為背光而顯得黑暗，在筆直的森林道路上，漸漸被橙紅的晚霞吞噬，最後消失盡頭。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麗娜才抵達。貝倫似乎因為這一天的活動，顯得有些疲倦，牽著你的手。眼皮幾近闔上。當她坐上車子，還沒發動引擎，已經睡著在後座了。
就這樣，在黃昏的光彩中，回到木屋。
這時候，你想起來了，這場不屬於你的夢境，即將告結。平和而安穩的夢，或許最多延續到這頓晚餐結束吧？
燐依然感到惋惜，沒想到在夢境中也能交到朋友、擁有親人，他溫柔地撫摸貝倫的頭，望著她的睡臉，想把她安詳的睡顏刻劃在腦海中。
今天的晚餐特別豐盛，除了剛剛烤好放涼的肉醬派還有從城鎮帶回來的烤雞，切成片狀夾在切片的長麵包中沾醬吃。
又到廚房裡處理剛剛釣來的魚，去除內臟後，跟著香草一起處理，最後端上一盤迷迭香煎魚。
坐在木屋外頭的餐桌，看著即將沉沒在樹林的火球。最後的三分鐘，這場夢境結束……。
燐摟著夢中的老婆和女兒，發自內心道：「謝謝妳們陪在我身邊，今天是我最快樂的日子之一。」
對於你莫名其妙的話語，麗娜感到奇怪，卻沒有將你推開。抱著你，道：「嗯，我也很開心。」
紅色的火球，在落下的那個瞬間，在黑暗降臨的那個瞬間。發出劇烈光芒，萬丈火焰將這個世界吞噬，但是這壯烈的一幕，你並不記得，也無法記得。
刺眼的光芒照入，是清晨的曦光。不曉得為什麼超過了貘所說的兩個小時？或許是因為你的貪戀所致吧？貪戀那個夢的安逸，為它延續了？但是，你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
紅色與黃色的氣球消失了。誰也說不准那是不是一場夢境而已？就這樣，你迎來了全新的一天。
「這位先生？我想和您做一場交易？用您的噩夢與我交換一場美夢……」
至於世界的另一個角落，故事仍在繼續。
(End)
GM的心得之後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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