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當你們起來時,雪山已經放晴了。
田中從房裡走出來,準備了早餐的食材後就先開始打掃房子。
波折不斷的一夜,僅是稍微讓疲憊的身子安歇一會兒便唐突轉醒。美緒看著直指七點的掛鐘,無奈地戳了戳鏡子裡的自己的眼袋。
一番梳洗過後,她有些不安地看向被書桌遮擋的外頭,最後還是將它推回原本的位子上,走出門去。
下到一樓大廳,田中忙碌的身影讓美緒挺意外的:「你這麼早就醒來了啊?」
「對呀,我都這個時間就起來了。」田中說:「要吃早餐嗎?」
「呃……喔喔,好啊。」田中再自然不過的詢問一瞬間讓美緒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這一整件事情本是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除了那些消失的人們依然沒有回來之外。
坐在餐桌上支起雙頰等著早餐,美緒支吾地思索著該如何提起這餐桌邊的空位。
田中在廚房裡。
然後哎哎叫。
哎哎叫好幾次。
放他一個人做早餐是不是其實很危險啊。
「那個啊,昨天不是冒著風雪去外頭找人結果沒找到來著。現在天氣放晴了,一會兒大家一起去外頭看看,你覺得怎麼樣呢?」
田中端著早餐出來,但是吐司一面黑一面白、荷包蛋也煎得超級焦,而且沙拉的菜都沒有切!看起來受災最小的是直接整盒端上來的藍梅味優格跟直接倒的果汁跟牛奶。真是太可怕了。
他看看外面,眨眨眼:「嗯~應該可以吧?」反應又很微妙。他想了想又說:「你想現在就去也是可以的。」
「說的也是呢,現在就去吧!現在!」
淺岡先生,昨天的晚餐非常美味喔。暗自在心中讚嘆淺岡的料理手腕與緬懷被田中糟蹋的食材們,美緒一拍桌子站起來,就這麼要往玄關的方向走去。
「嗯……呼。」伸手在床頭摸了摸,卻找不著手機的身影,坐起來見牆上時鐘的指針剛過八,雖然很想再睡一下,但悠一郎還是決定起床。
整理好儀容後便離開了房間,來到樓下見另外兩人都已經在樓下「早安,大家都還在呢。」
「Mr.Lantern!真高興你也還在。」朝來人揮了揮手:「雪停了,我正要去外頭看看呢。田中先生為我們準備了早餐,你餓的話就吃吧。」
「那我也要去。」田中不知為何一臉悠哉的準備跟上。
「對呢,外面的雪停了,那先出去看看吧。」悠一郎跟上美緒和田中。
真希望一會兒回來那些藏起來的傢伙就把桌上那些東西解決掉了。心頭飄過一絲不切實際的念頭,美緒甩了甩頭,加緊腳步向外頭走去。
還沒開張的滑雪乾燥室裡空蕩蕩的,只有包括你們的雪衣在內的六件雪衣掛在裡面。
你們穿上雪衣走出戶外,太陽照在積雪上亮晃晃的。
屋外不遠處就是你們昨天來時用的停車場。
美緒往空中呼出一圈白煙,儘管太陽亮得刺眼,外頭依然冷得可以。
她直直衝向停車場,在踩到線時向著兩人轉過身來,歪著頭問到:「之前說是什麼時候公車會來啊?中午?」
「天氣真好呢,明明昨天還下著暴風雪呢。」悠一郎壓低帽子以阻擋太陽和積雪的反光。
「應該是中午吧。」雖然自己也不太確定「看來其他人好像也不在外面。」悠一郎左右瞧瞧。
慢吞吞跟在後面的田中回答:「對喔,中午過後。」
因為雪已經停了,所以往停車場那邊看過去的你們兩個發現了,可以停幾台車的停車場上除了民宿自家那台積了一堆雪的箱型車以外,還有往返的兩對長長胎痕印在往下山的道路上。自然,也有乘車者們的鞋印留下來。
「中午過後啊……所以說,除了我們來的那班車和接著要來的那班車以外,還有別台車下山啊。」
發現胎痕後好奇地跟著走了幾步,意識到這是通往山下的路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們或許早就不在這裡了,至始至終,我們都被缽屋玩弄在他的鼓掌之間。這樣做真的好玩嗎?」
「啊......你覺得是在玩啊。」田中在遠遠的後面站定。
「因為,這全部都是你們安排好的,不是嗎?」
在長長的車痕邊蹲了下來,美緒試著專注地盯著那對溝槽瞧,抱著膝卻止不住顫抖。
「兇手和犯行什麼的全都不存在,出乎意料的殺人預告、陸續消失的人們,一切一切都是缽屋那傢伙精心策劃的甄選會不是?」
「你、淺岡和岸部都是缽屋安排的演員,對於你們來說,隱瞞預告信的來頭再簡單不過了。」
「接著,你做籤讓岸部抽到最早死的望月,他在在演到段落後就躲過我們的視線跑出屋外到車上躲著。岸部消失了,淺岡和缽屋也以巡邏為由偷偷離開,營造出真的有人消失的錯覺。」
「我不知道出外尋找的三人是不是察覺到這件事,不過伊藤先生會跳出窗外,大概也只是看見了發亮的車頭燈吧。」
「所以呢?就是知道了這些還能怎麼辦?繼續演他的偵探劇?還是乖乖等車來?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或許我說的全都只是我的想像也說不定。」
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話,美緒大吸了幾口氣,卻被過冷的空氣嗆出淚來。
「如果這一切都是演戲就好了……。」小小聲地祈願著,她不敢說,她當時是真的很害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田中沒有像昨晚一樣反駁,安靜的聽完美緒的吶喊。
然後沉穩的開口:「不過,你還沒有選擇吧。要成為破案的偵探還是倖存的生還者。在時間結束前,你還有權利選擇。你也是一樣。」最後一句是對著悠一郎說的。
「欸?」雖然悠一郎並沒有因為這還是甄選會的一環而感到訝異,但他還是希望成抓住這把機會,調了調帽子的角度「所以你就是導演。」看了看地上行駛過的輪胎痕跡,大概是稍早留下的吧,若要繼續甄選會的話,導演還是要在的吧。
「當然不是啊。」田中一臉你在說什麼鬼的表情。
「欸,居然!」悠一郎還覺得他肯定答對了呢。
「所以你真的是演員?哈。」一把站起來,美緒瞪向田中,嘴巴開了又闔,微小的慶幸輕易地被惱怒掩蓋,氣得說不出話來。
最後她拋下一句:「我才不幹,誰要當那種噁心導演的棋子。偵探遊戲你們自己玩去吧。」便大步走過兩人身邊,甩上民宿的門,把自己推離這一切。
她沒辦法把為這整個事件操過的心,流過的淚當作只是一場排練。她或許是真的傻,才會傻得忘了缽屋是那樣一個不信任演員的劇作家,才會認真地去經歷這場虛構的失蹤案。
至少在看清了一切的最後,她還有權利去選擇:她要放棄這場甄選會,這場戲需要的演員不是她。
「那你是工作人員對吧。」
田中抓抓頭:「額,對啊。」大概是覺得你們全都看出來了無所謂了吧。
「那徵選會結束了嗎?」
「就跟我剛剛說的一樣,到巴士來以前,還有時間喔。」田中回答。
「巴士到了的話我們兩個就落選了?」見原來的七位演員變得剩下兩個人,悠一郎希望他們不是開開心心的下山演戲了。
「如果你們耗到那個時候的話,是這樣沒錯。」田中說:「所以有什麼想做的話要趕快喔。」
「那要怎麼做才可以不落選呢?」如果知道要二次徵選的話,悠一郎或許不會來到這個地方也說不定,他覺得自己不可能被選上,但他仍然來這裡做了一晚上的夢想。
「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要和大家一起演戲阿。」
「嗯~」好像是沒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田中像身上長蟲一樣扭動身體:「想想其他人的下場?」
悠一郎看了看田中的動作,其他人都做了什麼呢?悠一郎試著學田中長蟲扭動,雖然悠一郎不太記得其他人都做了什麼,直到他看到田中在長蟲扭動。
看你扭動田中倒是停了下來。他尷尬地看向四周,然後再提議:「呃、還是觀察一下環境?」
米撒阿燈觀察周圍。
悠一郎聽話看了看周遭。
銀白的雪地還是銀白的雪地,上面除了你們三人從民宿門口走來的腳印,剩下就是停車的痕跡。
車痕往山下去,人跡則是往房子的另一側延伸。
因為是停車場,這一片地上的樹都被砍掉了,地面好像還蠻平的。
悠一郎隨著人機走去。
你跟著足印倒著走回去,繞過民宿的轉角。
然後發現一段距離外有用雪堆的高高的雪屋。雪屋外面有兩個人。
悠一郎瞇起眼睛看遠處的人,但他覺得走過去比較快「喂,你們在那裏做什麼?」
你靠近一看。這不是失蹤一夜的山葵和淺岡嗎?
他們兩個人坐在雪屋前面用小瓦斯爐煮著咖啡猛灌,連你來到後都慢了兩拍才反應,看起來一副很睏的樣子。
看見你之後淺岡痛苦的呻吟:「只有一個人啊~不能回去了哪!」
「欸你們不是死了嗎?」見消失的兩人有出現在眼前。
「我還有老婆小孩要養不要咒我呀!」淺岡大聲抗議。缽屋則是吐嘈:「要是徵選會出人命的話事情會很難收拾的。」
「其他人呢?這裡怎麼只有你們兩個?」昨晚確實有感覺到其他人離開房子,原來是來到這裡了啊。
「昨天晚上不是還下著暴風雪嗎?」缽屋指了指身後的雪屋說:「你也看到了,我們昨晚是窩在這裡面的。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拜託巴士司機一早先來把他們載下山去。」
「那徵選會的結果呢?只有我和金子小姐沒過嗎?」
跟在你後面晃過來的田中插話:「他跟伊藤先生應該是一樣的狀況喔。」
山葵點了點頭示意了解,不過還是說:「既然你到這裡來了,就是通過了。」
「原來如此,雖然我可沒資格這麼說,但是和這樣的劇作家合作真是令人堪憂。」悠一郎站在原地看著雪洞裡的砵屋和淺剛「在昨天見其他人一個個消失的時候,我還想著如果我能活著離開就去辭職,當演員怎麼這麼危險阿。」
悠一郎摘下帽子,行禮「這段時間謝謝您的照顧,砵屋先生。」
「嗯,我知道了。」缽屋意外平淡的接受了你的拒絕。
田中也告訴山葵美緒最後的選擇。
於是淺岡連絡了巴士公司,請他們提早派車上來載送你們回去。
淺岡從雪屋中拿出了很眼熟的箱子,把悠一郎的手機還給你:「這樣就物歸原主了。」美緒的手機則是託給田中轉交。
一個多小時後,巴士上山來接你們兩人下山。
車上放著兩個飯盒,看來淺岡雖然不出現在你們面前,至少還是很怕你們餓肚子。
巴士背對著民宿駛向山下,陽光照在雪地上閃閃發光的,不過對你們來說可能相當刺眼吧。
雖然不知道未來你們會不會看到雪就想起不好的回憶,不過這令人心慌的一夜終於過去,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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