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宇文愁]

日頭漸漸西斜，城門前的人潮換了一輪又一輪。

茶棚裡那對道長與道童出示度牒後，安然入城；
幾名攜刀帶劍的江湖人，被盤問了幾句才放行。

人群之中，一名白衣男子手持摺扇，步履從容。
他身後幾名女子隨行，衣著鮮麗，卻不顯俗氣。

行走間自成一線，人群不自覺讓出一條細縫。 
有人低聲議論，卻沒人敢多看。

就在一行人走到士兵面前時，一名和尚從洛陽城中走出。

正如老闆娘所說，光頭、高個，手持齊眉棍。

和尚與那白衣男子擦身而過。

白衣男子腳步未停，僧人也未多看一眼。

一人入城，一人出城。

[ttk12345]

時近花朝節，洛陽城當然是進去的人多、出來的人少。葉小舟等了半天，偶爾還會想萬一少林僧不再出來豈不是白等了？
到了傍晚，終於看到醒目的僧人自城門走出，葉小舟眼神一亮，從樹幹上跳下來，快步走向少林僧，合掌行禮。
「師父你好，請恕在下唐突。」
「在下今早初到洛陽，聞得師父每天出出入入、甚感奇怪，又想不通箇中原由，實在心癢難耐，遂斗膽來向師父請教：請問師父為何每天往返城外？」
葉小舟說完接觸僧人的理由，頓了一下，再補一句。
「葉小舟只是江湖上一介閒人，但也許幫得上忙。」
沒事的話當然最好，畢竟葉小舟現在只是好奇而已。那萬一少林僧真的拜託自己又該怎麼辦？葉小舟當然也有想過，到時自己只能義不容辭了。

[宇文愁]

葉小舟走到那名僧人面前。

僧人頭頂戒疤，手臂筋肉分明，手持一根齊眉棍，兩端包著鐵。

僧人看了葉小舟一眼，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有人進不了城。所以我出來。」

僧人繼續往城門反方向走。

「想看，就跟上來。」

[ttk12345]

（有人進不了城，所以他要出來？）僧人寡言，說了兩件沒有明顯關聯的事，疑問反而越來越多。但好在對方不介意自己跟上，葉小舟自然跟隨。

[宇文愁]

僧人背著包袱，大步流星，在日落之前走進一旁的樹林。

樹影之下，一群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人靠著樹幹。

見僧人靠近，有人勉強撐起身子。

「大師……這位是……咳……」
話未說完，已止不住咳嗽。

僧人沒有回答，只是解開包袱，鋪在地上。
裡面是壓扁的饅頭，還有混在一起的粗菜。

「先吃吧。」

話音剛落，有人已經伸手抓過饅頭，卻又在半空停了一下。

「我不餓，你們吃。」
僧人席地坐下，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聽不清楚說了什麼。

[ttk12345]

葉小舟現在知道少林僧為什麼每晚都出來了，更加佩服出家人的心腸。
「好事之徒而已。你們身體虛弱，吃東西，別說話。」葉小舟注意到咳嗽聲，也許這就是少林僧出來見面又不能久留的原因。即使少林僧化來的食物足夠再充饑一晚，他們的身體未必能支持多久。
葉小舟不懂醫術，留在這裡幫不上忙，現在亦不是提問的場合。
「謝謝師父解惑。請師父記得回茶棚。」
葉小舟離開森林，快步趕回茶棚去。若來得及，還能趁老闆娘離開前多買幾個包子、和留一壺茶給自己和少林僧。若果不在……那就等吧。

[宇文愁]

葉小舟來到茶棚時，這裡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老闆娘沒有蹲在爐火前面，坐在茶棚內。

夥計與她對坐，啃著一個冷掉的包子。

葉小舟開口要買包子和茶時，夥計端起面前粗碗，裡面放著一個還沒咬過的包子。

「郎君，只剩這個……已經冷了。」


老闆娘沒有看葉小舟，看著城門的方向，此時已經沒有人排隊。

「今天收攤了，爐子上有熱水。」

「一樣，不要弄壞東西。」

[ttk12345]

葉小舟進茶棚前就整理好情緒和表情，沒有告訴老闆娘查到的事，只是笑著付了銅板，接過素包後放在桌上沒有動。
「沒關係，這個我買了。對了，老闆娘，假如直到花朝節結束，這幾天我每天跟妳買十個包子，妳能準備好麼？」
是自己好奇跟上去看的，現在總不能裝著看不見，就算吃點虧自掏腰包也沒關係。那少林僧應該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照顧這些人，但要讓這些人能飽著肚撐過花朝節還是不難。老闆娘能供應素包當然是最好，只是葉小舟記得老闆娘提過她這裡的材料已經不多、之後幾天物價還會越來越貴。趁少林僧回來過夜之前，葉小舟想確定老闆娘能幫多少忙。

[宇文愁]

「十個？」
老闆娘停了一下，轉頭看向葉小舟，瞇起眼睛：「你一個人要吃的？」
 
「郎君，你這每天十個，是早上要？還是傍晚拿？」
夥計灌了一口熱水，吞下了口中的包子說：「還有這帳什麼時候要……」
 
老闆娘舉手打斷夥計，繼續看著葉小舟：「老娘可沒說要接這單，你就問起錢的事情了？」

[ttk12345]

「哈，我哪裡吃得下。包子是留給暫住在你這裡的和尚、還有和他見面的那些人的。」葉小舟明示他知道少林僧在幹嘛了，但和早上的態度相比，現在口風又變得挺緊的。
「早上客人多，就不妨礙你們做生意了。若你肯接這單，讓他傍晚來拿吧。錢我現付。我信你們不會食言。」葉小舟不知道少林僧白天除了化緣是否還有其他功課，反正這幾天他都是上中午留在城內、傍晚才出來照顧那些人，維持下去比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