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宇文愁]

「先把明天的帳結了。」

「包子能給你多少是多少，明天傍晚來的時候，再把後天的帳一算一算。」

老闆娘起身，說：「我要回家了，錢你跟夥計算去。」

看了夥計一眼：「錢自己拿去採買去。」


夥計收完錢，把錢收入錢袋。
跟葉小舟行了個禮，也跟老闆娘一起離開茶棚。

當天色完全暗下，葉小舟才聽到腳步聲。

抬頭時，少林和尚已經在茶棚旁，靠著棚柱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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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進城的人都進去了。葉小舟坐在人去樓空的茶棚，聽著蟲鳴等候著，直至天色入黑，才終於再見到少林僧。
「師父，還未謝過你替我解惑一事。這些請你收下。」葉小舟從坐位站起來走到少林僧面前，從袖裡拿出幾枚碎銀放在桌上，連同冷了的包子推給少林僧。
「我跟這裡的老闆娘商量過，直到花朝節結束，她每天會盡量留些包子給你和森林的朋友們。但她只肯收明天的訂金，後面幾天就要師父和她買了。」葉小舟解釋完包子和碎銀的用意，才再詢問心中疑惑。
「那些人……身體還好麼？他們看來像是被從城裡趕出來的。」

[宇文愁]

僧人看著桌上的碎銀，片刻沒有發言。

風聲過去，他才把包子收起。

雙手合十，微微一拜：
「……謝過。」

「撐過今日了。」

轟轟……
遠處，傳來城門關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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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有你照顧，恐怕也撐不到今日。」葉小舟拉了兩張椅子組成床躺下來，望著天空喃喃自語。「人生啊，苦海啊。」
少林僧是沉默的人。葉小舟尊敬他，決定把剩下的問題全吞下肚。沒必要對那些人的不幸刨根究底。
葉小舟閉目休息，明天一早就會動身進城去，和少林僧、還有森林裡的人的因緣大概到此為止。

午夜，葉小舟忍不住張開眼睛，不動聲色地瞟了少林僧一眼。葉小舟心中還是冒出最後一條問題。
（少林寺的武僧平日甚麼時候醒來？）
這問題的答案關係到葉小舟會是進城隊伍的第一人、還是第二人。
葉小舟再次閉上眼睛。只要自己別睡得太放鬆，明早就算不能先走一步、起碼少林僧有動靜驚醒自己時也能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宇文愁]

嗡……

遠方佛寺傳來鐘聲。

葉小舟張開眼睛時，天空已泛起魚肚白。

不遠處的城門前，已有幾人靜靜等候。

少林僧人仍靠著茶棚的柱子，姿勢未變。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慢睜開雙眼。

他起身，從茶棚的爐子上倒了一碗早已冷卻的開水，配著昨日的包子吃下。

隨後轉身，朝城門走去。

人群也逐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朝那邊聚去。

等葉小舟再回過神時，已經站在人群之中。

前方，是即將開啟的城門。

士兵撇了葉小舟背上的長劍一眼，說：

「比武擂台明天開始，報名在天津橋。進去。」

葉小舟隨著人流跨入城中。

城內街道寬闊，兩側坊牆高聳。

一坊一門，分隔其間。

不遠處，一扇坊門正被推開。

幾人從門內走出，衣著整齊，神情從容。

街上還不算熱鬧。

有人挑著空擔，有人提著籃子，往市集的方向走去。

遠處隱約傳來木門開啟的聲音。

一股油脂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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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忘掉昨天那些人的事情，專心享受花朝節臨近的氣氛。路上行人漸多，用最後一天的時間為明日正式開始的盛會作準備。
葉小舟先沿天街前進，體驗洛陽號稱神都的繁華氣息。這邊是洛陽最熱鬧的地方，但是能在這裡經營的不是官府就是老字號，除非有幸作客進入那些美侖美奐的樓閣、觀賞高官富賈們的新收藏，否則這裡不容易看到葉小舟有興趣探尋的『新事物』。
葉小舟的目的地當然是北市市集。如無意外這幾天他都會花不少時間在這裡看看西域、還有可能來自其他遙遠國度的事物。
（今天只是花朝節前夕，最精彩的表演肯定不會看到。但先看看來了哪些地方的人吧。）
葉小舟抱著期待的心情，愉快地走下去。

[宇文愁]

葉小舟沿著大道往前走。

一路過來，空氣裡混著花香，還有食物的氣味。

坊內飄出熱氣，有人在門口掛起布條。
麵香、酒味……說不太清。

越往北走，人也漸漸多了。

人群之中，有幾個高鼻深目的胡人結伴而行。
披著異域樣式的衣袍，語言聽不分明，也是往北市的方向去。

經過南市外的高牆時，裡頭傳來一陣陣喧鬧與笑聲。

一片花瓣從牆頭翻過來，落在地上。

「大俠和俠女們！要住店嗎——最後幾間上房！」

聲音突然從旁邊擠進來。

麻衣男子已經貼近人群，手往前一指。

「前面就是天津橋，去哪都方便……」

他話說得快，又補了一句：

「晚上也熱鬧，絕對不會讓您無聊。」

男人指的方向，橋上已經有人來往。

一旁牆邊開著一道門。

門上掛著「南市」的木牌，人進人出。

那幾個胡人卻沒有停下。

沿著人流踏上石橋，身影很快沒入橋上的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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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威武。）葉小舟很難不去注意身材高大的胡人，向他們投以欣賞的目光。（他們平均都長得這麼高大麼？還是非得這樣的人才能從西域遠道中原？）
那三人正眼不看麻衣男子，但是葉小舟聽到麻衣男子說話，暗忖自己實在好運，趕緊轉頭招手截住。
「伙計！能帶我看看房間麼？」雖說是想先檢查房間狀況再考慮入住，實際上彼此都知道葉小舟多半不會選下一間了。別說半個時辰，好位置客棧的空房間，葉小舟只要多走兩步怕是都會被租走。
「還有晚上會有甚麼熱鬧呀？」跟著走時，葉小舟順便問道。

[宇文愁]

「大俠這邊請。」麻衣男子見招攬到生意，笑臉可掬替葉小舟領路。

「晚上有什麼熱鬧的，您知道這城內有宵禁，不過禁的是路上——」

「店裡關起門來依然有看頭。」
 
葉小舟被引著走入了另一邊的枋門內。
 
這一帶靠近南市，一路走過不少酒肆、客棧。
門前有人從店內搬出一盆一盆花卉擺在門口，爭奇鬥艷好不熱鬧。
 
轉過街角，一座三層樓閣映入眼簾。

此處紅燈籠已經熄滅，小廝正清掃著門前的昨夜殘花。
 
牌匾上三個大字——拂雪樓。


呀—— 二樓窗戶這時被推開，一名女子拿著叉竿撐起了木窗。

見到樓前有人，她對葉小舟微微一笑，轉身消失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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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倡伎優伶還是能賭博嗎？」葉小舟對這些其實不太在乎，只是隨口回話、忍著笑意。（原來有宵禁，官府這下可有得忙了，我也得注意呢。）
平常洛陽城的晚上或許安寧，但現在城內聚了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官府最好真的有足夠人手巡邏，不然半夜肯定有人仗著輕功本事冒險走動—葉小舟自己就可能是其中一人。

來到拂雪樓，葉小舟聞著花香心情舒暢，仰視招牌時留意到樓上女子，有禮地向對方微笑點頭，待對方離開後才繼續跟上麻衣男子，走進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