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中】 【D100】花朝論魁

[宇文愁]

「謝衍。」
 
第一次，陸師妹直接叫了謝衍的名字。
她看著謝衍，方才那點冷笑已經淡了下去。
 
「宮主這次來洛陽，本就只是給河南府一個顏面。」
「若只是尋常外邦商旅，我知道你那張嘴可以應付，我也懶得多管。」
 
她頓了頓。
 
「可如今的鴻臚寺卿是誰，你自己清楚。」
「安慶緒……安祿山的二公子。」 

葉小舟自然聽過安祿山這名字。
如今北地兵馬，多半都歸他節制。
即使是不問朝政的江湖人，也知道那是如今大唐最有權勢的幾人之一。

「我知道。」
謝衍用鐵扇輕輕敲了敲眉角。
「只是有些事情，只要還沒鬧上檯面，就算不上大事。」
他望向遠處排隊的人群。
「至少……讓婉兒姑娘明日能安安穩穩站上擂台。」
 
「所以我說，中原真是有趣的地方。」
玄明惑這時開口說：
「至少在草原上，這種事還不至於一路鬧到可汗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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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是禮儀之邦，很重視名份、禮節之類的型式……還要求別國使節也遵守。如謝公子所說，不公開的話還能裝作不知道有這個人，一旦被知道就得按身份來對待了。」葉小舟向阿凡提解釋，並同意謝衍的看法。
「現在她換了裝束變成牡丹宮的人了，待到明天不被發現並非難事。最少她直到比試完之前那些回紇人多半找不著她。」
「倒是陸姑娘好像特別介意婉兒的事情傳上去？」

葉小舟初來洛陽，不熟悉此地官場，也沒聽過安慶緒的名字。但安祿山在中原，隨便抓個人問多半也是知道的。
「陸姑娘剛才說的可是那位節度使安祿山？聽聞中原安穩全靠他鎮守邊關，是位大英雄，也是御前紅人。」
「他的兒子有問題麼？」

[宇文愁]

「安大帥功高望重，安公子自然也是朝廷倚重的人物。」

謝衍笑著說：「就怕安公子太熱心，安排婉兒直接成為座上賓。」

「這樣婉兒姑娘的洛陽之行，就變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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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點點頭。
「那麼現在玄先生脫身、婉兒姑娘也安全，待她回來照看玄先生，我就放心繼續遊覽去了。聽聞白馬寺雄偉壯觀，來到洛陽不可不看。」
就不知道要等多久。葉小舟往天津橋眺了一眼，人頭湧湧，就算白衣再顯眼也容易被人潮擋住。

[宇文愁]

謝衍輕輕一笑。

「白馬寺確實值得一看。」

他以鐵扇朝東邊城門方向點了點。

「只是葉大俠可得記著時辰。」
「白馬寺在城外，如今聖上將至，洛陽門禁比平日更嚴。」

他語氣仍舊閒淡。
「若回得晚了，怕是連城門都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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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舟順著謝衍提點的方向望去，知道想去白馬寺的話該往哪裡走了。
「我只知道有宵禁，原來還有這事，謝謝謝公子提醒。但時間也到中午，若趕去看兩眼就得趕回來，走馬看花未免遺憾。看來今天還是在洛陽城內溜達就好。」
反正大廟不會跑，萬一遇上事情太多，甚至離開洛陽時再逛也不成問題。

葉小舟稍微站開一些，免得礙到阿凡提展示貨物。
「說起來謝公子和陸姑娘明天要回這裡來參加賞花會？雖說花朝論魁明天就開始，不過比武在決出少數高手之前的比試的確入不了大人物們的眼。先前聽陸姑娘所言，謝公子現在好像應該要忙著。」天知道牡丹宮宮主出門要擺多大陣仗，她可能還不是明天一同來賞花的人中最重要的一位。葉小舟倒不是想試探，只是等婉兒期間不宜走開又閒著無聊，隨便找個話題。
「事情跟學問一樣，細節計較下去根本永遠辦不完。」

[宇文愁]

謝衍笑了笑。
 
「葉大俠說得倒像是哪家的老先生。」
 
鐵扇輕輕一轉。
 
「不過洛陽這地方，本也沒幾人真能把事情全做完。」
 
他望向洛水兩岸。河畔彩棚一路延伸出去，遠遠還能聽見樂聲與吆喝。
 
此時，一名穿白衣的牡丹宮女子快步走了過來。
 
「謝近侍、陸師姐……那邊快壓不住場子了，需要有人主持。」
 
她又朝陸清低聲說了幾句。
陸清眉頭立刻皺起，謝衍則是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還真閒不下來。」
 
他向葉小舟拱了拱手。
 
「葉大俠，失陪了。」
 
謝衍和陸師妹前腳才離開，天津橋方向就傳來一陣喧嘩，隱約還能聽見怒罵聲。

不少人已開始朝那頭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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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葉小舟點點頭，向謝衍抱拳行禮送別。

葉小舟正打算回頭看阿凡提會否端出其他奇妙貨品，忽然天津橋那邊鬧哄哄的，把注意力都吸引過去。然後葉小舟忽然笑起來。
「哈！事不關己時說話輕鬆，現在輪到我親身體驗婉兒姑娘的感覺了。」
「既想去那邊看看，留下先生又放不下心。玄先生你怎樣看？是該相信婉兒姑娘在那邊能自行應付，還是我該走一趟確保她平安離開？」
現在的狀況實在奇妙，面對困難的抉擇反而讓葉小舟露出笑容。
婉兒過來就是想體驗江湖氣氛的，但是她經驗不足全憑衝勁，偏偏那邊江湖人數量是平日罕見，事態可能一發不可收拾，她又身份高貴不可有事；
但婉兒能過去正是因為她放心把阿凡提交給自己和謝衍、陸清三人看顧，此刻謝陸二人有事先行離開，自己若也離開，似乎就是失信於人了。

葉小舟心中當然已有答案。洛陽城成百上千戶攤販，哪有非要保鏢在場才能放心開的店？反而負劍的人站在旁邊，就算態度再溫文也容易嚇跑一般客人。但在葉小舟出發前，還是想聽聽阿凡提會怎樣揶揄自己。

[宇文愁]

玄明惑看了葉小舟一眼。
像是早已知道他會往哪邊走。

「少俠既然已經站起來了。」

他低頭整理著攤上的香囊。

「那大概便是想去。」

他語氣平靜。

「至於我——」

玄明惑抬了抬手中的香囊。

「一個賣香囊的商人，總不至於在洛陽河畔忽然被人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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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兜售時若再風趣幽默一些，難保不會被某位名援淑女強行邀請至宮府作客。」葉小舟打趣道。
「那我去去就回，祝先生生意興隆囉！」葉小舟向阿凡提抱拳點頭，轉身之後稍運輕功大步流星，身影迅速穿過緩緩聚向天津橋方向的遊人，直奔發生喧嘩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