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經歷確實地給妳造成了一些心靈上的衝擊,
無論那是正面的、或是負面的。
當妳選擇先回家一趟換上一台新手機時,妳也偶然與該公寓中的一名鄰居相遇,一位婦女抱著幾只牛皮紙袋、在正要踏進家門時與妳揮手問好,也許、妳會想著對方買了些什麼呢?也許、妳會思考對方究竟是因為什麼因素住在這棟公寓裡頭的呢?總之、妳時不時對周邊的觀察總會帶給妳這樣的小疑問,彷彿是一種人生中的小娛樂,隨時都能令妳思考。
當換好了手機、且安然無事的從那台電梯中倖存下來後,妳又走上了一個多小時的路才來到一處由市政府規劃安置的生態林,至此、也差不多是要三點了,這兒的人煙稀少,即使是在假日、對於其它人而言,會選擇來這片林子消磨時間的也不算太多,除了只名溜著狗兒的人士之外,妳隨意都能在任何一張長凳上找到位置坐。
附近也有一處小人造池,以及一個亭子,類似這樣愜意的設施附近也有不少,這不禁讓妳感嘆地想著,若是都市裡的人們腳步能在放緩點,這兒不就有一個沁人心腑的好去處嗎?
尤其是林間特有的芬多精,好似也能為妳撫慰稍早前的燥動與不安,平靜心靈。
西裝男接過了你的鑰匙並照著你的指示,兩人聯手協力地迅速將里本扛起作搬移的動作,而魔術師的屍體則被你無情地丟棄在後巷的垃圾桶旁——看起來就好像是遭仇家連開數槍,最後遭人毆打致死的模樣——他也在你迅速地用拖把清理門前的血跡時,一面將波爾的屍體也一起收進車內,而當他一切都完善後,他也只是看了你一眼,淡然地丟下一句話:「…祝你好運,我這完事之後再給你報消息。」
警車聲四起,最後都聚集到了店外這條街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那。
而很顯然的,警車的首要目標並非是此處,他們在遠處外進行了封鎖——那是里本等人一路過來的方向——就連你在快速清理門外的血跡時,你也能注意到幾名警察正向著反方向而去,似乎是在對被破壞的街道進行交通指揮以及疏散人群,你似乎也能看到,至少有一兩名民眾還被拉下來盤查詢問——而這肯定不會是你希望碰上的。
由於時間有限,而你甚至不能被警察看到以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因此你充其量就只能先將血跡除去,之後便得趕緊切掉電源並拉下鐵門,
待鐵門一關上、你便立即回到了二樓屬於你的房間並靜悄悄地等待這一切騷動的過去。
——然而你忽略了的是,波爾可是受著重傷沿路而來…其血跡延棉數十尺,並非只有門前爾爾,血跡突然消失在半路上,撇除飛上了天之外,便必然在這附近。
於是,當幾名警察沿著街道上的破壞及血跡的蔓延時,果不其然的在你的店外駐足了許久,即使是在二樓、你也能聽見一名警官正用著無線電呼叫其它地方的同仁前來協助,由於二樓沒有對大街的窗戶、你甚至根本不曉得警察們是否正在包圍你的店面,又或者只是以這一區為中心在巡邏?
過了些時,你聽見隔壁店面的鐵門正被敲打著,接著、便輪到你的店被敲打,且還能聽見有人呼喊著:「有人嗎!有人的話快出來!這一區的人都必須出來配合警方行事!」
你依舊能透過對後巷的窗子——利用窗簾作遮掩——向下探搜,一名警察持著手電筒四處查看、當他正要照向你的窗戶時,你也正好即時地避開,而就在前門那一頭的情況正緊張,此起彼落的交談聲愈來愈多時……
「喂——!發現了發現了!」
那名警察直接放聲大喊,一會兒便從周遭又來了些人,這下、連後巷也聚集了好幾名警察,而他們正在確認魔術師的身份,一時半會似乎也沒有其它大動作,於是,你可終於能歇口氣,即使不曉得在這之後他們是否會對這附近的幾棟屋子起疑……
今夜,在你面前又死去了兩人,這或許對於像你這樣的一位時常處裡刀砍槍傷的密醫來說,死人並不是多麼稀罕的事,然而你也不禁思考道,那名魔術師在逃進後巷之前、該不會也像對待波爾那樣,傷害了更多的人吧?你十分瞭解在地公立醫院的態度,雖然美其名提供了無論身份人種、男女老少,一視同仁的全免費醫療制度,但是!就連看一場感冒作登記,都可能得排上兩天的隊伍!更遑論說,醫院裡總有一票健保蝗蟲,成天無病呻吟佔用資源,好多時候、就連要讓急診室空出一張病床都可能因此與這些社會寄生蟲起上衝突,最後淪落到被家屬控告的下場。
於是,當百姓中有人利用著這樣的弊端,身為醫師的人也漸漸產生出另一種思維:當一票人都有病時,親朋好友優先、高官貴人優先、街仿鄰居優先、同文同種優先,即使這一輪都過了、也還有塞好處的優先,那麼全都不符合的人呢?不好意思,那麼就請你去私立醫院吧。
這樣的惡循環,到了私立醫院就必須負擔高額的醫療費用,付不出錢的?最後就只能像方才被丟在垃圾桶的魔術師那樣,死在陰暗的角落處。
——『日內瓦宣言』中一視同仁、福祉眾人的美德,盡讓這票廢物給玷污了。
當你提到海邊時,巴洛姆一臉狐疑的開口說道:「呣?你確定你會去嗎?那邊距離這可至少有兩三天的車程呢,不過嘛…反正一直向著北走,終究是會看到海就是。」他講得很是輕鬆,但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
你上車之後、依著巴洛姆的指示,很快就在幾個路口之後見到了那間與此地有著截然不同建築風格的日式大宅,然而倒也不是十分高級,其屋齡想必也相當老了,純粹是築起的矮牆就地劃分了彼此,而從外頭沒辦法直接看向裡頭,這種注重隱私的設計與周遭開放式的前庭後院相比,確實是相當格格不入。
「好,就是這了。」
你們的車就直接停在了矮牆的外頭,而巴洛姆則將行李扔在車上後就一個人用怪裡怪氣聲調放聲喊著:「宗吾(しゅうご)!」
你跟著湊上前,就連站在門前的你們都依稀能聽見從大宅裡頭傳出的摔打碰撞聲,忽有嘶喊、忽有勝利的歡呼。
一會兒,一名看上去四十出頭,留著小尾辮,臉消瘦到呈倒三角的男人,穿著鋪綿羽織,兩手插在袖子裡、踩著輕飄飄的步伐緩緩地從屋內步出,若要說他就是這個道館的主持,也未免看上去太過消瘦頹廢了吧?其眼袋周遭深深的黑眼圈和滿臉的鬍渣,一點兒也沒有身為柔道場館主該有的形威武形象。
從大門到宅子的這段路,是由好幾塊精心刷洗刻出來的石塊鋪成,而那名男子穿著木屐、踩著悅耳的石打聲上前後便先行說道:「巴洛姆先生,」對方微微地低著頭行了個禮,「這位想必便是您先前提到的友人吧?」
巴洛姆走上你們兩人之間,一手攬著你、一副極其興奮,好似很有這榮幸可以介紹你這位朋友的模樣說道:「是呀,就是他!他是史密斯,倫道夫.史密斯,嘿、倫道夫,他是…是…呃…」巴洛姆才正要為彼此作介紹時,卻沒想到竟然念不出對方的名字而尷尬著。
「渡邊 宗吾(わたなべ しゅうご)」宗吾即時地圓場,說著自己還忍不住笑了笑,「不要緊,常有的事,我也是因為這樣才稱呼巴洛姆先生的。」他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像是抽了十幾年煙後會有的嗓子,而如果你聽的出來,這其實是一種幽默,巴洛姆的全名如果你還記得住的話,印象中是:費多羅夫加斯基.朵瑪佩雷.巴洛姆比卡夫,嗯、叫不出姓似乎也是很合理的。
「啊哈哈!哎呀、對了,現在還在授課嗎?想讓他見識見識一下,他才剛到呢!」
宗吾聽聞、先是轉向你微微行了個禮後,才瞇著眼開口道:「是…我明白,」他轉過半身、一手迎向屋子接著說:「是的,裡邊還在授課,不過、無論如何都得騰出個空間給遠道而來的客人,則是敝館應盡的責任。」
「如何,倫道夫?想看一下桑博與柔道之間的差異嗎?」
「這邊請。」
他雖然看起來很不健康,但那似乎也就僅止於臉部而已,其身子即便是被寬鬆的和衣遮蔽倒也還結實,兩腳踩在木製迴廊的地板上時,與其說是輕飄飄、不如說是行雲流水般的扎實步伐讓他看起來顯得很是輕盈,唯獨就是那鬍渣和隨意綁起的髮束讓人不禁感覺到一股散漫的氣息,在一些環節上不修邊幅的模樣似乎倒也與巴洛姆有幾分相似。
你們沿著迴廊外圍穿過了一間,數十人正兩兩成對互相比試的塌塌米小會場,看上去、沒有一位亞洲人,就連站在一旁指導的教練也是俄羅斯當地人,你知道,俄羅斯人一向好勝且自信,而他們竟甘願拜於該門之下、或許宗吾也真是有兩把刷子也說不定?
你們被領到一間只有座墊的會客室,它就會場的隔壁而已,因此在這能夠清楚聽見隔壁傳來的比試聲,而宗吾則順勢去端了些茶出來,還不忘說道:「來的急促,沒什麼時間準備好茶給兩位,麻煩將就了。」
「史密斯先生這一趟路來也辛苦了,就請好好歇憩一會兒吧,說是…兩位是來觀摩比武的嗎?」
宗吾保持著微笑回過身,恭謹地如此答道:「也是,這鎮子雖然不大,但要逛上一圈也是頗費時的,也許巴洛姆先生應該先帶他熟悉一下環境,待下次來時、我再給兩位沖一壺好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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