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結束】 【DRYH】不眠者馬戲團

[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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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是嚥下口水，邱葉葵緩過情緒，來者出乎意料的溫馴，反倒讓她更焦慮。
　　「晚點。」對著狗狗伸出平舉的掌心，示意對方等一下。她從包包內取出自己的襯衫，快速套在身上，掩住原本的藍。這樣好多了。

　　她依然半蹲著，輕輕拆開草餅的包裝，掰了半塊草餅拋到地上，「請用。」等到那半塊草餅消失後，她才又扔下另一半。詭異的平靜感掠過心頭，她仍戒備著周圍。
　　默背起之前見過的時間表，似乎在逛過一圈後，第一站就會回到此地。她稍微抬頭，看向浮雕的方向，「這扇門……等到餵食時間也是由您負責開啟嗎？」一邊餵食一邊詢問女子，她可不太想讓自己的手臂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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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像完全不像痛一下的範圍。
　　「您是這裡的工作人員，門自然會聽話。」邱葉葵淡淡地答話，「不過，根據剛才的事態，對於新來者或許又是另一種態度。」畢竟那浮雕似乎不會主動停下，「萬一，浮雕一不留神，吸乾珍貴的工讀人力怎麼辦？」

　　收回手，用包包內的衛生紙稍微擦拭手掌，「我會替您叫救護車的。而且專業的馬戲團隊總有一組醫療人員，不是嗎？」淡淡的露出笑，她的蒼白面容幾乎沒有任何血色。
　　說起來，她的體質是完全無法捐血的體質。

　　帶上門後，靜靜地跟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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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著口鼻遮擋塵埃，看著神似童話場景的矮房，她只是點點頭。
　　心思飄回早前的畫面，但只是一眨眼就被抹去，而她重新專注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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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在手臂上的外套被勾住。她的第一個反應，是用空著的手立刻壓住靠近牆壁的衣服下襬，避免身上的衣著被拖下水。她迅速思考外套的重要性，只不過半秒，便決定以自身安危為主。

　　但是，有人看著呢。
　　輕易放手也太過明顯，邱葉葵將掛著外套的手臂往下沉了數十公分，跟著快速抓住外套下半部，用力朝反方向抽回。她不確定對方的力道會如何改變，但她已經準備好，如果手指們將外套直接勾走，或是力道過大，她就會直接放手，讓外套成為犧牲品。
　　與此同時，她的腳下也沒停。交錯踏著的雙足加快速度，踩著中間少有的空隙，像是跳舞一樣，朝外踏去。

　　──幸好挑的是比較貼身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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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高跟鞋都是凶器。無關緊要的念頭在第一時間閃過。

　　邱葉葵甩了甩外套，從正前方將外套反套在身上。略長的袖子朝下垂散，她沒有伸出雙手，只是靜靜蹲下身，用袖子當作中介，用力將腳踝上的五指掰開。
　　手臂朝旁邊滾了半圈。

　　她收回一隻手，從包包裡找出酒精，朝著腳踝噴了一圈當作消毒。理應冰涼的酒精，在此時竟有些溫暖。收起酒精後，她盯腳邊的殘肢，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幾秒鐘後，她再度反穿外套，將斷臂曲起並稍微對折，跟著隨興的包在外套內側，不讓旁人見到此等獵奇之物。確認內容物沒有露出後，她抱著外套摺成的布包，重新站起身。

　　額前的瀏海散落在眉間，注意到肌膚上細微的搔癢，她伸手順了順瀏海。
　　「請繼續帶路。」捧著詭異的布包，她臉上的表情依然和剛來時一樣平靜，絲毫沒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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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乾洗手？」她捏著噴霧瓶的瓶身，在手裡轉來轉去，試圖檢查瓶身有無標示成分。「嗯……」身為一個經常保持整潔的人類，她對這罐噴霧有點意見。

　　「一般而言，濕洗手的效果會比乾洗手更佳。有部分細菌無法只用酒精消毒，因此情況允許的話，還是要優先選擇濕洗手。況且廚房通常都有水源。」邱葉葵眨著眼睛，反常的話癆起來。「進入廚房前，必須更衣換上乾淨服裝，穿戴乾淨廚房帽，並將頭髮塞入帽內；若頭髮過長者需盤起並綁好，同樣不得外漏。」
　　滔滔不絕的說著，她好像不打算停下，繼續淡淡的說著，「為避免飛沫汙染食物，廚房內所有人員必須戴口罩，並且盡量避免閒聊。除此之外，廚房內設備也必須定期清潔，避免蟲害、病原孳生。使用的水也要注意，管線不能生鏽。對了，選購的食材也要以新鮮當季為主，才能避免吃到不新鮮的食物──」

　　說著說著，好像意識到什麼，她忽然停住，皺眉。
　　「……簡單來說，廚房衛生不能只依賴抗菌噴霧。濕洗手會比乾洗手更佳。」下了個結論後，她稍微調整懷裡的物品位置，「不過，如果是此地的契約，那或許就另當別論。上述只是通例而已。」

　　說了那一大串還是沒使用噴霧，也沒移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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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安靜下來的邱葉葵眨了眨眼睛，沒有直視女子。她的臉色恢復成原本的平淡表情，就好像剛才沒有滔滔不絕地發表一大篇關於「廚房衛生與安全」的論述一樣。

　　在旁人看來不知道是怎樣的感覺。
　　不過，她也不想理會。她低下視線，自顧自地蹲下身，將懷裡的布包擱到地上。伸手稍微翻動布料，讓裡面的內容物露出後，她舉起噴霧噴向殘肢和外套。消毒過後，立刻重新包起，並且對著布包外側也噴一噴。
　　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女子，又看了看手裡消毒過的包裹。確認兩者都沒有發生什麼異狀後，她才將噴霧朝自己身上的戲服噴去。處理完外衣後，才模仿女子剛才消毒的順序與動作，朝自己身上消毒。
　　做完之後，她才正眼看向女子：「久等了。」

　　她記得要先踏出左腳的提示，但她會等女子先進門。畢竟，一個工讀搶在正職之前急匆匆進門，總是有哪裡怪怪的。就算這個工讀與普通工讀明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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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靜地抱著布包，默默觀察廚房內的環境，似乎不在意兩人交談的內容。

　　被湯婆婆點名的瞬間，邱葉葵立刻收回目光，轉向婆婆的方向。沒有畏懼，也不須掩飾，她淡淡地開口，「單純烹煮白飯沒太大問題。」刻意稍微停頓一秒後，她才繼續補述更進一步的說明，「當然，若您問的是團膳主食的烹飪技巧，敝人先前並無相關經驗。不過，基礎的燒水、切菜、備料，這些倒是略有涉獵。」

　　懷裡的布包稍微有點沉，她挪了挪布包，調整身體重心。普通的烹飪與廚房雜物技巧能在這裡派上用場嗎，她忽然有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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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湯婆婆的喝斥，邱葉葵依然抱著布包，表情依然平淡。就像事不關己一樣，看著兩人互動、交談，直到女子轉身離開廚房。她回過神，對著湯婆婆稍微頷首道別，轉身跟上女子。

　　又離開了擁有契約的地方，回到虛無飄渺的門外。
　　如同往常，她可以輕鬆辨別不同深淺的黑，掌握黑暗之下的模糊樣貌。不過，或許是錯覺，總感覺視覺稍微敏銳了一些，彷彿能真正看到漆黑中的物體。

　　「不好意思，送進去房間的意思，是指什麼？」邱葉葵在女子說完話之後，很快開口詢問。「是將餐點放在門外敲門即可，或是要在門外等房客應門取餐？還是必須端著餐點進去房內？」

　　很明顯的是，門與契約緊緊相繫。但這幾扇門的契約，或許只有房客才知道。可是，如果連那女人都無法讀取，唯一的解釋就是──非人類的心思，即使是她也不能完全摸透。
　　挺合理的。

免洗筷掉地上的話再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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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得到了模糊不清的回答，但她大概能夠想像。畢竟沒人清楚情況。

　　表層的心思自然有洩漏的可能，眼神、表情、或者是超乎想像的手法；然而更深層的心思，是連自身都不會隨時注意到的存在。她眨了眨眼，不知是刻意或隨興，在轉瞬間停下了這方面的想法，開始回憶起以前看過的料理節目。

　　在走路的時候，她注意到了影子。那種透明又薄、因著光線而有不同樣貌的黑，和周圍有著全然不同的色調，是她最熟悉的黑。但是，在無光之地出現，委實讓人感覺奇怪。
　　若說來源，那影子理當是她的戲服、包包，或者是懷裡的布包而產生的。盯著那攤黑，她忽然意識到什麼，但一時之間又空不出手，只能用視線盯著那片影。

　　沒記錯的話，那大概是女子口中的「心靈」。聽起來像是不能弄丟的東西，是盒子沒蓋緊嗎？晚點要檢查盒子才行。想到這，她輕輕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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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
　　「沒有問題，您辛苦了。」她輕輕俯身，像是鞠躬。空白的思緒讀不出任何資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時間上。她很快騰出一隻手，飛快掏出手機確認。亮白的數字顯示著十點五十八分，有點晚了。

　　正式開演。

　　她轉過身，面向廊道。時程表早已烙印在記憶中，首先得去飼料室報到。表定的標準時間是兩分鐘不到，她不太確定能否準時趕上，但總會有辦法的。帶著懷裡的布包，她很快邁開腳步，不發一語。
　　凝視著眼前的道路，即使盯著黑暗她也能想像出那間矮房。

　　穿行而過，目標肯定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