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結束】 【DRYH】不眠者馬戲團

[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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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
　　感覺不太對勁。邱葉葵直覺式的掏出手機，壓下開關鍵，時間正巧落在十一點整。難道那個說話的人是在日本時區嗎？緩緩放好手機和消毒噴霧，至少她準時到門口，是個好的開始。
　　兩分鐘，一百二十秒；說起來，上次花費的時間明顯更久。


　　……將緞帶從平面拿起，讓兩端互碰，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從其中一邊移動到另外一邊。


　　她又眨了眨眼。
　　身上套著的淺灰襯衫緊裹著身體，有著慣常的熟悉感。停在浮雕前方幾步的距離翻開布包，她讓斷臂露出，以西裝外套抓著靠近上手臂的地方，將殘肢湊近浮雕的口中。
　　塞好後，她稍微移開視線，留神觀察那扇門有無開啟的跡象。豎起耳注意周圍，她想起早前參訪時，忽然竄出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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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皺眉，硬抽出乾癟的斷肢。上面的血跡依然明顯，她對著斷肢啐了一口唾液，收回目光。習慣性的動作讓邱葉葵平靜了不少，臉上又是平淡的神色。

　　這回，沒有人任何人碰門，門便自動開啟。
　　有人過來了嗎？抓著斷肢，一面思考著該如何處理那東西，一面注意門後的動靜。說起來，任何時間表都應該要訂緩衝時間，或者提前告知、留時間給參與者準備下個行程。完全沒訂的話，要不就是太過失職，要不就是別有用心，不會有其他可能性。

　　看門犬。在門後嗎？她的視線依然平視，淡淡地對著門縫開口，手裡緊抓著斷肢：「不好意思。工讀生想找這邊的負責人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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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血淋淋的斷肢隨便進門可不是好主意。

　　邱葉葵思索了數秒，啪地一聲鬆開手，讓斷肢落在地上。她後退了幾步，拉開自己和看門犬的距離，抬高雙手和西裝外套示意自己沒有其他「食物」。
　　深呼吸後，她輕輕地開口：「抱歉，暫時沒有草餅了。不太清楚地上的東西能否帶進門，放在此地就好嗎？」

　　雖然不是沒想過直接往後丟，但如果惹到不好惹的東西就糟了，不如直接問看門犬。
　　她的雙眼緊盯著牠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應對之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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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不斜視，邱葉葵筆直朝前走，僅僅用眼角餘光掃過周圍環境。裙襬輕輕晃，她保持著固定的跨步距離，節奏穩定彷彿美姿美儀訓練，一路默數著自己花費了幾步距離才從正門移動到小屋門前。
　　輕輕嗅了嗅，總覺得食物的香氣似乎比先前更濃郁了一點。大概。

　　停在小屋門前，她可以感覺到後方的狗影也慢下腳步。她吸了半口氣，香味浸入鼻腔，卻沒有挑起進食的慾望。將唇微微勾起，帶著標準的社交用微笑，她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敲門，不多不少正巧敲了三下。
　　敲過門後，她用禮貌的語氣對著門後打招呼：「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了。臨時工讀生到野獸區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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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身後的聲響，邱葉葵轉身看向門邊。「小心一點。」淡淡的語氣叮囑著，不知道是擔心撞到門的柯基，還是擔心門被撞掉。
　　轉過身，她靜靜觀察著室內，滿天的浮空廚具映入眼簾。與此同時，一抹白色出現在手掌上方。來不及收回手，紙條便落在掌心上。感覺就像普通的紙條，毫無異狀。她收回目光，低下視線閱讀著手裡的紙條，直到紙條再度消失於掌心。

　　抬起眼，一眼就能瞧見爐子。她朝前走去，一路上盡量避免自己站在任何鍋碗瓢盆的正下方。
　　湯鍋沸騰著，紙條再度浮現。這回，她主動伸手接住紙條，很快掃過文字。「謝謝，但我還不餓。」拘謹的對著空氣回應，臉上還是禮貌性的微笑。

　　站在旁邊看著就好了嗎？她看著湯鍋，偶爾注意周圍的環境，總感覺全身的衣料都漸漸染上番茄與牛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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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抵達新的環境，總有慣例的自我介紹儀式。
　　即使注意到人臉浮現在刺眼的火光中，邱葉葵依然專心注意湯鍋的色澤。輕輕握緊空蕩蕩的右手，廚房內的交談媒介從文字轉回聲音，卻不知原因為何。

　　「敝姓陳。工作上較習慣使用外文名，請稱呼我『Lisa』就好。」淡淡地報上自己習慣的工作用英文名，「因緣際會收到工讀傳單，今日也無其他安排，便決定來此地打工。」
　　呼吸間，似乎越來越習慣羅宋湯的味道。她盯著載浮載沉的湯料，試圖從中辨認出其他食物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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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冬浩的回應，邱葉葵沒有回半句話，就像沒聽到一樣。她依然守著爐子，只見大大小小的氣泡從鍋底冒出，掙扎到水面後，又逐一破裂。湯料隨著滾燙的液體翻滾，逐漸被燉煮成軟爛的狀態。
　　瞟了地板一眼，她伸手將借來的外套掛在包包上，空出雙手準備做事。

　　存在人類認知之外的世界，她早已見過。

　　沒等多久，後續的指示果然很快就出現了。接過紙條，記下要求，她看了看通往門口的路徑，平穩地吸了一大口氣。抓穩推車，她步履穩健地朝向門口移動，同時仔細注意著移動的速度，避免食物從推車上灑出。
　　「抱歉，請借我過一下。」在餐廳門口對著柯基開口，等對方退開後，才繼續推著餐車朝外移動。

　　她眨了眨眼，從記憶中抽出平凡的日常。悠閒地午餐時間，在教室內喧嘩的同學們捧著鐵便當盒，邊排隊邊閒聊著，負責發配食物的值日生站在食物前，盡責的公平分配食物。
　　今天的值日生握緊勺子，將熱湯、白飯、肉塊、配菜放到第一個便當中。準確無誤，份量剛好，她轉身朝向第二個便當，重複同樣的動作。

　　推車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朝著廚房的反方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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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在乎籠內是怎樣的生物。她輕巧眨眼，冰冷的語氣反映出弔詭的寒氣，「鐵碗？請推到門邊，謝謝。」頓了幾秒等待籠內的回應，她又淡淡的補充了一句，「動作太慢的話，我得先去送飯，晚些再繞回來。」
　　她用眼角餘光偷偷看了柯基一眼，那是難以完全信任，但又唯一稱得上可靠的存在。

　　其實她也不太在意籠內的傢伙想說什麼。她就只盯著那碗，籠內的傢伙打算裝死的話，她就會繼續往下送飯；畢竟，要是又來幾個藏碗的傢伙，那不就耽擱到工作進度了嗎？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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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甜膩的稱讚毫無反應，送飯的工讀生冷漠的盯著籠內，謹慎地保持距離。
　　「靠手肘撐地施力也能前進。」她的語氣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用上半身的力量前進並非難事，你動作再慢下去，我可要先走人了。還有一堆食物沒發放，沒空。」語氣裡滿是沒耐心的暗示，但看到對方似乎打算乖乖移動，便也沒有直接走人，而是在原地等候。

　　「到籠邊後，請把碗放好，然後退後一公尺。待在碗邊有可能被食物燙傷，液體可不好控制。」嚴肅的發號施令，抓著勺子的工讀生輕晃了一下勺子。她的目光緊盯著籠內的一舉一動，沒敢輕易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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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或是理查？有兩個棘手的課題，她下意識地吞嚥口水，揚聲回擊：「不遵守放飯時間的規矩，還裝什麼可憐蟲。」
　　用腳將推車稍微往後推，在身後留下一小塊空地之後，才將食物添到碗內。與此同時，她伸手碰上包包，悄悄抓緊包上的外套，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籠內的黑影。

　　果不其然，躁動的野獸按耐不住性子。見到後方黑影出現騷動的瞬間，邱葉葵將舉在半空的勺子順勢抽回，直接把勺子甩到身側，壓低身體重心，猛的抽出外套朝空中的物體拋去。
　　深色的外套展開，在短暫的瞬間遮掩住籠內與籠外的視線。趁著視線被擋住的短短數秒，她迅速蹲低身子，朝柯基的方向翻滾移動，試圖躲到柯基附近尋求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