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結束】 【DRYH】不眠者馬戲團

[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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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豎耳聽著外面的動靜，邱葉葵駐足停在洞口，試圖確認自己準備的伙食是否合格。
　　並非畏懼洞內的未知，唯一擔心的只是餵食工作還未結束，若隨意跑開似乎有點不妥。雖然平時不常料理，準備簡單的伙食倒是不成太大問題，況且碗內還有肉，應當有機會讓對方接受。

　　還要替剩下的傢伙們準備食物，不得不賭。

　　側著身子等著，肌膚已經起了雞皮疙瘩。她一面注意溫度，一面聽著外面的動靜；不論是冬皓可能落下的話語，或是任何異樣的聲響，都在她的留意範圍。假如目標進了廚房，聽起來也打算朝倉庫方向移動，她就會立刻朝洞內移動；若有幸聽到目標進門又離去的聲音，便能繼續準備其餘的伙食。

　　握緊拳，稍顯冰冷的手指觸著掌心，感受著微弱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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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隨身型手電筒深入暗處，低溫依然如影隨形。
　　思緒的控制不像理論上那樣簡單，有意無意間的連結總是會讓人不小心想到不該想的事情；就像是刻意要求某人不能想像白色大象，多數人總是在下一瞬間就立刻想到。又或是對於規則的認知偏誤，亦可能誘使人違反規定，只因為解讀不同。

　　很冷。即使腦內嘮叨著過度瑣碎的思緒，也無法抹去肌膚對溫度的反應。那就像一種記號，直覺性的和不可提起的存在緊緊連結，誘拐周圍的所有生物成為寒冷的取暖物。視線努力的憑藉微光認路，但那是眼睛的工作，潛意識依然逼迫肌膚關心著不該在意的低溫。


　　直到眼前出現異常的地形改變。
　　在昏暗中被放大的感官，受到不小的衝擊，但她還是即時收住腳。要是沒踩穩就危險了，突然其來的事件打斷她原本的狀態和思緒。彷彿有個大大的視窗跳了出來，詢問著是否要接受突發事件。

　　混亂的思緒中止，她想起搬運工是從這裡面出現的，而路上並沒有任何岔路，這表示那些搬運工能走上這樣的地形嗎？不過，她和那些生物不太一樣，下去之後就不知道能不能上來了。
　　想起了時間，她取出手機確認了一下時間，和腦內的時間表比對了一下；似乎沒有時間玩冒險遊戲了，她是來打工的。確實。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打工，說起來她也沒有要下去的意思。
　　不過她還是基於習慣，蹲在上邊仔仔細細的觀察滑梯深處，或許會聽到什麼也說不定？伸手摸了摸平滑又微冷的滑道，她邊觀察邊強迫自己回想之前看過的地下世界相關情節。

　　螞蟻啊。
　　說起來確實有一部電影是螞蟻把人抓到蟻穴的電影，這邊的搬運工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吧。有意無意的呆站在原地左張右望，對於底下的想像活靈活現的佔領她的思緒和意識，短暫的忘掉了原本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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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之前，奔放的想像已勾勒出數種蟻巢的可能景象。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向下探索，讓美好的想像停留在此，是最好也最妥當的選擇。眼下該做的事情，是盡快返回廚房準備其他傢伙的飯菜。她已經完全掌握做法和食材的位置，只需備妥份量分送即可。

　　盡量不去想著多餘的事情，邱葉葵開始往回移動，內心忙著計算三分之一的籠子需要多少份量的食物，視線則注意著路線的狀況，避免一個不留神又拐到忽然出現的詭異彎路。
　　等到她終於返回倉庫後，第一件事便是回到廚房抱個大鍋，拖回倉庫開始揀選先前用過的各項食材；雖然沒有推車，但總會有辦法的，一邊穩定思緒避免胡思亂想，她一邊轉開水龍頭，迅速洗起該洗的菜。

　　洗過菜以後，她開始挑出食材將該切塊或切絲的食材通通切好。乾肉則是比先前用心了一點，多切了幾刀讓肉塊呈現小小肉排的形狀。備好料以後，邱葉葵尋了另一個適合自己身形的鍋，放在地上拖動幾步，確認自己能帶著那個鍋子移動。這會是她現在的最大攜帶量。

　　她取出高麗菜，快速剝成一片片放入地上的鍋內。過後，把砧板上切過的食材一併扔入鍋內，帶上勺子拖著大鍋，笨拙地朝前走了幾步，確定自己能駕馭目前的重量。
　　似乎可以，最後要實驗的就是先前的猜測是否成立。

　　嘗試馴服。想像訓練。
　　邱葉葵走到廚房門前，她記得回來的路程明顯縮短不少，如果這裡的空間是能被扭曲或折疊的話──她專注想像剛才離開的籠子周圍環境，接著推開門。
　　鐵鍋摩擦著地面，她朝著或許被扭曲的門外踏步，朝外走了幾步的距離試著確認狀況。

　　──推車這種東西不能吃，所以就扔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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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著嘴角硬是擠出笑容回應冬皓，沒太多心思用在無謂的虛假社交。門口的柯基犬倒是不見蹤影，或許晚點會在哪處見到，總之她還是依照既定流程備著食物。

　　沒太多時間。
　　廚房門不若任意門，對於眼前的景色她沒有太大的反應。空間的扭曲不像科學家想像中那樣美好，簡單將紙對折就能快速抵達目標地；這裡的空間或許更像是皺起的襪子，在無意識間縮短部分路程。
　　如果是那樣的原理就好了。

　　專心想著推車，拖著大鍋艱難前進的工讀生繼續往前。
　　兩分鐘，她毫無困難的憶起之前回程的時間。只要三分鐘之內沒能回到推車附近，她就要立刻想出其他解法。畢竟還拖著一個鍋，速度總是會慢一點。

　　路程上，她注意著距離，盡量別太靠近旁邊的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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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緊推車，邱葉葵將推車拉到身邊，輪子滾動的聲音帶來踏實的安心感。與此同時，她繃緊神經，用聽覺捕捉著周圍的所有聲響，試著辨認地獄犬的吠叫。
　　視線稍微望向旁側的籠子，如果籠內的傢伙是還未用過餐的野獸，便順手替籠裡的飯碗添上飯菜。簡單巡過周圍的幾籠，小心謹慎保持著距離，護著好不容易尋回的推車，她朝前走過數個鐵籠，又替幾碗鐵碗放上伙食。

　　在足夠靠近建築前，她便調轉方向，帶著推車朝廚房的方向移動。為了避免意外，她面朝著建築，同時左右張望注意周遭，往回移動。
　　還有不少伙食沒帶出來。曲折的餵食路線要怎樣才能完全巡過，初來的工讀生有點困惑不解。或許最終總會餵完的，只是順序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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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著鐵碗偏頭，眨眼思索。
　　肉乾的比例不低，再挑總也會吃肉；而且先前的備料也有蔬菜，籠內生物百百種，總不可能通通不吃這些食物。那可是廚房倉庫的食物，總是會被烹煮成碗內佳餚，不可能準備牠們不吃的東西。

　　細瘦冰冷的手指抓緊推車，停下分配食物的步伐。漆黑的眸飄向側邊，嘴唇微張卻又不發一語。上面有著什麼，倒沒有興致關心；若說是牢籠，又有些太過浮誇。
　　不過，忽然朝著建築物走的風險太高了，她暫時有著想要留住的東西。帶著推車轉了一個方向，她專注想著廚房的門。不論如何，拿回推車之後總要回去一趟廚房，這是無可厚非的，畢竟伙食沒有搬完。

　　輪子轉動著，朝著回程唱起不成調的死板音樂。
　　即使建築內有著最後的牢籠，她也要先餵完其他地方才會過去。特別的，出眾的，與常態有所落差的案例，要不是出於緊急所以最先處理，就是要推遲晚點再專心研究。
　　先餵飽其他籠子要緊。或許。

　　什麼都沒說的話還是別冒然行動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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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門邊，推車的不成調歌曲立刻停下。廚房依然是老樣子，邱葉葵進門後迅速找出另一個大鍋放到推車上，經過一陣忙碌放置食材的工作後，鍋裡堆滿了最後份量的沙拉。

　　稍微甩了甩略酸的手，邱葉葵沒多做休息，趕忙將帶出去的鍋子擱在水槽內，在廚房裡找出大小適中的保鮮盒備用，再度推著推車朝門外踏步。餘下的籠子餵飽就能完成工作，她加快移動的腳步，抓緊時間。

　　廚房大門又一次被推開，推車帶著沉甸甸的鍋，又一次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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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又回到了這裡。
　　既然兩次都回到此處，看來是無法避免的盡頭。抬頭觀察高處的籠子，她手腳俐落地將飯菜裝入備用的保鮮盒內，將蓋子蓋緊收到包包裡。讓推車停靠在牆邊，輕輕鬆開手，又拍了拍推車，上面還有少許的餘溫。

　　很快就會回來的，默默想著，她走到繩梯旁，取出髮夾將額邊的髮絲夾好。
　　就像是雙層床的樓梯那樣，只不過長了點。眨了眨眼，她深吸一口氣，朝著上方的牢籠爬去。這區似乎和最早的那一區不太一樣，雖然對於特意蓋在高處的用意不甚明白，眼下也只能專心謹慎地抓緊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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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撐開五指，舒緩疼痛的掌心。反覆幾次又甩了甩手，痠麻的感覺才稍稍退去，脈搏也回到正常速度。用手背揉了揉鼻頭，邱葉葵帶著保鮮盒朝鐵碗的方向走了幾步。

　　跟著，似是想起什麼，緩慢踏出腳步轉瞬停下。微微歪頭，她凝神聽著風中的聲音，尋找著蛛絲馬跡的異狀。若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就加快腳步上前添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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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所有飯菜倒入碗中，輕甩幾下後重新轉正。她挪動保鮮盒蓋子，讓透明蓋與盒身完美貼合之後，扣上。清脆的幾聲之後，密合的空保鮮盒再度被放入包包裡。

　　轉身朝繩梯的方向退去，半放空的心思擔心著底下的推車，另一半則留神注意著周遭。重新回到繩梯上方，先是蹲下身子，用手晃了晃繩梯確認梯子是否牢固、有無其他異狀。確定繩梯沒有異狀後，她小心地攀著繩梯，一步一階往下移動，回到底下的推車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