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結束】 【酒吧基礎團】楓林領的出路

[八十八]

用力到發白的指節終究無力，鬆開厚重的筆記本，任其摔落地面。雙手勉強撐地維持住坐姿，她低著頭聽見槍聲，四散的文字代替雙眼看見了一切。

溫暖的液體從左肩滴落，染上深色筆記本的封面。總是被捧在手上的筆記本，如今沾上了沙土，側面被斬開一道痕跡，靜靜地躺在地上。嬌小的身軀壓下身子，幾乎趴在筆記本上，髒污的手指抹開血跡，呢喃。
代替自己皮開肉綻的筆記本，隨著右手輕輕撫過刀痕，轉眼間又完好如初，彷彿從未擋下長劍的揮砍－－除了封面上沾染的鮮血。

凱德妮思重新抬起頭，臉色有點僵硬，卻只是用力抿唇。眼角餘光瞥見左肩的大片鮮紅，移動時拉扯傷口的痛感令她微微皺眉，「抱歉，拖後腿了。兩位還好嗎？」輕嘆了一口氣，看向兩名隊友。

細長的血河蜿蜒流到左手手背，她還未站起身，呼吸依然不穩。
「跟上去。」一如既往溫和地說著，眼角瞥見文字輕快的身影迅速掠過。

該死的有夠痛，努力維持平靜臉色的文弱少女內心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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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德妮思無奈地嘆息，心跳漸漸恢復穩定，看向委託人的方向，「對方沒注意到千金算是萬幸。」
肩膀上的一大片紅襯著身後的斗篷，她嚴肅的皺眉，又或許只是因為疼痛，「留下傷疤不好看。」

書寫者看也不看變成歷史的男人，右手從斗篷內翻出一小塊衣服布料，「毅先生需要的話，或許能用這點布料應急包紮。」
視線轉向伊凡，又是同樣禮貌性的微笑，「不知道伊凡先生是否需要？但面積太大的話就有點麻煩了。」

跟著，她小心地站起身，往前幾步拾回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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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不敢喊千金開槍，就是怕被發現ｗｗｗ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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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收起笑容，凱德妮思不太自然的回應，卻依然俐落的接過醫療包。
收起匕首，用布料抹去手上大部分的血跡，蹲下身子取出了繃帶，重新站好。

頓了數秒的時間，小心地抬眼瞄了一眼伊凡，深吸一大口氣，緊張地抿唇，「打擾了。」
說完意味不明的一句話之後，趕緊彎下身拉開繃帶，微微顫抖卻謹慎的用白色布料在對方腰到胸口附近纏繞數圈。黑色的雙眼時不時在旁邊的景色與手上的繃帶之間徘徊，繃帶轉繞上伊凡的肩膀，數圈之後，重新回到腰部，追加幾圈。
不知道是怕碰到傷口，或是有其他顧慮，那雙細瘦的手幾乎不曾碰到伊凡的身體。

粗陋的簡單打結固定後，凱德妮思伸手取出匕首，輕輕割斷繃帶。
她稍微後退一步，微微偏頭打量自己的傑作，「唔。」習慣性的動作再度扯動傷口，她吃痛的繃緊肩膀，皺眉。
抬起右手揉了揉微紅的雙頰，「做為緊急處理應該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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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度好高ｗｗｗ少女加油吧（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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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頷首，凱德妮思邊揉臉邊坐下，將忘記歸還的繃帶和自己的筆記本一併擱在大腿上，視線刻意停在遠方的天色。
過了數分鐘之後，舉起右手抓起頭髮，輕輕撥到沒受傷的右肩，嘆氣。雖然看不見，但左肩傷口的出血情況似乎稍微好了一點。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總不能奢望千金小姐幫忙。她清了清喉嚨，咬了一下嘴唇，猶豫的開口了，「不好意思。」
她並未轉頭看向身邊的毅，只是低頭盯著腿上的筆記本，右手不安的撫著頸側，「如果方便的話，毅先生能稍微幫忙處理一下，肩膀上的傷口嗎？」

雖然只是稀鬆平常的詢問，卻讓她整個人緊張的抖了一下。
「－－不用擔心衣服，請用匕首稍微割開就好。」即使極度緊張，依然沒有忘記敬語。左手握著繃帶，食指在筆記本上的血跡畫圈。她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指甲，染上了少許的塵土，「沒事的。」
總感覺最後一句話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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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都不看過去就對了（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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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著頸側的右手向下滑了幾吋，勾起斗篷的繩子，輕快的拉開。
厚重的深色斗篷迅速滑落，凱德妮思一臉沉思，簡單的將斗篷折了幾折。

「不用。」餘光瞥見對方的衣領，趕忙轉向旁邊，「袖子割掉沒關係，晚點能處理。」
語畢，靜靜的側轉身體，隨意梳過的頭髮斜斜露出白皙的脖頸，目光望著文字飛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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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拘謹的輕聲道謝，右手揉了揉微熱的臉。
一定是因為附近太熱了，望向還未收拾的野火，凱德妮思安靜沉思。偏偏這次受傷的是肩膀，沒辦法自己處理。

不遠處橫七豎八臥倒的軀體，提醒著某人，這裡是戰場，而非昏暗的藏書閣。
微風吹動髮絲，她似乎終於注意到毅的目光。「不介意的話，」伸出細瘦的手，掌心朝上，卻終究沒有說完。

漆黑的雙眼看著眼前的少年，或是後方的景色。半晌，才繼續開口：「欠人情似乎不太好呢。」
想像那是南瓜就可以了，一面用之前在書上見過的方法克服緊張，頰上卻仍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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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德妮思很快接過繃帶，拉出一長段，臉色鎮定的捏起繃帶一端。

沒錯，只是顏色有點奇怪的南瓜。
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
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

腦內不斷重複著，幾乎無意識的，先拆下之前略顯凌亂的包紮後，手指壓著繃帶，貼上對方的肌膚，緊繃的吸氣。
雖然盡量保持冷靜，然而所有思緒幾乎都直白的寫在臉上－－
剛起頭的數圈還是淡漠的臉色（深橘色和皮膚色某方面來說也很像吧），忽然間像是注意到有趣的事情而揚起眉（說起來這身材非常標準？），過後又沉下臉色（分心了，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南瓜），剩沒幾圈的時候再度憂慮的抿唇（伊凡先生直接那樣包紮沒關係吧），最後收尾紮上蝴蝶結。

「衣服可以穿上了，南ㄍ－－毅先生。」平淡的說著，呼氣，「打平。」
比起跟凶暴的傭兵對打，替他人包紮反而更讓人焦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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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侷促不安的轉頭，再度抱緊筆記本。
深吸一口氣平穩心跳之後，少女站起身，重新披上斗篷，拉上帽子。

終於淨空所有雜念，手上的絲線回到意識中心。
嗅著空氣中的血腥，閉上眼，書寫者投身於熟悉的文字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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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睜開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見證歷史翻頁的文字乘著氣流，返航。

書寫者遠遠望向營火，遺落的某件事浮上心頭。
「那個人。」自言自語著，快步走向營帳，伸手，試圖打開營帳確認裡面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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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小心就玩壞時間軸了（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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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德妮思揚起眉，視線掃過營帳一圈，很快就回到平時的神色，「這要看您如何定義。」
曖昧不清的回應後，她鬆開帷幕，任其垂下、再度隔離營帳內外的世界。

書寫者轉身，看也不看其他人，逕自走向營地邊緣燃燒的野火。
灼熱的氣流烘著她的臉龐，眸中倒映著躍動的火焰，輕柔的少女音哼起了無人知曉的歌曲。
被匕首割爛的左肩衣料緩慢密合，在膝蓋附近飄動的短裙一吋吋增長，數分鐘後，再度及地。雖然缺失的布料重新補上，但整件衣服依然沾染著戰鬥時的汙泥與少許血跡。

凱德妮思仔細地拍了拍胸前的塵土，輕如羽毛的物體忽然貼上瀏海。
「辛苦了。」她伸手碰觸瀏海上的文字，墨水構成的文字於指尖化為粉末。四散的蝶影聚集於身側，她隨意地摸過一隻隻蝶影，直到最後剩她一人。

書寫者靜靜看著火焰，輕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