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3, 13:21)MaxC 提到︰ (就在身邊嗎?)盧梭的話讓芙蘭的腳步頓了半拍——但也僅只是半拍。
她沒有回頭,沒有改變表情,甚至連步伐都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是將手自然地垂到腰際,指尖輕輕搭上腰帶上魔石的邊緣。
「先別動。」芙蘭壓低聲音透過私密頻道回應盧梭。
「你說『身邊』,精確一點——是人,還是物?有沒有可能是某人身上帶著的什麼東西在發信?」
「給我一點時間。我確認一下。」切斷頻道後,芙蘭調整了一下呼吸。
「別在意了,妳看起來比我忙多了。」芙蘭擺擺手,語氣和平時一樣隨意。
「倒是辛苦妳了。跑了一整天還被打了一巴掌,這待遇比我當年在北非挖墓還慘。」看似自然地,芙蘭微微偏過身,向露西靠近了一些。
「對了,讓我看看妳的臉。」她伸出手,輕輕捏住露西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自己,做出一副檢查傷勢的樣子。
「嘖,打得夠重的……」
就在指尖碰觸到露西肌膚的同時,芙蘭用另一隻手在腰帶上無聲地輕點了一下。
「Scan.」
掃描範圍極小、極精確——僅僅覆蓋眼前這個人。
(讓我看看妳的真面目吧,露西小姐。)
在接觸的當下,整體的掃描波也隨即而至。
『不不不!那不是物品!受詛咒的物品不可能有這麼強的反應,是有個個體、實體,可能是人或是————』盧梭的聲音在芙蘭的耳中彷彿被扭曲拉長的逐漸不真實並遠去.....
第一時間也許還能當作自己看錯了,但第二眼就是無法辯駁的事實。
有輪廓、有色彩,這些情報都有,很好。
但接著在這些東西下的事物。
『不存在。』
就像是個會活動的線條與色塊的組合生物,一個有生命的圖層。
在那之下的東西,骨骼、肌肉、神經,宛如不存在般只留下一大個人形區塊的「空白」。
以芙蘭的考古學等職業專業來看,這事情基本上不存在,在魔法界的技術論文在民生與研究領域中能造成這種現象的魔法基本上不存在。
但緊接著卻想到了什麼......那是可能的、曾經看過的一些路邊表演到魔術節目的「戲法」。
對,也許就像那樣的,只是一種使用某種認知盲點的惡作劇般的戲法。
不過這樣的思考卻又引出更令人疑惑和感到毛骨悚然的聯想.......
要是這不是「戲法」,而是更進一步保密的軍用領域.....甚至是某些無解的「未知」呢?
第三次意識到的時候,空白與輪廓的定義消失了。
就像是一種外骨骼裝甲卸除似的,構成露西「可辨識輪廓」的一切在感官上卸除了開來,暴露其中的卻是有如汙泥、傳達如同無數蠕蟲在皮膚下鑽動的勃動觸感的存在。
那是「黑暗」。
並非「未知」、「未確認」,或是任何人類概念上象徵「無法理解」的事物。
而是「黑暗」,亦或是芙蘭作為人類感官中反射而起的驚懼與厭惡的.....「邪惡」。
但就在這時,那黑色的人形物彷彿心跳才剛開始跳動似的,冷不防的張開了在頭顱正中央的獨眼。
視線對焦當下,熟悉的各種大小疼痛,不只是物理受傷的疼痛,亦有人生中的「疼痛」。
失去寶貝的東西、第一次被人排斥、畏懼自己床底下的怪物過頭造成的「劇痛」不等,那些心靈與精神上的疼痛,正確的說,苦痛,從那東西身上、兩人接觸的肢體中傳達而來。
眼前的光影正在閃爍,就像是太陽成為了損壞的老舊燈泡————
黑影、露西、不明甚至不曾熟悉的東洋少女、曾合作過的主任、自己的父母,無數的形象在芙蘭眼前交錯隨著光影切換,山川海洋高空至宇宙,無數的情境與資訊在眼前不斷展開交錯。
但很快的,影像回到了梵諦岡,黑影與露西的身影不斷穿插出現,就像是在互相爭搶著顯像的權力....又或著是自己意圖感知而造成的結果?
無法理解。
但眼前的露西(與黑影)緩緩的舉起左手,以食指抵住嘴唇———現代娛樂電競圈很有名的「強者的手勢」是對其誤解,實際真相更是久遠以前在通識課程關於古代神祕學與形上學中很熟悉的、最強而有力好理解的訊息含意。
名為「緘默」。
在手勢出現當下,露西的形象瞬間固定了下來,彷彿蓋過了黑影,也讓先前讓芙蘭感覺倒不適的一切迅速從體表扯了下來一樣消失無蹤。
除了因為先前不適出現的冷汗外,沒有東西能佐證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芙蘭?芙蘭?妳還好嗎?』盧梭不確定的呼喚聲重新將芙蘭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的天啊歐姆彌賽亞在上,我不該讓妳一個人去的....怎麼辦怎麼辦......』
「沒...沒事啦。」不知道什麼時候撤下手勢.......亦或是不曾做過這個動作的露西略微紅著臉(雖然右臉上一個火辣鮮紅的巴掌印很難辨識)稍微退後了點,但肌膚離開指尖的觸感讓人想起了水牛乳酪的處感,也徒然讓人有種奇怪的失落感和失重感。
「等一下應該會好......吧?大概,反正晚餐後來點冷飲就好了,流了點血增進新陳代謝而已。」略有點慌張的露西隨即拉著芙蘭進入聖瑪爾大之家,也同時是餐廳中———
清理乾淨後的大餐廳就是舒適,冷氣不但開不用錢外,重點是乾淨的餐具等諸如一切的美味食物,哪怕只是馬鈴薯泥都顯得清新宜人很多。
但就在芙蘭大口嚼著包含薯泥、烤肉與更多自己喜愛拿了很多的菜色(不知道是自己真的餓了還是剛才的體驗導致)中,露西卻是滿臉疑惑的在桌前。
原因無他,她莫名其妙的似乎遭到某種針對,最粗暴的體現就是進餐權的損失,她無法取得正常的供餐。
負責廚房的雙胞胎修女,艾薇&米凱爾姊妹似乎對露西有種奇怪的敵意,但這原因卻透過流言蜚語的方式被芙蘭所得知。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聖城內已經開始謠傳新來的紅西裝教授(指路西)帶來了一系列未知的災厄,甚囂謠傳的竟然還有將未出席的幾位候選也指責到她身上。
不過這件事情卻仍然在聖女麗薩獨排眾議下(應該說罕見的,她竟然流利的引用聖經內容,但這些內容卻也是耶穌最早期給予人們最直觀而且核心的互助互愛精神),終於給露西爭取到了供餐的權力....
但,這能維持多久呢?
尤其是當懷著複雜的神情的修女們離去前往取餐與餐盤當下,連同在芙蘭身旁的麗薩吃著東西的樣子也有說不出的委屈,肉眼可見的愧疚和擔憂也在芙蘭眼中。
但理論上應該會安慰麗薩的露西卻一言不發,隨然凝視著鬱悶的聖女卻什麼都沒做。
「啊,謝謝。」平靜的言語中,露西眼前的餐點卻出了其的詭異。
詭異的餅、詭異的高腳杯,簡略卻又不簡略的晚餐。
而杯中的飲料和糕餅卻是嗅覺可以察覺的濃郁杏仁味,感覺光聞味道就可以讓歐美人直接過敏爆發當場去世了。
杏仁餅與杏仁奶,怎麼樣都感覺與梵蒂岡的供餐無關,有點類似私底下人員的點心或是草率的從超商買來似的,但排除飲料,那餅相當厚實來看並不是商店貨。
在芙蘭與麗薩對眼前露西的餐飲感到詫異當下,露西尷尬的擦擦手後起身。
「洗手間一下。」
進了洗手間後,露西轉開洗手台一面洗臉一面洗手當下,卻忽然在搓臉的過程中逐漸停下動作、凝視著鏡中自己的倒影。
那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相當病態,雙眼眼窩更是病態般的深邃,宛如深淵中暴露出的兩個光裸的眼白與鮮紅如寶石的瞳孔。
「.....該死的光影視覺歌德效果。」在她稍微撥了撥眼角並小聲碎念中,露西一邊擦手,卻一邊從皮箱中掏出一個此刻不應該出現在此的東西,一個藥瓶。
轉開了藥瓶口、暴露出了瓶蓋一體化的滴管,露西張口、萬分慎重的往嘴裡緩緩擠出其中的數滴液體————
「抱歉,洗手間可能比較多人。」三分鐘,這是她回來的時間。
但這段時間也足夠芙蘭做出和盧梭的溝通與其他的行動了。
不過回來的露西就坐後的陪笑臉一如剛認識的時候相同,彷彿又恢復正常外,這也讓麗薩有些許和緩,同樣溫暖的笑容與食物的分享如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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