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元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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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正值穀雨時分,郊外農民正忙著播種移苗、種瓜點豆,而京城大宅內也有同樣有著忙碌的一道倩影。女孩拈香拜佛,低眉斂目的姿態中待著虔誠,可這段祥和寧靜,很快便被一陣窸窣聲打斷。
「阿琬阿琬!咱倆種後山那兒的青梅結果啦。」翻過牆緣的男孩高聲嚷嚷著,卻在瞧見對方動作後降下聲調。沒有去打擾女孩的儀式,只是踢著石頭嘀咕著:「哼哼,若是真有神佛,又豈會容天下戰亂四起呢。小爺可不信這些,倒不如靠自個兒來的真切。」
「佛前不許妄言。」阿琬走向男孩,用力彈了下對方腦門,在男孩的抱頭哀號中折了束花枝供上。
「走啦!」相識多年,早已對阿琬的供奉流程瞭若指掌,男孩在牆邊貓著腰,顯然也已經這麼做了無數次。那名門之後的閨秀毫不客氣地踩上彎下的背脊,又用手一撐,攀坐在牆頭。見狀,男孩手腳靈活的翻到牆外,伸手接住朝他撲來的女孩,如同捧著瓷器般小心地放下。
男孩女孩的嘻笑漸行漸遠,兩小無猜最是無憂無慮。

白駒過隙、又是數載,龍鳳紅燭燃起,喜房內面若桃花的少女端坐著。只見少年郎雙頰酡紅,踉踉蹌蹌的闖了進來,約莫是被灌了不少酒。
「小爺家的阿琬天下第一好看。」少年揭起蓋頭,在看到新嫁娘的瞬間毫不猶豫地誇讚出聲。少女笑而不語,雙眸中的柔情傾慕恣意流淌,將攢在掌心許久的平安符掛到少年頸上。
「小爺不信這個,阿琬妳自個兒留……」不信神佛的少年搔了搔頭,卻因少女的舉動停下所有的動作。
只見初為人婦的少女將兩人交纏的長髮剪下一小段,以紅繩編結後,虔誠又莊重的放入平安符中:「結髮同心,妾身惟求夫君此生康健。」
「那是自然,咱倆可是要共白首的……好阿琬!好娘子!再喚小爺一聲夫君——」
「……夫君。」
「娘子,小爺——心悅妳。」
紅紗帳下,一室旖旎。

可好景總不長久,自古紅顏多薄命,即使朝參暮禮又豈能一帆風順?該當歡慶豐收的秋日,只餘蕭蕭落葉。
「阿琬阿琬,小爺請來了……又睡下了嗎?」即使早已長大成人,青年仍改不掉舊時的習慣,一邊大呼小叫著,一邊大步流星的走進廂房,而緊隨在後的是一名看似約莫十五、六歲的紫衣少女。
「睡下亦無妨。」年少但穩重的少女搖了搖頭,朝著青年做出噤聲的手勢。將藥箱輕巧的放下,少女也蹲到少婦躺臥的床邊,躡手躡腳的撩起被被褥一角。隨著一套望、聞、問、切,紫衣大夫秀眉越蹙越緊,又踟躕著重複了一次動作。在青年耐心告罄之前,她終於站起身,藍色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憐憫:「夫人並非受疫病侵擾,亦非受奸人毒害,反倒……」
「阿琬都已消瘦至此豈會無病?妳不是名滿京城的大夫嗎?怎的瞧不出半點兒問題呢?」話還沒說完,就被急躁的青年打斷,一連串的發問中看不出絲毫專業,甚至還意欲上手抓人。
「小女子擅醫藥,可這蠱毒卻未曾涉略,公子倒不若想想可是招惹了苗疆之人吧?」向後退了一步避開青年的質問,雖說家人受苦情緒激動總是難免,一向好脾氣的大夫還是冷下了臉。
「蠱毒?怎會如此……究竟是哪個混帳東西!」青年不可置信的拔高語調,目眥盡裂地低吼出聲。
一旁還未消氣的大夫冷眼瞧著青年的震怒,終歸還是醫者仁心做不到見死不救,長嘆一聲後從藥箱中抽出一張藥方,神色不快的放到桌上:「此方能使夫人好受些,力有未逮,告辭。」
將悲歡離合留在身後,大夫踏出宅邸仰望罩頂烏雲,伸手握住一片被金風帶起的枯黃,乾燥的葉片瞬間在她的手中粉碎。
養蠱之術陰私詭譎,不受世人待見,尋人解蠱也因此難如登天。

晨光熹微、天色微明,最靈驗的廟宇山腳便迎來了第一位參拜者。
方過而立之年,滿頭青絲卻已摻入幾縷蒼白,曾經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此時卻頹唐不堪。雙膝觸上第一階石磚,挺直的背脊彎下,過往只低向父母君主的頭顱,如今卑微地祈求神明的垂憐。
三千石階、一步一叩首,夾雜著近乎心碎的哀求。
「願晨昏供奉……」
「願一生茹素……」
「願家財散盡……」
「願皈依佛門……」
「願以命相抵……」
「願再無輪迴……」
「惟求吾妻此生康健。」

好久沒寫字 怎麼又再寫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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