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嘔噁……嗑——咳咳…」
向生的呼吸又促又急,其聲虛弱、即使吸上一大口氣卻仍舊是一副既將缺氧而死般的猙獰,
他被自己的一口大血噎的好不容易才將其吐出,但、肺大概也給肋骨插傷了吧?
呼吸伴隨著在明顯不過的氣聲、而就算他還保有些微意識,但這下子也就只能落得一隻待宰羔羊般地攤死在牆面上。
要說不甘心嗎?當然,尤其是在自己放話後被洗了一臉更不甘心,
要說會後悔嗎?怎麼可能,人命和那幾箱財寶相比一點兒都不值錢——只不過沒想到的是躺下的會是自己。
他撇了眼倒下的湯勇,深知、其實就算撂倒了葉紅又怎樣?那老者可是連壯如牛的湯勇都游刃有餘的斬殺了,那又何況是自己這個學武不精、不學無術的小傢伙?哼、打開始就是自尋死路了。
——然而貪念實在是很可怕呀。
他軟弱地舉起滿目瘡痍的右臂,本想舉至目前、卻才只能抬起半高,他以此示意著向女子求饒的意味:
「…哈啊…咳噁…啊…小、小姐了得…了得…」向生仰起腦袋說著、好似這麼作能多吸到點空氣,他試著掛上一抹善意的微笑,但也不知擺是擺出來了沒,「向生……向生卑劣…無恥…襲了女人還…咳咳…但、但!向生不想死呀…求…求您了…!一條賤命既已如此,還…還是妄求小姐的大恩大德…留、留條路給小弟…給這畜生條路吧…!」他邊說著、也不知是因啜泣還生命將終結前的反噬,渾身顫抖的厲害,連話都難以說清。
他話說完、右手也舉不動了,人沉默了好長一會也分不清斷氣了沒,要不是腦袋還微微扭動肯定會以為他已經死了,他為了向葉紅表示誠意而盡可能地雙目注視著對方——兩眼無神、稍早前的囂張氣燄都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他咳了又咳,一直想要說些啥、卻老說不出,歇了會才趕緊吐出:「…求您了…放咱…條路吧…」還是央求的話語,但這次倒多說了些什麼:「跟…跟您說…小姐…要小心吶…」
好似是為了爭取對方的同情與好感,他極盡一切辦法地試著討好:「…鎮上…鎮上有……」再也吐不出聲、他已經虛弱的連頭也歪倒一側,但那張嘴卻依舊唸唸有詞、只是聲量再也不是這個距離的葉紅能聽見的了。
向生突睜雙目、將含在嘴裡的一口髒血全往葉紅的雙眼上噴,
同時藉由著渾身的力勁來彈起半身高、左手握著棍棒的前梢,
將著力點全施在那甚至沒有半個拳頭長的棍頂之上,直瞄準向葉紅的鼻樑!
一擊中的!爽快!向生倒下前就是這麼想著!
「活該呀!哈!」他的雙腿根本沒可能再次支撐起身子,所以在全身的力量都打向葉紅的鼻樑後他便又一次狠狠地重新摔回牆面,但、滿足了!
「嘻嘻…呀哈哈、啊哈哈哈…咳咳…嘔…嗑————!」話沒說完不罷休似的,他面部痙攣、掙扎著在呼上一口氣,那張臉任誰也明白,就算不管他、也活不過五指香長的時間了:「嘻…容姿秀麗?眉目有靈?呸!賤女人!瞧妳這鼻歪臉斜的德性,就帶著這張醜臉活下去吧!」
話說盡,也不知是認了接下來的命運還怎地,他的神情像是正坐擁滿山財寶、快活愉悅地笑著:「…哈哈…咱向生給您…開路去啦…等妳下來、咱再來好好羞辱糟蹋妳一番…嘻…不會等太久的…不會太久的——!」他像是從夢境幻覺中脫身,換上一臉鄙視的模樣重新望回葉紅,還毫不留情與不檢點地打量了對方的容貌說道:「…哎呀…真可惜呢,這張臉就此見不得人了呀…嘻嘻…」
「呵…呵哈哈……」
他帶著勝利、病態、惡質的笑意望著眼前的〝輸家〞,留下了彷彿嘲弄世間一切的荒唐大笑、坦然面對終末。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向生像是氣絕一般地倒在牆面上,雖不知死透了沒、但既然一時半載沒人拿他命?他也就在這賴著了。
有條狗命能撿回來的話,何樂不為?雖說這趟是虧的大了,
但慶幸著的是,自己來到這鎮上後的一切作為似乎都還尚未被起底,如果能以傷患之姿逃出這塊死地,
或許未來也還會有再起的一天?
當然…前提是活著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