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6, 09:33)MaxC 提到︰ 芙蘭看著眼前的小聖女逐漸沉入陰霾之中,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安靜地又喝了一口水。
(這孩子把所有人的善意都當成考題在解。累了吧,在這種環境裡。)
「嗯——那些問題都很合理。」她先肯定了麗薩的懷疑。
「不過呢,我做這行的,經常會遇到一些來歷不明的東西——不知道是誰做的、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甚至不知道碰了會怎樣。」
芙蘭將杯子放回桌上,轉了轉。
「那種時候,我通常不會先問它『是什麼』。」
「我會先看它『做了什麼』。」
「露西小姐確實有很多我也搞不懂的地方——多才多藝到讓人覺得不太正常這點,我也同意。而且她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止一兩個。」
「但至少到目前為止,她在梵蒂岡的聖地上走了一整天。我不知道妳有沒有注意到——她的腿一直在抖。」芙蘭豎起一根手指。
「被打了一巴掌也沒還手。」第二根。
「被敲到頭破血流也沒怪妳們。」第三根。
「然後現在可能正忍著胃潰瘍的不適在廚房裡準備消夜。」第四根。
「不管她到底是什麼人,至少她正在付出代價——而且是自願的。」芙蘭收起手,靠回椅背,看向麗薩的眼睛。
「懷疑是好事,妳媽媽教得沒錯。」
「但妳也不用因為懷疑就把自己的感受全部否定掉。那些也是真的。」
「反正有我們在盯著呢。」她又喝了一口水,總結道。
聽著芙蘭的說法,麗薩彷彿是得到一個指引甚至是一個支持,她不斷的點頭似乎認同著什麼,但對芙蘭後面的說法感到驚訝。
「支付代價....連腿都......可是我們幾乎素昧平生....」說著連自己都開始感到懷疑外,似乎抓到另外的方向。
「這就算是經文中提到的聖人都不可能,如果真要說類似的行動比較像是.....」後面的詞就算沒說出來,芙蘭也聽得懂。
魔鬼,在各種經文紀載中,魔鬼確實是經常突然現身提供援助,但都所求某些代價亦或是帶來大量的後患聞名。
「但又不太像經文紀載的....希望只是多心吧。」片刻膽戰心驚的麗薩迅速把自己盤內的麵塞進嘴裡並且把飲料都喝乾後才這麼說著,但從神情來看有些許的慌張。
大概就是處於「要不要報告傳信部」、「要是這是真的我媽會打死我的」、「可是這樣隨便懷疑對自己的人好像不太好」以及「現在該怎麼辦啊!」的糾結和腦內風暴中。
「好....好的,還是相信芙蘭姊姊吧。」似乎是基於工作內容與專業,芙蘭對小孩的說服力幾乎超規格的有用。
大概就像考古學家解釋恐龍化石的組成最後復原成超大毛茸茸鸚鵡就馬上接受的程度吧?
「哈啊?竟然沒把餅吃完?杏仁奶也是?」一旁前來收拾殘局的廚房修女發出質疑乃至於嫌棄的聲音,但她們仍然一邊殘局,卻也拋下風涼話。
「真是....那個外國來的教授也真沒禮貌,家教到哪去了。」
「就是....特地給她從糧食庫找出來的....」
這次,連小聖女都不敢說什麼了。
不管哪裡,別惹廚房的。
宵夜,理解了先前露西的意圖的人真的有福了。
大片的雞胸肉與起司包裹層層麵粉、蛋、各種辛香料,經過油炸而成的深夜料理。
「今天辛苦你們了,來。」一面端上美味,但露西仍然在顫抖的雙腿這次連在場的麗薩都看在眼裡,想說什麼卻又無從開口,那怕這個人現在近在耳畔替自己上菜、那奇特的柑橘香水味先料理一步佔據鼻腔與嗅覺神經,她都無從開口,應該說.......更開不了口了。
「藍帶炸雞胸肉佐葡萄醋堅果沙拉。」
盤子的風景卻讓麗薩,可能連同芙蘭都會想吐槽。
花叢一般風景的美味沙拉,卻栽在一整塊明顯就是來自亞洲蓬萊的炸機排上,有種極度的突兀和美學破壞的落差,尤其是先前已經被招待過的芙蘭更是可以感覺到中間的斷層....不過切開後就不是這麼回事了,雞胸肉內有細緻融化的乳酪外,乳酪中甚至加入少許的切碎辣椒增添一絲香氣外更將自身的辣味透過乳製品消彌而去,這足以讓人勉強收回前面想吐槽的衝動。
但是那個賣相,真的很像去夜市買塊雞排就放在桌上似的,要不是飲料是特調的冰涼果茶真的會以為自己置身在哪裡的夜市之中。
尤其是隨餐附贈的炸薯條與蒜香麵包,引人誤會的程度極度的高。
「不過我很意外妳母親願意讓妳來。」給麗薩和芙蘭遞麵包和裝有飲料的冰桶,露西大感意外的開口。
「尤其是白天的時候我們在工作上......有點小衝突。」然後就是慣例優雅的調整措辭,一巴掌直接當街動粗應該不是什麼小衝突可以解釋的。
「沒...沒有啦,媽媽並不會也沒有對這點找我麻煩,實際上....媽媽挺喜歡妳做的菜的。」麗薩嚼著雞肉小聲的應道。
「聽媽媽說妳那天做的兔肉讓她想起小時候的事情.....畢竟我們家現在很少吃了。」
「那麼就感謝夫人的讚美了,公私分的很明是優秀領導的基礎。」露西正喝了一口飲料,卻被臉頰上的疼痛激的扯動了一下嘴角,隨後拿起餐巾擦了一下。
「妳母親的手勁真大....」小聲的碎唸了一聲,但語氣是說不出的調笑,直直的讓自己成為了笑話的主題。
禮儀的陪笑與諸多話語,芙蘭是分的清的,但也因此更顯詭異。
哪個是真的?
尤其是對聖女而言是更大的精神負擔外,也很容易讓她什麼都聽進去的。
「沒什麼事,我們似乎失誤了....」忽然的,露西朝芙蘭與麗薩投以一個微笑。
「之後再修正和努力彌補就好了。」但話中的殘酷,卻是將一個生命的消失排除在外。
這話連麗薩都聽得出來,切肉的手也猶疑的停了一下。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但有些事情就是沒辦法。」說著殘忍的話,卻仍然友善誠懇的凝視著麗薩的雙眼,露西舉杯事意外抿了一口。
「每天都有人命在消逝,沒人會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
「我盡力了。」
「我知道。」麗薩的話聽著到不像這個意思,而是茫然。
清晰可見的,露西的目光撇向了芙蘭片刻。
「但我們仍然要走下去。」話鋒一轉,隨即起身到麗薩身旁,替她在麵包上擦上大蒜、盤中加點薯條。
「休息、進食,修補我們的身體與心靈。」
「這是為了我們,以及他們。」
在耳邊的話語和節奏也把握的恰到好處,尤其是打斷了麗薩陷入思緒將可能的訊息內化的時間。
此刻的芙蘭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