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進行中】 【Risus+房規】魔法少女‧神鬼陰謀Bati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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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2026-04-08, 17:05)MaxC 提到︰ (……什麼都沒有?)芙蘭的指尖還停留在露西的下巴上,但她的意識已經不在那裡了。

掃描回傳的資訊量不大——不,應該說資訊量是零。輪廓、色彩、溫度,這些表層數據全都正常回傳。但再往下一層,本該密密麻麻排列的骨骼纖維、肌肉組織、神經叢、血管網路——

全部都是空白。

就像打開一幅畫的圖層,把底圖刪掉以後只剩下最上面那層顏料。一個會動的、會說話的、會做菜的顏料層。

(不對。冷靜。)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異常區域以聖瑪爾大之家為中心……她就住在那裡。)
(所以從頭到尾,發信源就是她。不是她帶了什麼東西,是她自己。)

「還好沒腫起來。」芙蘭若無其事地說完,拍了拍手。


「嘿、盧梭。」她壓低聲音道。
「掃描完了。她底下什麼都沒有——不是隱藏,是真的沒有。沒有骨骼、沒有肌肉、沒有器官。整個人就是一層殼。」
「我想這東西不是附身,也不是受詛咒的人類。她根本就不是物質構成的。」

「但你先不要動。」
「她剛從外面跑了一整天,踩在梵蒂岡的聖地上痛到腳都僵了,被聖女一杖敲到頭破血流,還被英格麗打了一巴掌,到現在都還沒倒下。一個大魔會讓自己受這種窩囊罪嗎?」
「而且她是目前唯一能讀懂光明之路的人。第一個主教已經死了,還有三個。我想現在應該不是動她的時候。」

「讓我們再觀察一下。有什麼異狀我第一時間通知你。有什麼想法也跟我說。」

「確實.....」盧梭陷入沉思片刻,但似乎也在進行運算。
「那麼就這麼做,但妳真的要小心,聽起來那東西類似一種模因的概念,那就有可能有傳染性之類的。」


晚餐中也是平安,應該說。

外國人吃那種明顯亞洲來的堅果類的製品會有什麼下場,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平安了。

「嗚噁.....」只見露西面有難色,在死塞活塞好不容易把第一塊充滿杏仁味的餅塞進嘴裡掙扎了半天後才吞下去,馬上用杏仁奶(東方似乎稱為杏仁茶?)一口灌下去當下,只差沒有握著自己的喉嚨倒地這種戲劇性張力出現了。

但她仍然是面有難色的嘗試身手去取下一塊餅和下一杯杏仁奶....雖然手明顯在抖但在那之後便放棄似的放下了手。

「挑食的話不好喔。」對此景毫無頭緒的麗薩有些疑惑的開口說道。
「不....我覺得繼續逞強下去,我會胃潰瘍。」露西已經完全笑不出來,平時的優雅從容完全只剩一張僵硬微笑的表情。

「大家今天也辛苦了,稍微休息處理一些瑣事後,晚點見吧。」這句話明顯是給芙蘭和麗薩兩人的,尤其是芙蘭,話裡就聽得出來什麼———有人打算之後弄消夜。

因為今天辛苦受罪的好像只有用顫抖的雙腿撐起身子的露西.....?

「真是奇怪的人呢....」麗薩看著那抖著腿前往住宿區方向的背影陷入沉思。
「總感覺是很習慣逞強的人?」

之後又該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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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2026-04-10, 13:54)MaxC 提到︰ 芙蘭目送露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收回視線。

(模因傳染性嗎。)她下意識摸了摸剛才碰過露西下巴的那隻手。指尖殘留的觸感很正常,和碰任何一個人類沒什麼不同。但掃描告訴她的是另一回事。

「確實是個很習慣逞強的人呢。」芙蘭順著麗薩的話接了下去。

順著這個話題,和麗薩聊一聊露西吧。或許能知道些甚麼不一樣的。

芙蘭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用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口吻繼續道:
「麗薩小姐,妳跟她認識很久了吧?」

「在妳眼裡,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不。」吃著沙拉的麗薩只是搖搖頭。

「只有這幾天我才認識她....露西小姐是基於我在東瀛的一個朋友的介紹下被我們找到的一個女孩子。」
「她就像......突然在世界上出現、闖入我的生命中的一個陌生人。」

「......理應是這樣的.....」凝視著果汁中自己的倒影,麗薩也是顯得有些惆悵,某些思緒也湧上心頭。

「但這陣子發生這麼多事情....以及家裡的事情,她的出現卻好像是一個突然回到我身邊的很帥氣的姊姊,甚至是.....一個戀人吧?雖然我還小不太確定這是什麼概念,但也許這就是那種感覺?」對於感情世界相當陌生,甚至有著正確年齡的想像,聖女大人果然還是個孩子。

「我們一開始見面的時候是在一家飯店的餐廳,她並沒有因為我們突如其來要帶走她這件事情反抗或惡言相向,只是在餐桌邊向我們簡單的確認了狀況,甚至還能在那種狀況下吃著早餐一派輕鬆而優雅。」

「她的目光在當下完全只凝視著我的雙眼,那麼的誠懇、也那麼的溫柔,以往只有爸爸媽媽才會這麼對我。」
「不論是目光還是交際的手腕也溫柔而友善的讓我願意對她多說些什麼,也感覺在那當下身上的壓力暫時的消失了,就好像我們在家裡的客廳或是在房間一樣。」
「昨天晚上,媽媽替我去參加她的晚宴後,就算是常常板著臉、對外人很兇很兇而且不信任的她,也暫時對露西小姐鬆懈防備與片刻的猶豫。」

「她的專業知識讓布蘿可和媽媽相當震驚,似乎他們認為遠遠超過她宣稱的職業的範疇,多才多藝的驚人。」
「我不清楚....也不理解,就像現在才發覺她很會逞強一樣。」

是的,到這裡為止看似是一片好評,但......

但總是感覺怪怪的......」懷疑仍然在年幼的聖女心理蔓延了,此時此刻的梵諦岡亦是如此。

「媽媽說過的,除了家人外不可能有人會無理由的對自己這麼好因此希望我提高警覺,所以....為什麼?」
「是基於我那個朋友的命令?一個受命者會如此態度嗎?」
「她是不是也隱瞞著我什麼呢?」
「短暫的相處與交談就讓我如此放心,但她到底是什麼呢....還是有問題的,是我呢?」麗薩陷入猶豫、疑惑也同時陷入一種低氣壓,就像是被烏雲逐漸遮蔽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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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2026-04-16, 09:33)MaxC 提到︰ 芙蘭看著眼前的小聖女逐漸沉入陰霾之中,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安靜地又喝了一口水。

(這孩子把所有人的善意都當成考題在解。累了吧,在這種環境裡。)

「嗯——那些問題都很合理。」她先肯定了麗薩的懷疑。
「不過呢,我做這行的,經常會遇到一些來歷不明的東西——不知道是誰做的、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甚至不知道碰了會怎樣。」

芙蘭將杯子放回桌上,轉了轉。
「那種時候,我通常不會先問它『是什麼』。」
「我會先看它『做了什麼』。」

「露西小姐確實有很多我也搞不懂的地方——多才多藝到讓人覺得不太正常這點,我也同意。而且她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止一兩個。」

「但至少到目前為止,她在梵蒂岡的聖地上走了一整天。我不知道妳有沒有注意到——她的腿一直在抖。」芙蘭豎起一根手指。
「被打了一巴掌也沒還手。」第二根。
「被敲到頭破血流也沒怪妳們。」第三根。
「然後現在可能正忍著胃潰瘍的不適在廚房裡準備消夜。」第四根。

「不管她到底是什麼人,至少她正在付出代價——而且是自願的。」芙蘭收起手,靠回椅背,看向麗薩的眼睛。

「懷疑是好事,妳媽媽教得沒錯。」
「但妳也不用因為懷疑就把自己的感受全部否定掉。那些也是真的。」

「反正有我們在盯著呢。」她又喝了一口水,總結道。

聽著芙蘭的說法,麗薩彷彿是得到一個指引甚至是一個支持,她不斷的點頭似乎認同著什麼,但對芙蘭後面的說法感到驚訝。

「支付代價....連腿都......可是我們幾乎素昧平生....」說著連自己都開始感到懷疑外,似乎抓到另外的方向。
「這就算是經文中提到的聖人都不可能,如果真要說類似的行動比較像是.....」後面的詞就算沒說出來,芙蘭也聽得懂。

魔鬼,在各種經文紀載中,魔鬼確實是經常突然現身提供援助,但都所求某些代價亦或是帶來大量的後患聞名。

「但又不太像經文紀載的....希望只是多心吧。」片刻膽戰心驚的麗薩迅速把自己盤內的麵塞進嘴裡並且把飲料都喝乾後才這麼說著,但從神情來看有些許的慌張。

大概就是處於「要不要報告傳信部」、「要是這是真的我媽會打死我的」、「可是這樣隨便懷疑對自己的人好像不太好」以及「現在該怎麼辦啊!」的糾結和腦內風暴中。

「好....好的,還是相信芙蘭姊姊吧。」似乎是基於工作內容與專業,芙蘭對小孩的說服力幾乎超規格的有用。

大概就像考古學家解釋恐龍化石的組成最後復原成超大毛茸茸鸚鵡就馬上接受的程度吧?

「哈啊?竟然沒把餅吃完?杏仁奶也是?」一旁前來收拾殘局的廚房修女發出質疑乃至於嫌棄的聲音,但她們仍然一邊殘局,卻也拋下風涼話。
「真是....那個外國來的教授也真沒禮貌,家教到哪去了。」
「就是....特地給她從糧食庫找出來的....」

這次,連小聖女都不敢說什麼了。

不管哪裡,別惹廚房的。

宵夜,理解了先前露西的意圖的人真的有福了。

大片的雞胸肉與起司包裹層層麵粉、蛋、各種辛香料,經過油炸而成的深夜料理。

「今天辛苦你們了,來。」一面端上美味,但露西仍然在顫抖的雙腿這次連在場的麗薩都看在眼裡,想說什麼卻又無從開口,那怕這個人現在近在耳畔替自己上菜、那奇特的柑橘香水味先料理一步佔據鼻腔與嗅覺神經,她都無從開口,應該說.......更開不了口了。

「藍帶炸雞胸肉佐葡萄醋堅果沙拉。」

盤子的風景卻讓麗薩,可能連同芙蘭都會想吐槽。

花叢一般風景的美味沙拉,卻栽在一整塊明顯就是來自亞洲蓬萊的炸機排上,有種極度的突兀和美學破壞的落差,尤其是先前已經被招待過的芙蘭更是可以感覺到中間的斷層....不過切開後就不是這麼回事了,雞胸肉內有細緻融化的乳酪外,乳酪中甚至加入少許的切碎辣椒增添一絲香氣外更將自身的辣味透過乳製品消彌而去,這足以讓人勉強收回前面想吐槽的衝動。

但是那個賣相,真的很像去夜市買塊雞排就放在桌上似的,要不是飲料是特調的冰涼果茶真的會以為自己置身在哪裡的夜市之中。

尤其是隨餐附贈的炸薯條與蒜香麵包,引人誤會的程度極度的高。

「不過我很意外妳母親願意讓妳來。」給麗薩和芙蘭遞麵包和裝有飲料的冰桶,露西大感意外的開口。
「尤其是白天的時候我們在工作上......有點小衝突。」然後就是慣例優雅的調整措辭,一巴掌直接當街動粗應該不是什麼小衝突可以解釋的。

「沒...沒有啦,媽媽並不會也沒有對這點找我麻煩,實際上....媽媽挺喜歡妳做的菜的。」麗薩嚼著雞肉小聲的應道。
「聽媽媽說妳那天做的兔肉讓她想起小時候的事情.....畢竟我們家現在很少吃了。」

「那麼就感謝夫人的讚美了,公私分的很明是優秀領導的基礎。」露西正喝了一口飲料,卻被臉頰上的疼痛激的扯動了一下嘴角,隨後拿起餐巾擦了一下。
「妳母親的手勁真大....」小聲的碎唸了一聲,但語氣是說不出的調笑,直直的讓自己成為了笑話的主題。

禮儀的陪笑與諸多話語,芙蘭是分的清的,但也因此更顯詭異。
哪個是真的?
尤其是對聖女而言是更大的精神負擔外,也很容易讓她什麼都聽進去的。

「沒什麼事,我們似乎失誤了....」忽然的,露西朝芙蘭與麗薩投以一個微笑。
「之後再修正和努力彌補就好了。」但話中的殘酷,卻是將一個生命的消失排除在外。

這話連麗薩都聽得出來,切肉的手也猶疑的停了一下。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但有些事情就是沒辦法。」說著殘忍的話,卻仍然友善誠懇的凝視著麗薩的雙眼,露西舉杯事意外抿了一口。
「每天都有人命在消逝,沒人會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

「我盡力了。」

「我知道。」麗薩的話聽著到不像這個意思,而是茫然。

清晰可見的,露西的目光撇向了芙蘭片刻。
「但我們仍然要走下去。」話鋒一轉,隨即起身到麗薩身旁,替她在麵包上擦上大蒜、盤中加點薯條。

「休息、進食,修補我們的身體與心靈。」
「這是為了我們,以及他們。」

在耳邊的話語和節奏也把握的恰到好處,尤其是打斷了麗薩陷入思緒將可能的訊息內化的時間。

此刻的芙蘭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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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2026-04-17, 15:38)MaxC 提到︰ 芙蘭安靜地看完了整段過程。從露西端菜上桌開始,到替麗薩擦麵包、加薯條、在她耳邊說那些恰到好處的話——每一個動作的間距、每一句話切入的時機、甚至身體靠近的角度,全都精確得像是被排練過的。
(……她剛才打斷麗薩思考的那個瞬間,快了大概半秒。剛好是情緒要沉下去、但還沒真正沉底的窗口。)
(這不是體貼。這是技術。)
(可是那雙在抖的腿也是真的啊。)

芙蘭咬下一口炸雞胸肉。賣相雖然像極了夜市雞排,但切開後融化的乳酪和若有似無的辣味確實沒話說。她不急不慢地嚼完嚥下,才在露西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開口。
「露西小姐,妳對小孩子很有一套呢。」

語氣是在誇獎——就像誇一個廚師調味調得好,或是誇一個工匠的收邊乾淨。
純粹是對技藝的讚賞,沒有任何敵意。

但也僅此而已。

「這個做得也不錯。下次可以試試看撒點松露鹽。」芙蘭拿起一根薯條,朝露西晃了晃。

「只是專業技能而以。」沒想到露西只是基於謙虛的說法,卻讓麗薩的目光迅速盯著她不放、盯的她冷汗直流。
一句話都沒說,卻已經像是什麼都說了(包括那些可能會有的送命題和女友問句)。

「......點心是焦糖布丁。」但她仍然趕緊擠出一個話題,果不其然的稍稍引開了麗薩的責備目光。

趁麗薩正在快速優先吞著自己不喜歡的蔬菜(恐怕是基於點心的誘惑)當下,露西也從手提箱中取出一個小罐子。
「我到沒想到妳這麼懂吃的,還好有備著。」那真的是松露鹽,TARTUFALBA的標籤與特有的香氣無法造假。

是的,晚餐超級加料的奢華。


好不容易送走了在方才話題鬧了點小脾氣、吃了三盤布丁(那可是真正的焦糖,還佐有青蘋果風味的冰淇淋!)而糖分過高昏昏欲睡的麗薩,露西關上門後才稍稍解開身上的領帶,彷彿直到剛才才卸下一天的重擔。

「說吧。」手邊給芙蘭手中的杯子的果茶中添加氣泡水的動作到是順手。
「妳應該很想知道些什麼吧?」沒有側坐在桌邊,而是就座在芙蘭身旁的位置的椅子上,也同時微微舉杯致意。

「至少妳盯我倒是挺緊的,從我第一天來以後,希望我腿的問題沒被妳看見......挺丟臉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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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在芙蘭離開後一切都是那麼的沉默,只有洗碗和清潔的環境聲迴盪。

(被發現了呢。)露西擦拭著碗盤將其放乾,腦子裡卻還在思索先前的話。

(該怎麼辦呢.......)當她正靠再流理台思索這個問題當下,熟悉的手機震動感忽然從衣服中傳出。

來電者:柳生。

這讓她業務性的在三秒內迅速接通。

『只是趁空確定妳還沒死。』電話另一端的聲音顯得吵雜,不遠處似乎還有著篝火的劈啪聲。

「那還真是感謝了,因為這整座聖城上至空氣、下至地板都想置我於死地,但又把我吊著一口氣沒有直接弄死,妳能想像連浴缸放出來的熱水都是聖水那是什麼感覺嗎?」語氣沒有內容來的兇惡,露西用肩夾著手機回應道,隨性的取了還有剩的松露鹽薯條嚼著。

『.....我很抱歉,也許一開始就應該是我來......』
「喂,哪裡的話?當初講好的我有辦法,現在抽身就是我不敬業了.......妳那頭找到了沒?」

『找到了......但配合事後清理和操作還要個幾天,目前正在找尋突破的方法。』另一頭,「柳生」的話顯得一派輕鬆,但似乎又有所猶豫。
『她還好嗎?』

「好的很,往我腦門來了一杖淨化差點把我打到肝腦塗地、魂飛魄散,很健康。」
『.....抱歉。』

「哪裡的話,那是我們的朋友......我再努力,妳也是。」翻找著手提箱,這次露西似乎在翻找某些精神科藥物,但顫抖的手可顯示不出她有多輕鬆。
『妳沒被發現.....算了當我沒問,妳那死人動靜只有白癡才沒感覺。』

「知道就好,已經有個工造司的魔法少女在盯我了,是個瞎子都知道我不對勁。」
『妳應該不會......』
「不,隨便動一個明顯是調查員的工造司人員會引起不該有的注視和一口氣提高聖城內的警戒指數,這玩意要慢慢升高而不是直接井噴。」拿出了一小袋褐色、裝有蕈菇類的夾鏈袋隨手放在身旁,露西從手提箱中取出一把廚刀一面翻轉著檢查刀刃狀況與是否有指紋或殘留物等細節。

「別擔心我,聖城內的我自己來。」

『照說好的來?』罕見的嘆息聲,彷彿對面對露西也有些無力應對。
「對,好警察和壞流氓。」抬高刀面反射出自己的紅瞳與燈光,露西細語著。


宛如鮮血滴落的音量,卻迴盪在寧靜的一處聖壇上————

打翻的燭台的匡噹聲,以及刺耳的尖叫聲四處擴散,也向前傳遞......那位於聖壇之前卻突兀存在的,一顆「聖樹」上。

以昔日救主受難之姿、卻開膛剖肚並暴露出內部臟器的樣貌,卻又在體內、體外、樹上彷彿裝飾般翠綠嫣紅各色的花朵盛開,如同異形的造物......也是來自地獄的嘲諷。


同時,在聖瑪爾大之家的廚房中,正清理整天分的髒碗盤的雙胞胎修女彷彿聽見遠處幾乎不可聞的尖叫聲,陷入了疑惑。

「剛剛有聲音嗎?」姐姐正用著銅杯,那曾招待過不想卻不得以而不悅的對象的餐具,啜飲今日剩下的、乾淨的杏仁奶。
「沒,應該說聖城現在這樣有聲音很正常吧?」嚼著剩下的杏仁大餅,妹妹倒是滿不在乎。

「現在這個時間點了到處都是信眾,也許又有誰蒙受感召什麼的放聲大哭很正常,這年頭的人都這樣。」兩人不以為然的調笑中,一旁的收音機正播報教皇選舉的消息———那些敬業的記者輪班的成果。

『煙囪!煙囪再次冒出黑煙,看樣子樞機主教們仍然還沒有選出人選——』

「每次這樣真的是夠了。」妹妹吞了最後一塊餅後抹抹嘴,滿臉不悅的開口。
「只是走個形式,背後都是各派的交涉和分贓———」

「別這樣說!?」姐姐責備終將飲料一飲而盡。
「這是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神聖體制,是有它的道理的,別因為世俗的煩躁動搖妳的信仰.....妹?」

猶疑,是女性察覺異常的第六感的反應。
因為在她身前的姊妹恍若無聞,卻也沒有其他動作足足數秒。

一股可能是來自本能的不安,抑或是真的有什麼東西豁住了她的喉頭————

「妹.....?」勉強擠出的聲響,卻帶來眼前最後而不敢置信的一幕。

伴隨著姐姐眼前的視野猛然黑影閃爍之中,妹妹微胖的身形忽然如同巨木倒下般猛然往旁一栽!
銅盤落地的聲響迴盪在廚房,也傳達到了瑪爾大之家的其他地方———

倒地的妹妹雙目無神卻面目猙獰,她張大著嘴彷彿試圖喊叫卻永遠定格在這一刻,她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櫻桃紅色外,方才吃下的杏仁製品的香味也徘徊不去......

這便是姐姐能看到的最後。

因為在那之後她便也什麼都叫喚不出,她的口鼻彷彿被無形的枕頭逮住而無法呼吸,意識與感官也迅速而逐漸的遠離自己的身體————黑暗中有著什麼。

祂逮住她們了!


「彌賽亞基督做我的推事.....」

大廳內,朗誦與宣示的經文迴盪在沉重歷史的空間之內。

「見證我言即神言,信其人乃神所揀選。」

年事已高、抑或青春,男女樞機們正專注禱告當下,也同時交出了手上的紙條———上頭以寫有心屬之人,那可能未來領導基督世界的地上天國的人的名。

在帕瓦主教的注視與唸誦下下,神聖的投票已然開始。
「推薦教宗人選:多明尼科‧柯朗米耶羅......」

主教們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交談、有的禱告,但是內的氣氛無疑是緊張而沉重的,不論原因為何。

「推薦教宗人選:伊督阿朵,羅西。」唸誦後,帕瓦隨即看出端倪。

「樞機主教們選擇投票給自己以防多數決....」隨即與身旁同樣負責協助的選舉的主教在短暫的交頭接耳中竊竊私語。
「他們在等待教皇候選人得救。」

「......或許我們也應如此,好嗎?」得到的回應,卻讓帕瓦有短短一瞬露出驚訝卻又不屑的目光。

隨著投票撒上化學物並投入火爐,神的意思便已送出。
黑煙,在燈光環繞而在夜晚也能看出煙霧顏色的當下,引起廣場的信眾的惋惜聲。

但也因此,沒人能知道一處命案的發生。

『梵諦岡王座仍然懸而未決.....』



而在土之聖堂內,也在宵夜後數十分鐘————

「把屍體運出去,搜索教堂其他地方。」一把揮開擋路的塑膠布,英格麗帶著一種疲憊感叼著棒棒糖———為了女兒,她戒菸很久了,在戒除前甚至決不再孩子面前吸菸。

「查特朗!」
「長官?」先前盯著露西與維特拉參閱資料的副隊長隨即在人群中探頭並快步走向他的隊長,是個人都知道現在的狀況必須皮繃緊點,畢竟沒人想挨露西那下巴掌。

「在外面拉起警戒線、暗中監視,禁止攜帶槍械與手電筒避免引人側目,聽到了嗎。」
「遵命。」

「全體值班人員出動、封鎖消息.....」

在發號施令中,露西與維特拉幾乎是熬夜般的在現場徘徊,這次,他們都沒有被英格麗所刁難,畢竟要處理的事情可多了,是吧?

「這些都是拉斐爾造的?」看了眼人滿為患的教堂內部,維特拉略帶睏意的問道。
「.....禮拜堂是他建的。」

「但塑像是貝尼尼造的。」但露西拇指卻往後一比,指著他們身後的天使塑像。

沉默了良久,露西只是轉身盯著那雕像半刻。
「.......光明會匿名大師?」

「貝尼尼?他替教會工作,好嗎?」維特拉此刻彷彿也不確定,卻也提出了來自歷史的反駁。

「幾乎終生奉獻於教會?但滲透這回事可是無孔不入.....」撇了一眼鬧出人命的納骨洞,露西的話語沉靜。
「相信我,世上哪個聖潔?」卻又有一種看破的無奈感。

「這世界上不少重要組織都有光明會成員,乃至美國國會甚至總統....梵諦岡也不免俗————」露西前往先前所見的天使塑像前,一把扯下套在上頭防塵的塑膠袋,赫然出現在她眼前的創作便是—————


「哈巴谷與天使。」彷彿熟門熟路,點菜譜般的精準說出了雕像的主題。
「預言了世界末日的先知?」維特拉似乎察覺哪裡有所不對,尤其是兩人的目光凝視著雕像上,天使為先知引路而指出的食指......

「崇高追尋路,天使引向前。(Let angel guide you on your lofty quest.)」露西複誦著詩句,同時順著天使的手指看向那方天地。

她茫然的眼神中忽然有所堅定,豎起一指。

「第一個標示。」
「路徑真實存在。」

隨即她拋下正一臉彷彿看著露西發癲的維特拉,忽然快步走出教堂,快步走了數十步、穿過了熙熙攘攘疲憊的人群,在拿出了指南針後才彷彿確定了什麼。

「西南方。」
「雕像指向西南方,這是下一個聖壇的可能方向。」在她對著匆忙趕上的維特拉與面有怒色的英格麗解釋中,時間也逐漸進入午夜。

「土、氣、火、水,我們得找到下一個貝尼尼的雕像,是描述空氣的,第二個聖壇就在西南方的方向。」

「這次妳有把握嗎?」已經不見客氣與笑意,英格麗此刻指有一股先前的憤怒相比完全不對勁的冰冷與諷刺。

「我需要一張標示羅馬所有教堂的地圖。」露西隨即掠過英格麗身邊嘗試徒步走回瑪爾大之家,也是禮貌性的迴避眼前的女人身上暗藏的憤怒與各種負面情緒。
「拜託。」但仍然堅定的提出她的要求。

「.....去找給她。」英格麗隨即對身旁的人員下令,但心情是無比複雜。
(基督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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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隔天的早晨,早餐也是令人期————

看著眼前再次拉封鎖線的餐廳,芙蘭只感覺到大難臨頭。

廚房其中負責餐飲的雙胞胎姊妹被發現陳屍在廚房內,在午夜前斷了氣,目前正在調查出初步死因。
一些記者卻已經不請自來的在命案現場附近已經開始拍攝,閃光燈此起彼落,這一切行為都讓修女們面有難色,卻又不能發難———這年頭,妳敢惹記者?

『竟然發生這種事....』盧梭在通訊中也同時致意,但傳遞的簡報卻也告知了芙蘭詳細情況。
『死因是氰化物中毒,無法推測是下在食物內還是餐具,因為倆著都存在高劑量的氰化物,其濃度至少可毒死兩個餐廳用餐巔峰期的人數。』

『同時另一處發現了已經死了一天的修士的屍體,被開膛剖肚並塞滿了花,就像是把人當作插花的基座一樣非常惡質,而植物與樹木確定是透過魔法催生,但這種法術稍微務農的人多少都會但不常使用,因為會影響到農作物和植物的正常生長產生異常。』

『看樣子我們的兇手有一定程度的美學但絲毫不在乎除此之外的一切....』

『抱歉,壓力應該很大吧?這種後還讓妳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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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2026-04-22, 11:42)MaxC 提到︰ 芙蘭站在封鎖線前,望著來來往往的修女和已經有點失序的記者群,嘆了口氣。
 
(才剛說要去追痕跡,痕跡就自己送上門了。)
(氰化物全餐廳劑量、插花屍體、基礎務農法術——我還以為今天會是個安靜的早晨。)
 
「盧梭。」她貼近通訊,聲音壓得很低。
「我要進去。兩個地方都要。」
 
「先從這裡開始。幫我跟警衛打個招呼——我沒心情在封鎖線外面跟人家解釋我是誰。」

盧梭的手段非常有效,至少是芙蘭在短短半分鐘內可以達到的有效———但很卑鄙。

基本是各種討要人情、利用外界對工造司的不理解帶來的權威上下索要,她既製造神祕感也利用工造司的老臉勒索方便,完全就是現代官僚特有的手段。
警衛會更加戒備謹慎的迎接芙蘭、記者將會被阻擋,甚至能看見有記者試圖拍下芙蘭的樣子被警衛直接出手阻擋的情況發生。

這一切都反映著梵諦岡的高壓處境,但別無辦法。

對於兩姊妹的屍檢與修士的屍檢可以說是風格恰恰不同,但仍然恐怖,兩姊妹純粹死於極高劑量的氰化物中毒,死狀悽慘,但詭異之處就在於芙蘭自己的驗屍報告與掃描結果顯示,她們的死因是進食了具有大量毒劑的食物與飲料所造成,而案發現場的杯與盤———恰是那天晚餐芙蘭所能看見的,露西曾用過的餐具。

為什麼?

疑惑未止,緊接而來的是另一起命案現場,兩姊妹中毒之死煞是恐怖,但驚駭遠遠不及這頭。

修士被人開膛剖肚臟器暴露在空氣中,彷彿那曾經的神子被固定在莫名無端生長於聖壇前的樹上,但仔細調查卻發現有所詭異,屍體並非是被外力強行固定在樹上,而是「嫁接」進去的,整體配合被植入體內的花---也同樣是嫁接生長進去而非外力粗暴剪接,顯得額外詭異,整個變成了一種殿堂級的裝置藝術。

但排除了警方屍檢外,芙蘭暗中察覺了不對,死者的臟器中不只報告所提級的肝臟不見了———受害人的肺臟也被切了下來,但又被放了回去,這個肺臟在芙蘭的掃描中發現了大量的捱細胞.......死者高菸齡,但為什麼?

植物上已經無法找出殘留的痕跡,但能從生長的跡象推論確實為被淘汰的農務用魔法,但又有細微的不對———這運作方式,幾乎是某種病態的、不自然的細胞催生的結果,而非農務法術特有的海量魔力與環境提供的資源的催生的結果,也就是機密的生物科技與過去原始迷信的作物繁榮法的差異。

為什麼?

在疑惑中,芙蘭也同時確定早餐泡湯必須另找辦法外,似乎還聽見了什麼————

『.....這人能接觸到這些東西還活著?』盧梭檢視回傳的資料後驚愕不以。
『不可能,假設她不是兇手的話,那麼就是內部有人想暗中弄掉她,但為什麼?』

『各方面都不可能,難道....』盧梭陷入了短暫的數據風暴後,忽然出現一行訊息。

『也許不可能,但我得去查找我們這一系神學歷史上類似的人,一定有哪些主保聖人.....』隨後就是大量芙蘭也能感覺到盧梭肯定是腦子的CPU過載冒煙的資訊流運算的怪異聲響.....

這一切似乎隨著時間推進,顯的越發不對勁。

局勢再變亂,一切都剛好扣在一個關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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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2026-04-25, 12:51)MaxC 提到︰ 芙蘭沒有立刻離開現場。
她蹲在那具被嫁接到「聖樹」上的修士屍體前,戴上手套,視線停在那個被切下又放回去的肺臟上。

(為什麼要切下來?)
(如果只是要殺人,根本不用動到這個器官。)
(如果是要取樣,為什麼又放回去?)

(除非……不是「取走」,而是「處理過後再還回來」。)
(或者,他們需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肺只是裝樣本的容器。)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那個肺葉,沒有真的觸碰,只是丈量範圍。

(高菸齡。長期肺部負擔。癌細胞——大量。)
(嫁接技術用的是病態的、不自然的細胞催生法。)

(這套手法的邏輯是「讓細胞用不該有的方式生長」。)
(要做這種事的人,會對什麼樣的『材料』感興趣?)

(——已經在不正常增殖的細胞。)

她皺了皺眉。
「盧梭。」她切回通訊,語氣壓得比剛才更低。「停一下。」

「妳剛才說『去查主保聖人』。」

「先不要支吾,把話說清楚。妳是在懷疑——」她稍微頓了一下,找一個比較精確的措辭。
「她不是我們之前以為的那種東西?」

通訊中傳來明顯是使用某種暗道與密櫃的聲響,接者就是翻閱書籍的聲音。
『機率很低,畢竟那東西不是不能防毒———主也說慎防敵人與惡魔的毒不是嗎?』

『但所有方面都懷疑一圈總比沒有提防到好......至於兇手的心理,恐怕只能讓精於心理學的人進行犯罪心理側寫才會有更多訊息。』但查閱書籍的動作越來越快,甚至可以聽見丟書的聲音。

『不是這本,這傢伙明顯不是歐洲的.....鄉野惡魔大全?有意思但明顯不是......』

翻閱了許久,聽見了上百個名詞與名諱,盧梭似乎正在從惡魔與天堂陣營點兵似的尋找線索。

『.....大天使拉斐爾?怎麼可能?她看著就不像!』迅速翻頁的聲響。

『巴力?是有點樣子但....惡魔為什麼要毒殺自己未遂?』這次是把書丟出去的聲音了。

『一定有問題,如果假設她才是被害人,那麼就代表梵諦岡內有人想置她於死地,假設這些東西都經過聖化那麼能幸免於難的除了天使就是....聖人。』

『聖本篤 (Saint Benedict).....不對,也許倖免於毒,但還是有人死去,絕對不可能.....』。

『不是吧.....難道要查的是異端?』緊接著就是某種精裝大書特有的金屬撞擊聲響和鐵鍊聲。

『聖女貞德?不,她已經被歸納是我方的聖人.....伽利略?不對.....他沒有對毒的事蹟.....』

片刻,盧梭發出一聲驚呼。

『格里高利·葉菲莫維奇·拉斯普丁(Grigoriy Yefimovich Rasputin)!?』
『不不不不可能是他,但.....』盧梭陷入一陣來自恐慌的沉默後。

『芙蘭,那個疑似大魔的東西,身上有多少與拉斯普丁契合的狀況.....?』

『我開始感覺到這一切都正在荒腔走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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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2026-04-28, 10:08)MaxC 提到︰ 芙蘭沒有立刻回應。
她聽著通訊那頭盧梭翻書、丟書、再翻書的聲音,腦子裡卻在自動把過去這幾天看到的露西,逐項對到那個名字底下。

(拉斯普丁……)
(俄國末代沙皇時代的那個「妖僧」。被毒、被槍擊、被毆打都死不掉,最後是被丟進冰封的涅瓦河淹死的那個。)
(被宗教界視為異端,但又有不少狂熱信徒。能對皇室——尤其是皇后和血友病皇子——施展某種無法解釋的安撫和治癒能力。)
(對女性的影響力強到不正常。)
(——這串清單,幾乎可以拿來描述昨天到今天的露西。)

她深吸了一口氣。
「盧梭。」她的聲音平靜下來。
「妳開麥克風,我說一條妳記一條。」

「第一,被聖女一杖敲到頭破血流,幾分鐘後就能恢復行動。」
「第二,她的心理側寫能力。一頓飯就能讓英格麗鬆懈防備,連帶布蘿可都對她改觀。她對麗薩——」她頓了一下,措辭精確一點。
「對麗薩有一種讓人不安的保護欲。聖女自己都說『希望和露西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對未成年女性的這種影響力,跟『妖僧』那套有點像。」
「第三,她的學識遠超出她自稱的範疇。心理醫生兼符號學者解釋不了她對歷史、密碼、料理、生物的全方位專業。拉斯普丁據說也是一個沒受過正規教育卻能在宮廷裡侃侃而談的人。」
「第四,她對食物的反應。她吃梵蒂岡的杏仁餅吃到差點吐——明明就是普通的杏仁餅。但梵蒂岡的食物多少都會經過祝禱。」

她停下來,等盧梭把這些記下。

「——以上是我能立刻舉出的契合點。她不是百分之百對應到拉斯普丁,但相似度高到不能視為巧合。不過這還不是最關鍵的。」芙蘭壓低聲音道:

「真正讓我覺得不對勁的不是她像不像拉斯普丁——」
「而是兇手選的毒。」
「氰化物。藏在杏仁餅和飲料裡的氰化物,劑量足以毒死整個餐廳的人。然後現場用的餐具——是露西昨晚用過的。」

「妳記得拉斯普丁被暗殺的過程嗎?」
她沒等盧梭回答,自己接下去。
「兇手知道她是什麼。」芙蘭直接說了出來。「比我們早知道。」
「而且選擇按照劇本去殺她——只是失敗了,因為那兩個雙胞胎先用了那些餐具。」

她按住通訊。
「梵蒂岡內部,有人不只知道露西的真實身分,還知道殺她的歷史前例。這個人手上有資源、有權限、能進廚房、能拿到劇毒。」
「我們在追的光照派,可能根本不是這次最大的問題。」

「幫我重新跑一次昨晚廚房的進出名單。重點不是『有沒有外人闖進來』——是『誰本來就有理由進去』。」
「妳那邊的拉斯普丁書先別放下,繼續查——尤其是他的死法的細節,有沒有什麼是後來補充的、只有特定圈子知道的。」

『其實我有點擔心聖女他們,因為總感覺要是真的....這傢伙會不會其實會對她們下手都不知道。』
『歷史、密碼、料理、生物的全方位專業這些點剛好對應的卻是惡魔巴力,祂確實主掌類似這類的相關領域外也是首屈一指的大魔......』

『梵諦岡是造了什麼孽,異端邪僧與大魔融合回來復仇了嗎?』

盧梭迅速的書寫當下,翻閱書籍的聲音仍然在繼續。
『如果是這樣,那麼表面上這個危機看來甚至是一個藍圖的一環......到底在後面作怪的是什麼傢伙......』紀錄與翻閱中,卻傳來不幸的消息。

『廚房的出入紀錄上在晚餐顛峰時間後,只有受害人兩姊妹是逐漸減少的廚房人手中最後的,但她們並沒有活著出來.....』
『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人進入,換句話說廚房已經成了某種程度的密室.....兇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同時翻閱的聲響停頓了一下。
『他死法的細節很少補充,但大多有爭議,甚至有的資訊來自英國情報局.....比如有一份文件指出他根本沒有被驗出有毒藥吃進肚子,只有被開槍但僥倖沒死,包括被毒打甚至用啞鈴重擊頭部,但大多數傳聞都是溺死———他活了八分鐘,並且死前試圖想擺出十字架的姿勢。』

『但根據驗屍報告,真正的死因卻是他逃出去的時候最後一槍命中頭部的子彈,這代表在那之後他竟然還能活動.....各方面都很矛盾,也不合常理。』

『更多爭議的是他的身分和一些細節,東正教甚至天主教某些狂熱份子試圖用一份沙皇的日記(紀載為派遣密探調查拉斯普丁)、一份英國情報局的評估懷疑他為當時德國的間諜(因為他曾試圖影響沙皇與德國人議和並轉移注意力到西線)等試圖洗白他,實際上其中甚至有俄國史學家參與其中。』

『真是個風情萬種的賤人,基本上扯上他的還有陰謀論,認為他是什麼在當時的深層政府的特工等......基本上都是無法證實的壞事,基本上這個人就是壞胚。』

在那當下,先不說芙蘭要思考早餐的問題.....恐怕還有更多的事要發生。

忽然的,在餐廳內的記者忽然和外頭的記者開始蠢動起來,他們似乎是收到了什麼訊息,在看過手機後突然領著攝影師跑到另一頭去———往住宿區的樓梯的方向。

突如其來的拍攝的閃光燈與記者採訪的對話聲不絕於耳的情況驚嚇了一些修女姊妹,她們窘迫害怕的舉手遮住自己的臉並在一些修士高大的身形掩護下倉促的離開,而這還只是插曲......

目標,是她。

「發生什麼......」疑問句被閃光燈的聲響與記者的聲音蓋了過去,露西舉手遮住臉避免被閃光燈直接致盲艱難的下樓,從神情來看是刺眼的難受。

「露西小姐,請問昨天晚上的那頓劇毒晚餐還好嗎?有沒有什麼身體不舒服的?」錄音筆和毫不客氣甚至帶有反智的提問湊了上去,但這讓露西不但一頭霧水,甚至眼神四處飄移尋找能幫助自己脫身的人。

「什麼?你們是哪裡來.....」疑惑,卻讓這些記者更為興奮。
「請問妳是怎麼死裡逃生的呢?據說餐點中的劑量非常之高.....」
「聽說您是個博士兼心理醫生?能說說為什麼來到梵諦岡嗎?是學術論討還是出差?」

「等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露西小姐,能看一下這裡嗎?」不知道是哪個記者這麼說的,但這問題讓露西轉身面對時的體態.....那左手肘彎曲讓左手蓋在腹上、右手微舉的姿態被拍了下來....

但看的出來有人需要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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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所以妳不願意參加互助小組?」

在露西房內,再次洋溢的是奶油與烤麵包的香氣,甚至有一絲肉味傳出。
鍋子在火爐上滋滋烤著的似乎是今天的早飯,而她本人正快速攪打著蛋黃與香料,在她身後的客廳,麗薩卻是探頭看著在廚房忙碌的露西顯得有些不安和陰鬱.....尤其是目前的話題使她如此。

她只是用力地搖搖頭。

「為什麼?」放下蛋液後急忙讓鍋中的麵包與香腸翻身,露西的動作不急不緩,甚至還從皮箱中取出胡椒提味。

「我不能...應該說沒辦法對其他人完全坦承爸爸的事情對我的影響,很多時候我甚至沒辦法描述....」
「但我不能說謊,不論是否具備聖女與信徒的身分都是。」說著,麗薩只能困惑的聳肩,神情卻顯得茫然。

「如果是對妳的話我還相對願意.....畢竟妳是影介紹來的,我應該相信妳.....相信她。」

露西沒有回應,只是輕笑一聲後,隨即取過培根與蘆筍下鍋。

「....但我仍然會做惡夢,夢到爸爸在沙漠中朝我跑來.....」
「然後被突如其來的爆炸襲擊,消失在沙塵中。」微弱的抓緊自己的裙擺,那是不安,但也是幾歲的小聖女嘗試對內心的抵抗。

「但醒來後我卻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感覺到一陣空洞和茫然.....我已經沒辦法哭了。」
「.....我這是不是有點反社會了。」

露西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轉身單手控著鍋子凝視著麗薩,眼神並沒有任何的責備.....甚至是戲劇性的停了幾秒。
「不。」
「妳只是陷入了發生重大創傷後的度過階段之一,妳嘗試麻木自己,這是人之常情,這是無罪的。」舉起手中的小刀將已經去了皮的洋蔥拋起並用刀刃刺穿並朝著麗薩的方向比了一下,語氣先是和緩,但後頭的宣言又是莊重嚴肅的強調。

話語之間,麗薩的表情才鬆懈下來。

「可以幫我拿個盤子嗎,現在妳的早餐比較重要。」露西轉身迅速切碎洋蔥,那略為淘氣甚至略微輕佻的語氣,及時讓氣氛緩和,甚至拉回了某種程度的.....

虛假的日常

但無所查知的聖女卻是被逗笑了,渾然不知。

「麵包、香腸和煎蛋?」在看著露西迅速將調配的蛋液倒入麵包中特意留下的洞製造出一種奇形怪狀又與麵包黏合的煎蛋並起鍋、裝盤後,麗薩有點茫然的和露西就座,雙手拿起刀叉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是。」簡單的回應,但手上的動作卻是替兩人添了點柳橙汁。

「.....爸爸走前,這是我們一家最後的早餐。」麗薩神情顯得複雜,也是想起了破碎前的最後一段溫馨的記憶.....
但就在她即將沉入那段泛黃的記憶中前,露西用叉子刺入香腸卻讓叉子撞擊盤子的聲響隨即讓麗薩回過神來。

「也是我和妳的第一頓早餐。」從麗薩對桌投射的眼神是溫柔的,也帶有一種安撫的意味。

她並沒有強制的驅散不好的記憶,只帶給她好的後續,她不修改任何的事物.....也沒有喝斥與責備,只有嘗試將受傷的人從地上扶起,陪著她在走一段路。

「.....吃的慢的負責洗盤子!」眼神一轉,露西隨即開口後就搶先第一口香腸進嘴,但這話讓麗薩迅速回過神來。
「等等妳偷跑!」



在快食競賽中差點被肚子吃痛的兩人,一個坐在沙發上難受的直哼哼,另一個卻在廚房沖泡著什麼.....

那是一些菌菇,正在壺中沖泡舒張開來......

「露西.....」
「嗯?」

看著老舊的天花板與牆上的壁紙,麗薩突然換了個話題。

「妳覺得我還能擔任聖女嗎?」
「怎麼這麼說?」在確認菌菇泡出的某種黃褐色的茶湯逐漸濃稠後,路西裝上一茶杯,連著茶碟端了過來。

她就坐在麗薩身邊,雙手端著那冒著熱氣的菌菇茶湯。

「我很想....也一直想繼續朝這方面努力,不是只有對上邪惡的事物的戰鬥,也想能引導人們朝信仰、內心的平安走去。」
「但我....現在不知道是不是....」遮著眼的麗薩的話語,卻再次被打斷。

「那是兩回事。」露西平靜的說著,只是將茶湯送到麗薩手上,也調整了她的坐姿好飲用。

「世界上沒有完毫無缺的人能完美的引導他人走出傷痛或其他等心理狀態走向平靜,他們必須或多或少經驗過,才能去真正的「共情」......」
「這是人類演化出的心理能力,很重要,因為這建立了人類社會的互助模式,創造了文明。」

「不如說現在的妳,在經歷這一後面對相似處境的人,便更有資格、手段去將他們帶離泥沼。」
「以你們的聖經來說,這便是主所.....」露西的話卻啞然而止,她的喉嚨深處與舌頭上突然湧出異常的高溫,正灼燒著她的喉嚨與舌頭嘶嘶作響。

「露西?」
「咳.....沒事,喝吧。」裝模作樣的對著茶杯吹口氣掩飾自己身上發生的異常,露西嘗試扯出一個僵硬的難看笑容催促麗薩道。
(差點忘了....)

「這是?」疑惑之餘麗薩還是喝了一小口,但那奇特的味道讓她忍不住皺眉,卻努力去吞下去。
「略帶有迷幻效果的菌菇,能一定程度緩和妳的精神狀況外,也能發洩妳的壓力.....進而緩和妳的心理狀況。」

「妳....妳讓我嗑藥?」麗薩喝著,卻因為這個答案陷入疑惑與震驚,但隨著茶湯下肚,眼前的世界突然輪廓開始模糊了起來———
「媽會打死我的.....」

「這不是嗑藥,這是遵循醫師處方,差的可遠了。」在那模糊的視角中,露西的微笑也顯得模糊而且曖昧,眼中的紅瞳不知是藥物的錯覺還是....正隱隱發出紅光。

「嗯....」在麗薩眼中,所有的物體的輪廓開始變的混淆而且會有視覺殘影,同時露西在她眼中的紅眼的光、緩緩舉起放在她額上的手,使的睡意像是柔軟的枕頭蓋住了她的臉....

「睡一下,妳會做夢但不要害怕,醒來後會舒服多的。」露西的聲音也在聽覺中模糊了起來,像是來自遠處,亦或是天上的回聲。
「沙灘、海浪、黎明、白雲、鳥鳴與陽光.....」
「凝視著他們,感受著他們。」她的意識,逐漸的.......模糊......
「.......讓這些情境,給予妳面對著主,使妳幸福的感受.....」

露西忍住喉嚨加劇的燃燒感,鎮定的吐出這句話後,麗薩細微的鼾聲也悠悠傳了過來。

這讓她趕緊一把奪過桌上還沒喝乾淨的柳橙汁灌了下去!
(痛死了!真的是一刻都不能放過!)

但她的動作接著都是輕手輕腳的,替麗薩蓋毯子、調節室內的溫度、拉上窗簾關燈,卻又留了一盞夜燈以避免麗薩懼黑夜驚。

重新套上紅色的西裝外套、拉上黑領帶,在關門前卻也凝視了熟睡的聖女片刻.....便頭也不回的輕聲關上了門。

在露西離開後,她的房門卻籠罩上一層薄霧,隨後門框與周圍的牆面融為一體,彷彿此處從來沒有一間房間一樣。

此刻此房,禁止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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